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玫瑰》菲菟

4、远行与遇见 自从那

　　自从那天之后，顾念明显感觉到了父亲的变化，他开始长时间地待在走廊尽头的房间，没有声息地，顾念不敢去问父亲在干什么，那所房间是家里的禁忌，除了父亲，从没有人进去过，当然也包括他自己。
　　走廊的尽头总是昏暗的，顾念踱步在父亲的房间，却始终没勇气敲门，他把耳朵贴在门上，想听听房间里的声音，响起的却只有铁链的“吱嘎”声，还有纸张的飘扬声，顾念在原地听了许久，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正准备转身离去，身后的门却突然有了动静。
　　“阿念。”顾衾从房间出来，关上半掩的房门。
　　顾念好奇地伸头看了两眼，却只见得一片黑暗。
　　“你在这里干什么？”顾衾问道。
　　顾念赶忙低下头，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父亲，我...我担心您，您已经好久没出房间了。”
　　“我说过很多次，不许叫我父亲！”顾衾的语气似乎有些愠怒。
　　顾念一下子就察觉到了父亲的生气，连忙道：“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
　　顾衾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抬手摸了摸顾念的头发，悠悠地说道：“我要出一趟远门，时间可能会比较久，这段时间，你好好待在古堡，切不可偷偷出去，我已经找了一个人来陪你，你乖一点。”
　　“您要去哪里？”顾念顿时有些着急，这么多年从未见父亲离开过家门，如今却突然要远行。
　　“这你不用知道。”顾衾回道。
　　“什么时候走啊，什么时候回来？”顾念这下不淡定了，一时有些无法想象没有父亲的生活。
　　“明天就走，办完事情就回来。”顾衾用那种顾念所熟悉的深邃的眼眸望着顾念。
　　顾念一时被这炙热的眼神灼伤，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开口说些什么。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可以做任何事情，只有一点要求，不能离开这个古堡。”顾衾又一次叮嘱道。
　　“我知道了。”顾念经过上一次的教训，隐隐也知道了自己貌似与这个地方有什么联系，走得越远越是虚弱。
　　“记住你说的话！”顾衾再一次摸了摸顾念的头，有些严肃地说道。然后转身准备离去，走了几步，却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回过头来，轻声说了一句：“还有，我爱你，阿念！”
　　顾念被父亲突如其来的赤裸裸的诉情吓到，他心里自然明白父亲对自己的爱，但是父亲从未如此直白地告诉过自己，他突然有些害怕，害怕父亲即将要去做的事情是否超出他自己的能力外，这次的离开又意味着多久的分别呢？
　　等顾念回过神来的时候，顾衾已经消失在走廊，顾念带着满心的担忧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一晚上，顾念没怎么睡着，总是担心着父亲的事，闭上眼睛，耳边还是父亲那句深情的“我爱你，阿念”，当第一抹阳光照射进他的房间的时候，顾念就从床上爬了起来，他必须在父亲离开之前将事情问问清楚。
　　而然，当他穿着睡衣来到大厅的时候，只剩佣人们在忙忙碌碌，并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想着父亲是否还在房间，正准备转身去寻，却被管家的一声“小少爷”喊住。
　　顾念转过头来，太阳此时还未升高，橘黄色的光芒像雾一般蒙蒙地照耀着，管家领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男孩正站在门口，他微微地笑着，穿着干净的白衣服，太阳照在他白净的脸上，面颊上似乎有细细的绒毛在闪耀。
　　好温暖啊！这是顾念看到他的第一眼所想到的，像个小太阳......
　　顾念呆愣愣地盯了许久，直到管家再一次把他喊醒：“小少爷？小少爷......”
　　“啊？”顾念这才有些清醒过来，连忙问道“父亲呢？”
　　“天还没亮的时候少爷就已经出门了，他反复叮嘱我您不能出这个古堡。”管家回道。
　　没想到父亲这么着急就走了，而自己心里的担忧和疑惑还无人可解，不禁叹了一口气“唉~”
　　一只温暖的手却突然闯进他的手心，小孩子有些甜腻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哥哥，你怎么了？”
　　顾念把眼神转向身边的小男孩，他还在笑着，眼睛微眯，歪着脑袋，有些可爱，顾念忍不住摸了摸他在阳光下闪着金光的头发，“嗯。软软的...”顾念偷偷想着。
　　“小少爷，这是裴衾，是少爷特地带来陪您的。”管家看着这两小无猜的场景，有些欣慰地说道。
　　“裴衾？哪个衾啊？”顾念一激灵，话就问出了口。
　　“肃肃宵征,抱衾与裯的衾。”裴衾依旧笑着回答到。
　　“和父亲是一个衾字诶。”顾念顿时一股亲切感上头，忍不住又摸了摸小男孩柔软的发丝，说道：“那我就叫你阿衾好了，我叫顾念，你可以叫我阿念。”
　　裴衾抓紧了顾念的手，乖巧地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嗯！”
　　两个年少的孩子手牵手进了大门，太阳渐渐升起，透过玻璃，温暖着两个孩子的内心，照不到的晦暗角落里，玫瑰还在独自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