17、告别 陈祈明又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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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祈明又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从枕头下拿出手机，打开搜索引擎，开始打字。
牵手算耍流氓吗？
评论回答：牵女孩的手要分具体情况才能认定是否会耍流氓，如果女孩子不愿意，那肯定是耍流氓，如果是男女朋友关系，那么牵手很正常。
“那我算吗？她...应该...愿意...
吧？”
“但是我还没表白，这样算什么？算在一起吗？”
陈祈明不知道。
虽然不知道，但又忍不住往下想，陈祈明又在搜索引擎里打：初次谈恋爱该怎样相处？
网页里出现了大篇的文章，陈祈明挨个点进去，只记住了映出眼帘的高频词。
了解、包容、爱护、共同爱好、矜持......
陈祈明长叹一口气，用胳膊挡住自己的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了晚上和叶妍牵手回家的场景，叶妍的手很小，也很凉，陈祈明觉得她的手比自己的手要软的多，他怕握疼叶妍，也怕她嫌弃自己掌心出的汗，不敢太用力。
我要对她好。
陈祈明迷迷糊糊地想。
清早，叶妍推开房门，她昨晚心烦意乱，也没怎么睡好，比平时起床的时间早了很多。
没想到陈祈明早已起床，现在正在厨房煮面。
“咳。”叶妍有些刻意的地咳嗽了一声，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和陈祈明到底是什么关系，算不算得上男女朋友，她走到陈祈明身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不用，你坐着等就好。”陈祈明没回头，他不敢看叶妍的眼睛，更不知道要和她说点什么。
白吃了那么多顿陈祈明煮的饭，叶妍现在才感觉到不好意思，她没再说什么，返回客厅，打开电视。
电视正在播早间新闻，今天清晨，一辆私家车和一辆货车在平安路口相撞，小轿车被卷到货车底，车里的人当场死亡。
“叶妍，”陈祈明端着两碗面朝叶妍走过来，“吃面？”
叶妍点了点头，看着桌上的两碗面。
那两碗面的卖相大不相同，一碗上整齐的摆放着煎鸡蛋，虾仁，丸子，菠菜，一看就被人精心摆过盘，另一碗上也有同样的菜肉，随意的混在一团，量也更少。
叶妍刚端起摆盘随意的那一碗，陈祈明就把碗从她手上拿走了，他把另一碗推到叶妍眼前，什么都没说，开始吃面。
“刚刚看新闻，平安路出车祸了。”叶妍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开始没话找话。
“可能是因为开春，路太滑了，最近车祸挺多。”陈祈明回答，想起昨晚叶妍差点也被自行车撞到，他又补了一句，“你也要小心点。”
叶妍坐在上班路的公车上，窗户上覆盖了一层透明的霜花，叶妍伸出食指点在那层霜花上，冰化了，留下她的指纹，水滴顺着窗框流下来，阳光透过玻璃照射在叶妍脸上，叶妍感觉到温暖，却不满足于这点温暖。
为什么春天还不来？叶妍想。
手机突然嗡嗡响，叶妍掏出来看，是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请问是叶妍吗？”电话里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
“我是，您是？”
“您的父亲叶闻冬及家人于今早发生了车祸，请您马上到第一医院来一趟。”
电话那头很吵，叶妍遥遥的听见抢救、失血、家属几个词，对面好像还说了什么，但是完全听不清。
父亲及家人？
挂了电话，叶妍茫然的看了看窗外，然后才感觉到头皮发麻，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全身的血液瞬间涌到头顶。
叶妍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的医院。
鼻腔里传来刺鼻的消毒水味，眼前是穿着警服和白大褂的人，耳边是夹杂着不同声调和音色的喊叫。
叶妍从来没有经历过那么多人同时和她说话的感觉，她听着每个人说的，她听不清每个人说的，他们的嘴巴都在一张一合，但是他们的声音都像是从远方传来的。
叶妍站在他们中间，大脑一片空白，她努力分辨着每个人想对她表达的内容，但她什么也没听清，就被推搡进一个房间。
屋子中间躺着一个人。
跟进来的警察说：看看，这人是你弟弟吗？
叶妍看向床上个人，他的身体被白布盖着，只露出头，他的脸色铁青，头发上沾着大片已经干涸的血迹。
叶妍仔细地端详那个人，一时分辨不出，她离家时，他只有10岁，才刚刚到叶妍肩膀的一半，现在他竟然已经这么高了，比他现在的趟那张床都长了。
叶妍看着那张和她相似的脸，迟疑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警察说：先和他告个别吧，其他的等会再说。
告别？
叶妍想，她很久之前就和他，和他们道别了。
她伫立许久，然后缓缓掀开那张白布的一角，握住了他的手。
不再熟悉那张脸，但是熟悉那双手。
弟弟刚出生时，叶妍好奇地站在婴儿床旁边，她把手指伸到他眼前，他葡萄一样大的眼睛充满着对世界的好奇，叶妍的手指往哪儿晃，他的眼睛就往哪儿看，一边看一边咯咯的笑，他用手握住叶妍的一根手指，他小小的手指只能握住叶妍的一个指节。
叶妍感受着他柔软的小手传来的温度。
现在他的手已经那么大了，叶妍用一只手已经无法覆盖住，那只手凉的就像一块冰，再捂不热了。
他的脸太陌生了，他脸上的每一处都和她记忆里不一样，七年未见，他的婴儿肥早已褪去，脸比以前瘦太多，鼻子也比以前高，他的鼻尖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了一颗小小的痣，下巴上还有一些没剃干净的细小胡茬，他也从孩子慢慢蜕变成一个男人了。
叶妍想起在街头遇到他和父母那天，那时他蹙着眉、俯下身听旁边的妈妈说着什么，还是鲜活的。
叶妍想去碰一碰他的脸。
这是梦吗？还是现实？
良久，叶妍听到敲门声，进门的警察和她说明具体的情况。
今天清晨，叶闻冬驱车带着妻儿和一辆疲劳驾驶的大客车相撞，叶闻冬和妻子陆之被卷进大货车车底，面目全非，当场死亡，坐在后座的叶祥在被送往医院时死亡，鉴于他的面部破坏程度在家属的心理承受范围内，叶妍得以见到弟弟最后一面。
医院是一个见惯了死亡和离别的地方，接待叶妍的人怕她崩溃，每说几句就抬头看她一眼。
叶妍始终表情平静，连眼眶都没红。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告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