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浪》人书清

25、你还有脸跟我搞？ “你的…小

　　说时迟那时快，妖王一手掏进干昆胸口，长长的指甲瞬时插陷进去，血色液体被迫挤压得溢出来，粘粘稠稠滴在玉醉魂的利爪上，可被揍到无法还手的那人没什么吃痛的反应，只是一边皱眉一边拿起玉醉魂袖子擦胸口，委屈道：“你干什么。”

　　“真是你？”玉醉魂离干昆很近，近到鹿角都抵在干昆额头上，那人被刮出了道不深不浅的血痕，正双手摊开示弱。

　　玉醉魂看他一脸无所谓的嬉闹样简直是火上浇油，登时头发就炸了起来，他本就两米多高，此时一站直，干昆整个人都被他提了起来。

　　“几年不见，你可俊多了。”干昆伸手要摸玉醉魂脸，玉醉魂嗖一下子躲开，用眼睛瞪着干昆不说话。

　　“都这么生气了还没变金瞳，看来你还是很在乎我喜欢的。”干昆不愧是点火高手，话刚说完玉醉魂就变了金瞳，眼里灿灿，连维持的柔和面容都变得有了攻击性，眼波流转不再时时刻刻都保持着温柔神韵，像是变成了锋利的刀，能把干昆浑身穿刺好几个来回。

　　他就这么死盯着干昆不说话，这时他也不管什么修复困难了，手也不抽，只是那双从来都是扬着的眉毛簇了起来，忽的看上去，像是有几分……委屈？

　　真的是他吗？

　　他怎么能…怎么能现在才回来。

　　玉醉魂想问的事太多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他想问是谁杀了他，想问这段时间发生什么了，他想问他是怎么活的，他想问他还有没有……记得自己。

　　“你别哭。”干昆一开口就惹得妖王心烦，一把撤了爪子叫人扑通一声挨在地上，眉皱得更紧了。

　　“你哪里看见我哭了？”玉醉魂气不打一处来，才发现身边少了什么人，“涉川呢？”

　　“你的…小情人？”干昆躺在地上仰脸看玉醉魂，指指自己胸口，“在这儿。”

　　“你把他怎么了！”玉醉魂拎着干昆的衣领子，看见那人一脸要哭出来的表情又狠不下心再捅他一下，只能气急败坏撤了手。

　　“儿子，你听我解释好不好。”干昆见玉醉魂别着头不理他，就干脆破罐子破摔在地上躺平了，一边侧着脸流眼泪一边用哭腔小声嘟囔着“好痛”。

　　两个人约莫僵持了一分钟，玉醉魂见地上那人还是哭哭啼啼的没带停，黏糊糊的黑色血液面积也越弥漫越大，不自觉心想刚才自己是不是真的用劲把人插疼了…毕竟刚才他也没看见动手伤了涉川，细想自己确实有点理亏。

　　罢了罢了，拽他一把吧。

　　“喂。”玉醉魂上前两步伸出了手，不情不愿叫那人道：“手给我，我拉你起来。”

　　“太疼了，醉魂，我起不来……”干昆也不给个动作回应，反而变本加厉地委屈道：“我没告诉你，我现在根本没有法力，你揍我好痛。”

　　“…你怎么不跟我说？”玉醉魂不自觉皱起眉来，冷哼了几声：“怎么？国师不是硬气得狠吗？”

　　硬气到一个人单挑四个宗门，硬气到做个甩手掌柜自说自话把自己扔到上庭，硬气到这么多年…也没睁开眼来见自己一面。

　　他忍耐的情绪像是闷在云层里的雷，此时虽然面儿上轻巧，心里早就下了一翻铺天盖地的暴雨。

　　“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我！我…！”玉醉魂看见躺在地上神色不惊，仿佛是前一天刚跟自己在一起吃饭睡觉的无所谓表情就被点了导火索，“哐——”一下把整个屋子的东西震了个烂七八糟。

　　这一脾气撒下去，花草该死的都死了，水咕嘟咕嘟冒热泡泡儿，那颗滋养生态的白树像放了气似的忽的缩成了颗豆子一样大小的东西，自动飞回了玉醉魂的身体里。

　　“……”干昆愣了一瞬，勉强支撑起身体来，笑笑，“别说这个了，时间紧迫，华梦深让你取我胸腔里的血是吧？”

　　“我去你妈的华梦深。”玉醉魂又抄起干昆脖领子威胁到，“你把话先给我说清楚。”

　　“你是问我…还是你的小情人？可怜我寒洞十年，原配变小三儿。”干昆露牙笑很好看，偏偏惹玉醉魂不快。

　　“你把涉川怎么了？”玉醉魂气息压得很低。

　　“他，就是我。我，就是他。”干昆笑着歪头，“谈恋爱谈傻了吧，儿子。”

　　“……什么？”玉醉魂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在他六岁时放了一缕魄进去，也就是说，我是寄生体，他是我的宿主，是我在天霖安插的眼线。”干昆看玉醉魂像在看个傻子，又叹气道，“至于你为什么没认出来我，认知，感受，识别，我放的是认知的魄。”

　　玉醉魂头低得很低，干昆见他丧气又攮一刀：“现在是我控制身体，所以你的小情人暂时回不来了。”

　　“所以，真的是你吗？”玉醉魂语气很重，一字一顿。

　　“……”干昆愣了，忽而笑笑，“是我，不是梦魇，不是幻象，我真的在这里。”

　　“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想你……”虽然这话不合适，不过玉醉魂现在真的像极了一只委屈的……小河豚，还是刺儿炸没了又缩水的那种。

　　“我没有真正复活，所以时间不多，我被下了诅咒，没有灵魂存在的身体是取不出血的，你趁现在快取吧。”干昆摸摸玉醉魂的鹿角，睫毛垂下来，有一瞬间的柔软，“等我回来。”

　　玉醉魂出乎意料地伸开手臂要拥抱干昆，他把头深埋在干昆的颈窝里，呼出的气惹人发痒，但干昆没动作，只是把手扣在了玉醉魂背上，摸着他的头发，沉默了许久。

　　忽然，他像是触电一般开始挣扎起来，但玉醉魂抱得他太紧，让人没有半分动弹的余地，干昆的双瞳开始显现出蛇的模样，表情几近咬牙切齿，指甲划过玉醉魂肩膀，留下好几道血痕——玉醉魂拿了一把匕首背刺了干昆。

　　“不劳您费心，那是当然。”他转动匕首，把横向化为纵向，干昆吃痛地咬住了嘴唇。

　　“骨石做的，这次有痛感了吗？”玉醉魂像是换了个人，表情无喜无怒，只有一时间让人深陷深渊的冷漠。

　　“疼吗？疼才长记性。”他贴在他耳边低语。

　　“小兔崽子，长本事了…呃……”干昆说一句，匕首就往里深一分，直到最底儿让人一句话都吐不出来，身体不自觉发起了抖。

　　“都是你教的好。”玉醉魂冷冷，“所以你一直在骗我对吗？”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确实……”干昆话说一半被捏住了嘴，但是却笑得更开心了，“你，不会真的喜欢上他了吧？”

　　“废话太多。”玉醉魂掌心用力，连剑柄都没进去了。

　　“唔……！”

　　也不说是老天给的好机会，还是谁没脸没皮故意往上蹭，干昆一拱，嘴抵上玉醉魂的唇，硬是把人儿的怒气给压得反弹了好几分——他狠狠咬了一口玉醉魂。

　　“你………”玉醉魂发了狠一样反咬回去，两人间血腥味缕缕，像极了互相觊觎的恶兽。

　　“儿子，别生气，我错了。”干昆快招架不住玉醉魂猛烈的攻势，只能讨饶，“对不起。”

　　“……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好久。”玉醉魂的角收了回来，又成了毛茸茸的小鹿，此时他像是复原成了好几年前那个笨拙的孩子似的，巴巴儿的跟在自己身后讨糖吃，惹人烦又惹人忍不住留心看看这小屁孩是不是走丢了。

　　“我这不是，回来了，嗯？不难过了，好不好。”干昆小心翼翼哄着这只伤心的小兽，心想真是风水轮流转一报还一报。

　　老实说，他当时捡这孩子回家时真的没想过这么多事儿，纯粹是无聊闲的，早知道玉醉魂是个大能，他还真不捡了，想想铁杵磨一磨终于成针了那种自豪感是多么为人师表的满足，结果捡了块碎玻璃一擦是块闪瞎眼的钻石。

　　可事到如今他也不能把这钻石扔了，他不太舍得。也就放怀里照顾着，不情不愿伺候着。

　　看他调皮捣蛋上房揭瓦把自己的房间搞得一团乱，看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要讨抱抱，看他变得玉树临风，两眼凌厉，笑起来却有柔情。

　　想起当年师尊把自己捡回去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般的。心里耿耿，面儿上不动声色，时不时对上两句话，也是有些拘束的。

　　想起琉镜月总是半夜三更起床，坐在红花树下发呆，自己就隔着老远偷看，看他仰头饮茶的下颌线，滚动的喉结，看他望向山腰那处寝殿的落寞眼神。

　　罢了罢了，怎么又想起他了。

　　“我装这么久，你真不生气了？”干昆趁机凑近玉醉魂，得了便宜还卖乖。

　　“……”

　　“我当然知道是你装的了。”

　　玉醉魂笑起来，两颗小虎牙依旧，只是话一出口，干昆心里狠狠一悖。

　　“你说我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呢？是第一眼看见他容貌的时候，还是在床上的时候？是我们被硬塞别人回忆的时候，还是你装傻逼问我认不认识你的心肝儿手下，那团控制人的黑雾的时候？”

　　“为了逼你出来见我一面，我花了好大的苦心啊。”玉醉魂把整柄刀都捅了进去。

　　“你说呢，我的好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