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梨子花

5、补习 “我帮你补

　　沈青栀的琴行叫“慕青”，钟染没问过他名字的含义，他经常听他胡扯，可能编排苦大仇深的故事，反正不会告诉他真正的原因，也不想给他自恋的机会。

　　钟染在初中的时候卖掉了钢琴，他决定放弃了，可手总闲不住，浑身都不太自在。
　　说来也巧，钟染在搬来着的第二天，他听见了沈青栀拉小提琴。
　　他觉得老天始终不能放过他，或许是他不想放过自己。

　　他开始跟着沈青栀拉小提琴，他起初只是想蹭他的乐器，但沈青栀突然有天收他当学生，他没多想，觉得以后来蹭可能会更方便，但沈青栀竟然真开始教他，每周给他布置作业。

　　沈青栀起身，从他手里抱走了橘猫，说：“歌词还不错，不过这曲子不是钢琴谱。”
　　钟染对自己格外自信，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说：“昂，我配的是吉他。”
　　沈青栀接着问他，说：“为什么？”
　　钟染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身体懒懒得向后靠，说：“什么为什么，我就是觉得这雕塑太冷了，再配钢琴，马上就能送进坟墓了。”
　　钟染自我夸耀，道：“吉他可以感化这死气沉沉，对不对？”

　　沈青栀语气古怪的回他，说：“太对喽。”
　　“你了解这副雕塑吗？”他的语气有些低沉。
　　钟染感觉他语气不太好，闷声回他，说：“罗丹的《加莱义民》”
　　“了解过背景吗？”他接着问。

　　他不清楚沈青栀为什么反应有点大，解释说：“就是因为它很沉重，才不用钢琴，我不想让它加上华丽感，人在决定的时候就知道这是有去无回的死刑。”
　　“我只是轻松来展示这种牺牲。”钟染解释完，注意到他的表情逐渐变得明朗起来。

　　“周末我休息，这周就到这儿吧。”说完，他还故意打了个哈欠。
　　“不弹了？”钟染有点意外，他看着沈青栀有点不自在的说：“你忘了，我跟你说过我不会弹吉他。”
　　钟染压根不信他的鬼话。
　　钟染笑了笑，说：“没忘，我就试试。”
　　“我还以为你这次会让我弹。”

　　沈青栀挠了挠大胖橘的下巴，撅着嘴，夹着嗓子，模仿得四不像，说到：“这首歌我觉得写的还不错。”
　　又换回正经语气对话，说：“是还不错，但不会就是不会。”
　　钟染没辙，也跟着他闹，学着猫音，说：“哦，你不会我不会～”

　　两个幼稚鬼…
　　钟染说完，不顾自的笑。

　　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
　　钟萍看见钟染进门，说：“我今天多买了点水果，你明天给沈老师送去。”
　　钟萍很感谢沈青栀能教钟染，缓解了她心里对钟染的一些亏欠。

　　钟染从里面拿了一个苹果，在手上转，有点遗憾的说：“他可能没这口福，他明天不看店。”
　　她知道沈青栀是一个人，开不开店全看心情，没怎么怀疑，只是感觉有点可惜。
　　钟染听见手机铃声，看见江砚白发来了消息。

　　【跳跃的麻哈鱼】时间表jpg.

　　【跳跃的麻哈鱼】这是下周考试的时间表

　　【染】考试？

　　【跳跃的麻哈鱼】四中传统，高二分科后一个月重新分班

　　【染】我去

　　【染】我还天真的以为我在一班已经高枕无忧了

　　【跳跃的麻哈鱼】哈哈哈…想不到吧

　　【染】保真？老董上课怎么没说有分班考试

　　【跳跃的麻哈鱼】真，他可能是忘了你是新转来的了

　　【染】哦

　　【染】我马上就要和你say goodby了

　　【跳跃的麻哈鱼】染哥，我舍不得你啊 哭泣jpg.

　　钟染得知信息，心比海沉，没心思和他煽情。

　　【染】你有没有什么诀窍，能让我在两天之内数学及格

　　【跳跃的麻哈鱼】我可以帮你祈福

　　【染】我先谢谢你，哈

　　【染】附近有没有图书馆，周末只能抱抱佛脚

　　【跳跃的麻哈鱼】有个书店，明天我带你去

　　【染】行

　　钟染周六一早就出门，在他的一番努力下找到了书店位置，他正准备找江砚白，就收到他临阵而逃的信息。

　　【跳跃的麻哈鱼】染哥，要不，你先学习着，我临时有事

　　【染】好

　　钟染并不怎么在意，反正他本来也没打算靠着他。

　　他在书店里转了转，还挺安静的，随便找了个位置，拿出卷子做着那写了起来。
　　等写到靠后的选择题，他平时这几题都是蒙的，没什么想写的欲望，不耐烦的挠了挠头。
　　在不经意间望见了有些熟悉的身影，江砚白坐在靠门的位置，在他看向他时，微微比了个“过来”的口型，钟染看着他对面还空着的座位，拿着东西就做了过去。
　　等他坐着转头看看，才发现楚鸣就坐在他旁边，他看江砚白表情没什么惊讶，还有点满意。
　　搞什么鬼？拿出手机就问他，

　　【染】你搞什么

　　【跳跃的麻哈鱼】帮你祈福

　　【跳跃的麻哈鱼】感谢我吧兄弟

　　【染】谢你妈谢！

　　【跳跃的麻哈鱼】你怎么能怎么对我，我可是为了你好啊，哭泣jpg.

　　【染】滚

　　江砚白假惺惺哭泣地收起书包，飘飘然的和门外等着的牧宥野走了。
　　钟染不认识牧宥年，但对江砚白的举动有点不知所措。

　　【染】你真走了？

　　【跳跃的麻哈鱼】……

　　此刻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钟染看到他回的信息，闭着眼睛，把手机叩在桌子上。
　　等冷静了一下，钟染觉得这个资源不能浪费，不尴不尬的说：“楚学霸，你也来看书呀。”
　　在说完后，他想打自己一巴掌，不来看书来干嘛，没长眼睛还是没有脑子……

　　楚鸣看着他没丝毫动容，淡淡的嗯了一声，他听见他说：“有事？”
　　又是这句话。
　　钟染懵了片刻，想找个事出来，

　　楚鸣见他没说话，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钟染，钟情的钟，渲染的染。”
　　钟染笑着看着楚鸣，眼睛弯弯的，笑得烂漫。
　　钟染以为他终于想了解他了，暗暗高兴，楚鸣却说：“你的脸还好吗？”
　　“啊！”还提这个干嘛……

　　钟染收起了脸上的有点僵住笑容，说：“哦，我脸没事了。”
　　钟染问他：“江砚白和你说什么了？”
　　楚鸣没回答，转过来问他，说：“你有没有拿数学卷子，给我看看。”
　　他大概猜到江砚白让楚鸣帮他补习，就递给他一张卷子。
　　“有，给。”

　　楚鸣看着七十八分的数学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钟染清楚自己的水平，没想过一飞冲天，但让其他人看他惨不忍睹的成绩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我好像差的有点多。”
　　楚鸣把卷子还给他，说：“还好，只是在知识点上有空白。”
　　“真的吗？”钟染不太相信。

　　他又反应过来这不是拐着弯说他压根什么都没学会……

　　“你先看这些折住的重点。”楚鸣给他一本有点厚的活页本，他翻开看看，是本数学笔记。
　　钟染问他：“就这吗？”

　　“这是数学考试的重点，知识点后面有例题，考试前看明白，对你现在的成绩很有帮助，等考完试，你应该需要从慢慢补。”楚鸣向他解释道。
　　“哦。”

　　钟染花了一上午才把笔记的重点看完，夹杂着一些例题有些不会，他没在他本上写，找了个便签写下不会的。
　　他看累了就趴在桌上歇歇，楚鸣看书时是戴眼镜的，银框的，加上他白皙的脸庞，有点斯文败类的感觉，光线反射在镜片上，看不清楚鸣的眼神。

　　钟染用手轻轻点了点他的衣袖，说“你为什么帮我啊？”
　　“因为江砚白？”

　　楚鸣看着他，为了听清楚说话，两人靠的很近，钟染能看清他微动的睫毛。

　　楚鸣看着他的眼睛，说：“不是。”
　　有点别扭的说：“因为我打了你。”
　　钟染点了点头，说：“哦。”
　　“本来也是我的错，不是说好不计较了。”

　　楚鸣解释说：“那天我心情不好，有点冲动。”
　　“我帮你补习，算做赔礼。”

　　钟染听见他的话，含着笑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