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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没见过男妈妈吗 只要做不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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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昆以前很喜欢看民间话本,总是求着隔壁师兄下山时偷摸带回来几本,里面的主角小男孩每次都是逢凶化吉,遇事不乱,看得他是热血沸腾,整宿不睡觉,白天练功浑浑噩噩,最后被师尊抓包,罚他站在红花树下面壁了好几天。
后来没人管了,他又发了疯一样整宿整宿窝在寝殿里看,久而久之也觉得雷同的套路太没劲,现在却巴不得现在像以前自己总结出的那句“持续性因祸得福”的主角一样,来点好运气。
千不该万不该,他属实不应走神想那尊月亮。虽然每次想到时都没什么好事儿发生,但这次可算让他吃了回狠的,现在干昆额上就俩大黑字——“倒霉”。
想起刚才差点断手一事,他却没有后怕的情绪,而是认真衡量利弊,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还不如断个手好。
毕竟给某位万事通朋友传了个信诉说经过,被告知了这思维脱线的小妖是尊修为两千年的生灵孕育之子,超脱三界不堕轮回的大能之后,他就难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地沉默了。
而此时这孩子正晃着两条腿坐在干昆的对面,手里美滋滋拿着方才不讲理从小贩那儿抢的花饼,吃得正欢。
“谢谢道长饶我一命!还送我礼物!”那小煤球子拿着个锁扣咧嘴乐。
“不……不客气。”干昆觉着自己的心在滴血。
刚才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拿出了他最引以为傲的镇妖法器,趁着这孩子仰头吃袋子里的饼屑之时一把按在了其胸口………没反应。
看着那妖一脸天真无邪地看自己,他鬼使神差地交了上去说是见面礼。
造孽啊,这是他抢了好几年才抢到的师尊亲作法器…算了算了,现在关键的是怎么哄好这小屁孩子。
这不,法器锋利,小煤球子被扎了手指,一秒变脸由喜转悲,嘴一撅哇哇哭,干昆看着那缓慢冒出来绿豆大小的血珠子,自下山以来第一次忍不住想笑。
他手一挥,拿出了块伤口贴,撒点药给那肉乎乎的手指贴上,小煤球又啜泣了一会,觉着不疼了,一秒变脸又由悲转喜,笑着说“道长的法术真厉害!”
这算是哪门子法术?干昆笑出了声,眼睛一弯寻思这孩子是不是不懂常识,想想跟他撞见的地方是学堂…或许还是个好学的。
“你在学堂偷听?”干昆问道。
“你不也是吗?”小煤球撅撅嘴,“我看见你站在窗外了。”
“你从哪儿看见的?”干昆觉着新奇。
“房梁上,我经常挂在上面听课。”那孩子自信拍拍胸口,“我跟你说,那上面根本不会被发现,要不是突然有只大蜘蛛吓到我了,我是不会松手掉下来的。”
说罢他又挥挥拳头,“我还以为你要跟我打架,是坏人呢,仔细一看,原来是漂亮道长!”
干昆心想这小妖直觉还挺准,前两句都踩对了,不过后一句……是个什么东西?
话一扭,他问,“漂亮道长?”
“对!”小煤球说,“你和我想象里长的一模一样!我没想到真的能遇见你。”
“嗯?细说。”干昆眉头一皱。
“我从书里看的!里面说有位仙风道骨的漂亮道长,行侠仗义,为民除害,总是握着一柄浮尘!我就是为了这个才想跟着你的。”
若是这幅样貌,确实与自己幻化的有八成相似。
干昆问他看的是什么书,小煤球一脸兴奋,说自己看的叫“《鬼迷心窍——爱欺负人的漂亮道长》”。
人儿闻言咂咂嘴,想着自己小时候看的都是什么《剑仙传奇路》《拯救人间》的硬汉风。现在的书名怎么都是一股子说不来的不正经味儿。
干昆叹了口气,原貌显露,紫色长发卷曲到腰间,布条掉落,华贵的袍子重新披上。想着这双蛇瞳转起来,那妖怎么说也该收拾收拾滚蛋了。
怎料目光对视的一瞬间,那小煤球尖叫起来,把他吓了一跳。
“你…你是!《抱徒叛门——我的邪恶义父》!”那小煤球蹦蹦跳跳要去抱干昆的腿,“我好喜欢你!”
………
干昆石化了整整一分钟,回过神来只见那煤球黏在自己腿上像他刚才贴的那块伤口贴一样牢牢的,他踹开也不是,提起来也不是,只能脑筋一转:“喂,小子,你想不想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小孩儿抬起头来。
“我带你逛街好不好?”干昆想一把给人家扔到人最多的玉林城去,反正普通人是没能耐看出这煤球是妖的,他属实不想要个膏药跟着自己,更何况他也根本不是什么漂亮道长。
“好好!我想吃莲花糕,义父给我买吧!”煤球虽然埋汰了点,到底是个小娃娃,胖乎乎怪可爱的,干昆一看人家撒娇的眼神,觉着好玩。
“别叫义父,要叫我爹爹。”这人就是坏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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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街道繁华,人来人往好不拥挤,卖玩物的小贩又多如牛毛,可把小煤球激动坏了,那双眼冒光的架势,仿佛不花瘪干昆的荷包就不罢休似的。
干昆好久没跟别人逛过街了。痛彻心扉的爱与恨冰封心底,他的身边早就呆不住人了。虽然刚到天霖的那几年镜花水月做了一场大大的美梦,但他其实从来都不是合格的梦中人。
先是把煤球扔在了菜场口,没到十几秒就被个大婶抓了肩膀,把这一口一个“爹爹”的小犊子扔了回来,皱皱眉不罢休,扔荷塘子边上,那孩子竟一头扎进去没声儿了,待人觉着有丝丝不忍心想下去看看时,又笑嘻嘻冒头窜出来抓了好几个莲蓬,害这位“邪恶义父”挨了塘主好一顿讹钱。
一来二去闹了半天,看见小煤球一脸羡慕地看着人家爹娘拉孩子手其乐融融的画面,干昆突然回忆闪过,觉着有点来气,闷声也不说话。直到反应过来拎了一手的花饼山楂糕糖葫芦串的时候,他才又想起来要把这小妖给丢了的目的。
玉林城还是人太多了,干昆想着不如反其道而行之,给他扔凉泽山上去,那里地方大,妖多,有时也有人间修士,不论打个两败俱伤还是迷路走失再也不见都是个好事儿。
念想至此,他一把拉起了小煤球直奔凉泽山去。
今天山上雾蒙蒙的,走了好一会干昆才看见个妖影儿,背影像是九段蛇怪,记着它毒性大,打起来还不错。干昆越走越快,离了那妖近时手一挥,一把丢出了小煤球,拍拍手转身就要走。
“你……你回来了!”那蛇怪出声不对劲,支支吾吾的,像是喝醉了。
干昆觉着奇怪,浮尘一抖浓雾散去,竟凭空现出了十几只妖,还都算那种足以战个两回合的。
定睛一看那帮妖在……喝酒?
有个鼠妖突然直起身来,大喊道:“恭请妖王殿下。”
……?事情发展不应如此。
干昆心下不妙,这波失算了。
本来是甩个膏药,成了给管吃管喝还亲手送人家回家的冤大头了。
“回来啦!”小煤球双手做出个捏人的动作,尖牙一闪,“我们来玩,捉迷藏吧!”
干昆还没从懵中缓过神儿来,就被几个大体型的妖兽连抓带勾给撞飞出去了,回过神来时已经在一片小灌木丛里了,眼前那些妖兽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四下寂静无声,他转头刚要走,被个松鼠精给拦住了。
“你真讨厌!”松鼠精气急败坏地低声骂道。
“啊?”干昆一头雾水。
“今天妖王晚回家了好几个时辰,我们以为他死外面了,正在喝酒庆祝。”松鼠精两颗大门牙狠狠卡了一口松果,“你把他送回来干什么!”
干昆有些哭笑不得,刚要说话就脚脖子一黏——那小煤球一手抓着自己的脚脖,一手去够松鼠精,把人家吓得吱哇乱叫,触电一样蹦起来,就差没当场长个翅膀飞走了。
“我抓到你啦!”小煤球也不放手,呲牙咧嘴给了干昆一口。
干昆莫名被咬了个牙印子,但他痛感天生迟钝,过了好几秒才觉得有那么点感觉。
“爹爹!被我抓到的人还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小屁孩事儿还挺多。
“什么问题?”干昆问。
“比如火龙果有几颗子儿,天上的太阳和月亮能不能同时在……”那被吓得小腿抽筋没跑成的松鼠精好像破罐子破摔了,“只要做不到他提的要求,我们就得被薅毛!士可杀不可辱!帅可是一辈子的事!”
“我赞同。”干昆笑得像个正抖的筛子。
“爹爹…既然你让我叫你爹爹……你是不是,知道我娘在哪儿?”那小妖每次提的要求都荒唐至极,这次的语气却有十分认真。
“我……”干昆一时不知说什么,突然想起逛街时他看别人的眼神,一脸的羡慕与惶恐,皱着眉头眼睛眨巴眨巴,茫然又无助,像是丢了什么重要东西似的……就像,那时候的自己。
他恨极了无力的、挽回不得所求之物的那个只顾着悲号哭泣孩子,拽着不属于自己之物死死不撒手的恶人,想去追寻灼眼光芒的黑影。
干昆一时不能言语。他看着这倒霉蛋一脸期待的表情,做不到嬉皮笑脸说你这死孩子没爹没妈,没人要你,我也不是你爹,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快离开我的脚脖子。
于是他难得温柔蹲下来,笑着跟这煤球说,“你娘长得很好看,头发白白的,喜欢在清泉里洗澡,不爱见光。”他低头,“只是他不是人,也不喜欢我,所以走了。”
“原来是这样。”小煤球没进到干昆有些忧愁的情绪里,反而像是寻到了什么宝藏一样惊喜,蹦蹦跳跳地转身就跑。
小兔崽子跑得还挺快。待干昆跟了两三分钟之后,看见那煤球在一颗枯萎的白柳前停了步。
他怀抱一张,把那颗树抱得紧紧的,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边哭边喊:“娘亲,我来晚了!”
“我小时候不该啃你的!娘亲…呜呜呜呜呜呜呜!”
“娘亲!你说话啊娘亲!”
……………………
得,这孩子有什么大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