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Breathe

5、谁来做你的冬狮郎

　　我的心
　　是一座城
　　一座最小的城
　　没有杂乱的市场
　　没有众多的居民
　　冷冷清清
　　冷冷清清
　　只有一片落叶
　　只有一簇花丛
　　还偷偷掩藏着——
　　儿时的深情

　　“你觉得这部电影怎么样？”
　　“还行。”
　　“有什么让你觉得很经典的地方吗？”
　　“嗯……电影开头，那个女人躺在雪地里的场景。”
　　“哦，我还以为你会说藤井树站在窗边看书的场景呢。”
　　“他长得不好看。”
　　“哈哈，是呀，我们绍峥最好看了。”
　　“……”瞪。
　　叶溪悠记得这是和周绍峥看完一部经典日本电影《情书》后的对话。
　　他们虽然年龄相差不大，但是兴趣爱好并不很相同。周绍峥喜爱运动，对各种球类感兴趣，但是叶溪悠天生就是缺乏运动细胞的人，只喜欢做一些简简单单但是需要耐心的事情，比如养花，比如绘画，比如看书。
　　但是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兴趣爱好，就是看电影。
　　他们看过很多电影，但不是去电影院，而是在家里用电脑看视频。小小的屏幕，为了保持电影的清晰度还不能全屏观看，他们也会看得津津有味。多数是外国电影，好莱坞明星的上世纪电影基本上全部看过，还有《这个杀手不太冷》，日本动漫大师宫崎骏的《千与千寻》，《哈尔的移动城堡》。巧的是，他们居然同时不喜欢那部经典的《天空之城》。不过他们偶尔也看长篇动漫，比如《犬夜叉》。
　　跟几乎所有女孩子一样，叶溪悠也曾经为《泰坦尼克号》而落泪。她还记得当时周绍峥奇怪地看她一眼：“你怎么看到最后才哭？”
　　许是跟一般人不一样，她认为整部电影只有最后一幕才最动人。白发苍苍的老人安然睡去，在梦中回到过去，Jack仍然站在楼梯上，转过身，朝她伸出手。这个时候，所有人都鼓起掌来。
　　就是这个鼓掌，才让她觉得整部电影才具有意义。鼓掌是因为所有人都认同了他们，认同了他们的勇敢和执着。
　　可是周绍峥完全不为任何一个情节所动，说这只是一个俗套的爱情故事。叶溪悠认为是他太小，他还冷冷地瞪她。
　　总之，虽然两人存在很大的意见分歧，偶尔也拌拌嘴，但是经常用电脑看电影的传统始终被保留下来。

　　可是那天晚上，只有叶溪悠一个人坐在电脑桌前，曲着腿，抱着膝，静静地再一次看《木马屠城记》。
　　少顷，周绍峥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叶溪悠往旁边挪了挪，一言不发。
　　周绍峥沉默，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叶溪悠索性也当做没有看见他。过了一会儿，她却慢慢觉得热起来。盛夏的天气本身就令人难耐，房间里的空调打得比较高，周绍峥坐过来，一下子就让气氛尴尬了起来。
　　叶溪悠在心中想，从十开始倒数到零，她就站起来拿衣服去洗澡。结果她还没来得及在心中报数，周绍峥就开口了。
　　“你不觉得这样冷战很没有意义吗。”
　　“……”
　　“我今天不是故意骂你的。”
　　“……”
　　“拜托，对不起，我已经道歉了。”
　　“……”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到底想怎样？叶溪悠在心里苦笑。
　　“绍峥，我是你姐姐，亲姐姐，可是你哪怕把我当做过你的姐姐一天吗？”
　　周绍峥沉默良久，然后开口，语气又变得奇怪：“是不是姐姐有什么关系呢？”
　　“呵，是啊，在你心中，是没有关系的。”
　　“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
　　叶溪悠站起来走出房间。

　　黑暗中，周绍峥一动不动坐在沙发里，额前乌黑的短发遮住了眼睛。
　　他们曾经看过一部日本动漫，名为《死神》。叶溪悠看不太惯里面尽是打打杀杀，并不是很喜欢。可是周绍峥却经常看，而且不怎么看更新，都在看开头的前几十集。
　　尸魂界护庭十三番队的十番队队长日番谷冬狮郎，为了自己喜欢的姐姐雏森桃而选择成为了死神。他是天才，做事也稳妥，就是在看到雏森桃受伤时会出奇的愤怒。
　　他拼了命地保护雏森桃，这一点留给他太深的印象。

　　他经常在心里默念，叶溪悠，我想做你的日番谷冬狮郎。
　　可是你就像雏森桃一样，永远只把我当做你的弟弟。

　　接下来的一整个晚上，他们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奇怪的是，第二天早上，叶溪悠还是跟平常一样叫周绍峥起床。除了言辞比以往冷淡一些外，并没有太大的不同。所幸周绍峥刚起床时神智尚不太清醒，于是俩人便伪造着假面的和平。
　　叶溪悠还是先到餐厅做早餐，没想到叶父早就起来了，正在把鸡蛋从冰箱里拿出来。看到叶溪悠进来，露出一个微笑：“小悠起床啦，绍峥呢？”
　　“他也起来了。早餐我来做吧。”叶溪悠看着父亲微笑时眼角出现的细纹，不由默默在心里叹气，感慨父亲真是老了。
　　“好，交给你了。”叶父拍拍手坐到餐桌边看报纸。
　　没有人跟叶父说昨天发生的事情，叶父当然没有察觉出异样。
　　叶溪悠娴熟地生火，打蛋，再撒上盐和胡椒。腾腾热气很快让她的脸上出现了一层薄薄的细汗。她刚想找纸巾擦一下脸，有人轻轻拍拍她的肩，她反射性地转头，居然是已经彻底清醒的周绍峥，默不作声地递给她一块毛巾。
　　她停顿一下，还是接过毛巾，道：“谢谢。”
　　他没说话，直接走出了厨房。
　　吃完早饭，他们很有默契地拿上书包，齐声跟叶父告别后出了门。街道上的人还没有多起来，快餐店里雾气缭绕，飘出阵阵蒸馒头包子的香味。
　　过马路的时候，周绍峥大抵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维当中，并不怎么看车就要跨过去。叶溪悠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他的手，皱着眉责备：“你在想什么啊。”
　　他的手滚烫，她的手清凉，他却像是被烫到一样抖了一下，轻轻挣脱开来。叶溪悠却不肯，死死地抓住他的手，道：“你真的想我不再管你吗？”
　　周绍峥头都不回，语气平淡：“这不是你昨天自己说的吗？”
　　“臭小子，”叶溪悠突然觉得很委屈，“我这样是为了谁啊。”
　　周绍峥的语气也缓和下来，又变成了小孩子耍赖皮的腔调：“哼，谁让你不领情。”
　　“不管怎样，你昨天做的事太过分了，你要去道歉。”
　　“才不要。”周绍峥扯了扯嘴角。
　　“必须去！”叶溪悠坚持。
　　“……”他索性堵上耳朵，“啊啊我得了间歇性失聪，听不到听不到……”
　　最后，还是叶溪悠去道的歉，尽管对方不是那么领情，尽管周绍峥还是嫌她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