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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方向 “手……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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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昏暗的商道之上,灯火摇曳。
往北走。
还要北到哪里去。
“你进过大荒?”谢韫人站在桌上,身后的商队正在整理货物。
野外营地,微弱烛光下,她看着一旁规矩坐着的这什子仙尊,“你说你去过,那你就是去过?我考考你,大荒北边是什么?”
“是一处深渊。”
哟,这人还说得有模有样呢。
谢韫咳嗽一声:“你刚才说你叫什么来着。”
“若狭。”
“若狭,这什么鬼名字。”她眼睛一转,“从今天开始,我就叫你小虾了。”
虽说如此,自己却是要亲自去一趟大荒的。于是她便和一个浑身上下都是手的,以及一个病怏怏抱着琴的,入了趟大荒。
小虾没撒谎,北边确实是一处深渊,就像万毒谷那边的情况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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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兜转转数年,西南,天坑内。
天坑下横亘着茂密的草木,不时还能看见许多骸骨与营地的痕迹。
但看起来都已相当久远。
谢韫是故意掉进里头的。她左看看,右看看,终于,在一处草木下,发现了一扇暗门。
她一拉开,里头就冲出一大团汩汩臭气,许久都没有彻底散去。
谢韫将衣袍撕下一块儿,捂住口鼻,又仔细贴了些符咒,谨慎地探进暗道。
几乎是垂直向下的暗道,相当稀薄的空气,好几次她都差点儿断气。但她早有打算,已在暗门外写下传送阵,若是真的撑不下去回去一趟便是。
谢韫边走边休息,却也一次没重来,她想着再撑一会再撑一会,花了好几天终于走到底。尽头又是一扇门,她推开后,发现自己身在一处有人工开凿痕迹的荒废山洞里。
习阵,先学的便是辨认方位。她走出山洞,心下一凛。
这里不是九州。
谢韫小心地藏在洞口处,外头有天有地,十分荒芜的样子,这是地底世界么。但是,为什么还能看见天空?
她不敢再继续逗留,这里的空气和九州不太一样,她总觉得有些呼吸困难,再者,九州的事还等着她探究。可不能一不留神把小命丢在这里。
好不容易,她爬出了天坑外。
谢韫属实是有些兴奋,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兴奋地看着慕眠。
慕眠却吓一大跳:没听说天坑附近有野人出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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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百年后,蓬莱海的上古幻境内。
茫茫冰原,谢韫捂着肚子,突然大笑起来。
她笑得蹲在地上,很久都没有停下。
“我们可以回去了。”她说。
但她却会留下。
待送走阿笙和其他人,谢韫重新走至冰原的边缘。冰原的边缘处,有许许多多的木架子。近似十字架的形状,在远古时期时代表着方位,这些木架子大致指着同一个方向。
也就是说,对于立这些木架子的人来说,这个方向才是北方。不烬人认知中的北方和九州的方位不一样。
找了这么久,想了这么久。
往北走,往北走。
往北走去哪里?
她的前小半生,似乎一直都在追寻着这个问题的答案。
冰原一直延绵,谢韫有着强烈的直觉,这一次,她想对了。
她本想趁此机会一探究竟,但没想到,没过去多久,这幻境里的景象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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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
这个形容让席笙感到熟悉。
但,眼前有她更在意的事。
席笙一时无措,手和脚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想了一会,她突然伸出双手:“我冷了。我想喝茶。”
谢韫靠在塔壁上,叹出一团白气,给她倒了杯茶。
她递过去的时候,席笙却握住她的手。
“手……和我的一样嘛。”
席笙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说完话,才接过茶杯,一口喝下去。
嘛呀,烫死了。
她轻轻呼着气,不一会儿又道:“那我们要进塔吗?”
结合一下二者所说的话,席笙大概也推测出了不烬人的来历。
不烬人和她一样是外来者,但却不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而是自塔上而来——但阿音又说,万毒谷那群不烬人是从天坑下来。这么说,不仅有天外天,地下或许还有一个世界。
这些外来者统称为不烬人么?
谢韫站直身体,闭上眼睛,又睁开:“进,为何不进。”
来都来了,不进去,这一趟多亏?
和上次一样,席笙、谢韫与后到的小虾,进入了塔内。
三人又停在了这房间前。
席笙有些紧张。
要不要进去呢。
身后二人有些疑惑她的停顿,席笙心一横,终于把门推开。
不熄睡在床上,像个睡美人,一动也不动。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转头问道:“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吗?”上一次,她拉着不熄出来后,这二人似乎有话想说。
谢韫绕过她,走到她前头:“他是卫道者?”
“咦?”
“我从前不是说过吗,卫道者出现的时候,九州人会有所察觉……奇怪。”谢韫皱着眉,“长相一样?”
人家谢韫都与你这样坦诚了,席笙甩甩头,连忙走上去,有些嫌弃地抓起不熄的头发,甩了两下:“就是他。只是之前你见到的,是他类似分/身的东西。”
“犬傀和卫道者是一个人啊。”谢韫轻声感叹道。
这幅没怎么惊讶的样子,席笙愈发不好意思起来。
“他还有点其他身份。”席笙挠挠头,“你在幻境里不是见过他么,和我们不一样,他就是他演的那个‘神’,不知道多少岁了,还挺老的,是吧……”席笙干笑几声。
谢韫瞪大眼睛,缓缓看向她:“你说什么?”
“你没听错……”席笙低着头。
屋内凝滞一刻,小虾走过来,站到二人中间。
“她不是有意不说的。”
谢韫一手把他推开。
小虾:“……”
“卫道者是神熄。”谢韫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来,她低下头,看着这个“神”。
她多希望,眼睛可以听到她的声音。
“阿笙,你是多久知道这事的?”
席笙:“也才没多久。就是之前在华山的幻境里发现的。那次幻境,不熄没有进去,但里面那个神还是告诉我他叫不熄……性格也有些类似吧。”
谢韫脑子飞转。
卫道者,神熄。谢念,道令。
镇山石,镇海神剑,镇山大阵。
流转数年的天罚阵,上古幻境。
一切都快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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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光潋滟,仙境之外,扶桑之下,二人又在对弈。
“你这棋技如今还不如宁俐了。”宁诀手里把玩着棋子,好笑地看着他。
对面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不顺利。”
“慕眠慕鸠找不到,人王处的碎片又被人捷足先登。你不如先回和山一趟,反正谢蒙的命也不值几个钱,把他从镇山大阵里拖出来,碎片自然就跟着一起出来了。”
与她对弈不是别人,正是谢念。
“我心绪浮躁,但今次,你下得也十分冒进。”
宁诀皱着眉:“这又是异状,又是丢失了镇山石,华山那边吵得厉害,也多少有些影响我们这处吧,毕竟神剑碎片和蓬莱有关……如今蓬莱虽不济,宁俐还正需要这清净。”
谢念冷着脸:“说起你的养子,你还真是物尽其用。”
“没办法。”宁诀摇摇头,“大荒中情况也不好,没什么灵力可用了,谢韫一套连环招下来,如今再要拐九州弟子吸取灵力,亦是困难。只能让他先扛扛,毕竟好歹算个不烬人,生命力惊人,抗了这么久也还没死。”
谢念把棋子收好,合上棋盒:“我还挺好奇。假若真到了你需要献祭蓬莱仙境的时候,你会如何?”
“还能如何?撑不下去就不撑了,跑远点看着。人家不烬人都能在黄沙里生存,你一个修仙的也不至于当下就死了——不过嘛,届时我自然要找几个垫背的。”
她说得轻松,但她心知肚明,这个问题就像梗在喉咙处的石头,吐不出、咽不下。
谢念沉默片刻。
宁诀续道:“我看谢韫就挺不错的。你这个当爹的要不要管管这事。”
“我没什么可管的。”
二人吃了点东西,如今宁诀这具身体尚年幼,没吃几口就饱了,便又续道:“你有没有想过和不烬人一样?”
“去找别的土地?”谢念抬眼,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那是无人可以想象的大迁徙。更何况……或许,我们已经迁徙过一次了。”
宁诀想了一会,“从前我觉得你说得与记载对不上号,如今却也有些明了。不管如何,现在再想这事也来不及了。能撑一天是一天,撑不下去就拉倒。对了……上次你说去查天罚阵的改阵人,查出什么了么?”
谢念拿筷子的手一顿,脸色更黑。
宁诀“噗”地笑出声来:“还真是谢韫。这小辈,有时叫人恨得牙痒,有时又觉十分有趣。”
宁俐的身体被她和谢念重新炼化过,进阵自然不会出什么问题,只是当初在无烬大会上,那个谢韫的师妹,一进去就燃起火了,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那出戏实在精彩,若改阵的人不是谢韫,反倒叫她奇怪。
“她想做什么,我也算大致明了……只是,谢念。此题自古以来,想要挑战的人不计其数,你确定她能解开?怕不是把自己也给赔进去。”
“我说了,我管不到。”谢念有些不耐:“从小便没管过,若白带过她,我没怎么带过。”
他不明白为什么谢韫的个性和慕长月几乎一点也沾不上,他其实更不明白,谢韫是什么时候和不烬人的事扯上这么深的关系的。好像莫名其妙就突然挡在了他前面。
他定下心神:“无论如何,此次都要将不烬人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宁诀举起酒杯:“我等着那一日。”
但愿身后仙境,永不坠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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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念披上黑袍,正要离开蓬莱仙境时,收到一封华山来信。
“此处无友,愿君莫再来。”
他正疑惑,后脚便听身后的蓬莱弟子道。
“不可能,他那么正派的人!”
“真是谢念长老把镇山石和碎片带走了啊,人华山掌门都说了。”
谢念一怔。
他的确想把镇山石和碎片带走,但是他抵达剑池时,剑池底下已经没有碎片。他与苏醒的慕鸠交手片刻,便将她与镇山石一并放在山洞中,外头慕眠却突然异状,再从幻境里出来,也都没了踪影。
铩羽而归,否则他也不会如此不快,他本不算是个情绪外露的人。
是谁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