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春天还不来》番尼Ni

16、牵手 叶妍加了两

　　叶妍加了两个小时的班，刚出办公楼就看到坐在一楼大厅沙发上的陈祈明，他并着腿，把胳膊拄在腿上，双手拖着腮，像个小学生一样乖乖地坐在沙发上，他的双眼微微闭着，看起来很困，身边每路过一个人，他的眼睛就飞速的睁开看一眼，然后再合上。

　　叶妍走出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就把眼睛闭上了，像是没反应过来似的，又猛一下睁开眼，站起来和叶妍挥了挥手，眼里有淡淡的笑意。

　　陈祈明已经接她下班快两周了，起初叶妍问陈祈明为什么要这样，他只是支支吾吾的说这条街最近发生了抢劫案，他担心叶妍自己一个人回家不安全。

　　叶妍心想，我怎么没听说有这事。

　　也就是从那天起，陈祈明开始每天都来接叶妍下班，他工作时间固定，下了班就过来，叶妍经常加班，她不知道陈祈明每晚都是什么时候开始等的，也曾试探性的问过，陈祈明每次都只是说，刚来没多久。

　　“走吧。”陈祈明笑了笑，带动着眼下的痣也动了。

　　叶妍不傻，都两周了，即使是再迟钝的人也能明白陈祈明的心意，偏偏他太沉得住气，什么都不肯多说，就好像他真的只是因为担心叶妍的人身安全才来接她一样。

　　夜晚的风已经没那么冻人了，挂在屋檐上的冰碴子不停往下滴水，过往的行人将化了一半的雪踩成黑色的泥水。

　　叶妍跟在陈祈明身后看他打车，他的背影并不高大，却无端的让叶妍想起高中那会儿，学校上晚自习，很多家长都在下晚自习后接孩子放学，叶妍从小到大都没享受过这种被接放学的待遇，她路过那些跟孩子聊天的家长，他们说的内容都大同小异，无非是好好学习和别冻感冒。

　　叶妍怕自己羡慕，尽可能的不去看他们，但还是忍不住，她最羡慕的是有爸爸骑自行车来接的女孩，那个女生侧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扶着她爸爸的腰，两人说着笑着，那个画面也不是多特别，但却在叶妍脑海中停留了许多年。

　　“叶妍，你看那个。”陈祈明打断了叶妍的回忆，手指向出租车窗外。

　　叶妍觉得陈祈明好像话比以前多了，她的目光顺着他的手往外看，路边的风景一闪而过，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啥也没有。”注意到叶妍疑惑地目光，陈祈明开口，“我逗你的。”

　　没想到陈祈明也会开玩笑，叶妍无奈，然后小小的翻了个白眼，看他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一样笑。

　　“你晚上想吃啥？”陈祈明止住了笑。

　　“吃酸菜炖排骨吗？袁姨给我拿了点酸菜。”叶妍这话接的自然，她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习惯了和陈祈明的这种相处模式。

　　“好。”陈祈明不仅意识到了，还在悄悄得寸进尺。

　　因为没吃过猪肉也没在意过猪跑，陈祈明追女孩全靠本能推动，他怕她发现自己心思不单纯，又怕对方发现不了，陈祈明觉得这个度实在太难掌握了，他每天乐在其中的苦恼。

　　出租车停下，陈祈明和叶妍一前一后的下车，单位的实习生第一天来，什么都不会，叶妍今天一个人干了两个人的活儿，现在早已累的头昏脑胀，她没仔细看路，低着头跟在陈祈明后面过马路。

　　一辆自行车摇摇晃晃地从二人后面的路口拐进来，天太黑，骑自行车的人离得近了才看到走在人行道中间的叶妍，他慌张的拨动车铃，两只脚在死死扣住地面想要停下，却抵挡不住光滑的冰面，连带着他的自行车不受控地往前滑。

　　叶妍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只能眼见着他一边大喊着“躲开”，一边直直地向叶妍撞过来，眼看着自行车就要撞到自己，叶妍感觉到自己的袖子被一只手大力的向前拽了一把。

　　“你没事吧？”对上陈祈明焦急的双眼，叶妍看着他一边问一边用双眼上下检查着自己有没有受伤。

　　“没事。”叶妍觉得自己手臂被陈祈明握的有点疼。

　　“你能不能看着点路！”陈祈明对着已经骑走的自行车远远地喊了一句，声音里是止不住的怒气。

　　叶妍第一次见陈祈明生气的样子，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陈祈明就像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不关心任何事，没有一丝鲜活气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根蜡烛竟然开始发光。

　　见到叶妍没事，陈祈明也没再说什么，从叶妍羽绒服袖子里捞起她的手，牵着她转身走过马路。

　　他一心想着叶妍的安危，动作自然的连他自己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叶妍被他这过分熟稔的举动惊呆了，掌心传来陈祈明的温度，她才意识到，她已经习惯陈祈明在自己身边了。

　　习惯他接自己下班，习惯他给自己做饭，习惯他存在于自己的视线里。

　　她知道陈祈明喜欢自己，但她不知道自己对陈祈明到底是喜欢还是习惯。

　　脑海中突发浮现出自己和陈祈明在袁姨家包饺子的场景，他自然而然地拿起擀面杖擀皮。

　　陈祈明好像从来不需要她讨好。

　　不需要讨好和祈求就能获得关注和尊重。

　　叶妍不知道这种不需要付出就能获得的东西到底能否真的属于她。

　　马路很短，陈祈明在想放开叶妍的手时才意识发现自己正握着她的手，就像情侣一样。

　　陈祈明瞬间感觉头皮发麻，体会到了故事里那种万千蚂蚁在皮肤上爬过的感觉。

　　一股窃喜和恐惧突然蔓延开来。

　　窃喜她没有挣脱自己的手，恐惧她会厌烦自己的冒昧。

　　理智告诉他赶快放开女孩的手，本能却让他还紧紧的握着。

　　陈祈明不敢看叶妍的眼睛，他心里纠结着，走路也慢了下来，连带着他牵着的那只手的主人也停下脚步。

　　还是决定放开，纵使万千不舍。

　　在陈祈明松手的那一刻，他感觉到那只手又紧紧回握住自己的手。

　　他惊讶的抬头，对上叶妍弯弯的眉眼。

　　风把叶妍的系在脖子上的围巾吹掉了一个角，陈祈明缓慢的抬起手，用没牵着叶妍的另一只手帮叶妍整理好了围巾。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就像在做一件做过无数次的事情，或者说做一件很久之前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

　　其实他的手心早就全是汗了，叶妍早就感觉到了。

　　他们什么话都没说，手拉着手，慢慢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