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今年一岁半》藏无里

37、讨债 只有现在才

　　江家破产后，江楠工作室门口、公寓都被扒了个底朝天，每天都有人拉着横幅到门口叫喊，让她还钱，说黑心一家人开的黑心公司，一家没一个好的。

　　工作室的小伙伴一开始都默不作声，没问江楠发生了什么，但是后来情况越来越糟，林家志受不了就离开了工作室。

　　江楠试图挽留过他，但是林家志几句话就把她所有的话给堵了回去。

　　“我不像你家里有钱，我还有父母要养。工作室现在的情况不仅没有办法帮我更上一层楼，而且还会拖累我。我今年已经二十八岁了，没有了年轻的资本，你如今更是完成不了你最初承诺过的一切，我的梦想不能死在这里。”

　　这样的一段话，让江楠根本没有理由挽留他。

　　因为她自己都觉得工作室的所有人，都不应该因为她而失去梦想，失去更好的未来。

　　而来闹事的人知道林家志从工作室辞职后，便更加猖狂，似乎江楠越孤立无援，他们便越觉得大快人心。

　　一开始江楠还能从后门绕开到目的地，但是他们越来越过分，从公寓楼下到直接在公寓门口，甚至连工作室都敢直接闯进去。
　　江楠不好意思让其他人跟着她一直受苦，只能搬出公寓找小酒店住，工作室也不敢去，每天都在跟不同的人道歉。可是这样的状态让她根本无法安心挣钱，没钱就换不了债。
　　就像恶性循环一样，江楠想挣扎都挣扎不掉。

　　但即使心中有万般无奈，江楠都始终没有放弃，她开始努力习惯在外办公，习惯了后她从以前的必须在安静的环境才能画设计稿，到后来在任何场所她都能心无旁骛的画，连最吵闹的餐馆她都能做到两耳不闻窗外事。

　　那天，江楠照常从酒店里叫来跑腿，让他把设计稿送到工作室，好让陈伊他们能够顺利完成工作。

　　她本以为现在就是最糟糕的状态，结果那天跑腿到工作室门口，工作室的白墙都被泼了红漆，写满了辱骂的话语，乌泱泱地站了一片人。跑腿不敢凑上去，便打电话跟江楠说了情况后就要退订单，江楠只好应下，赶忙打车到工作室。

　　江楠赶到工作室的时候，发现现实的情况恐怕比跑腿描述的还要糟糕。

　　工作室门口站着的人不仅有凑热闹看的人，更有撒泼打滚的人；还有人拿着棍棒在敲工作室大门威胁里面的人把门打开。

　　江楠被这幅场景吓到，当下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她就冷静下来，赶紧打电话询问陈伊他们的情况，确保他们的安全。

　　江楠站在这群人身后没多久，就被人认了出来，她被发现前头一直都低低的，还谨慎地戴了帽子。

　　可就松懈了一下，她就一不小心和一个女人对上了视线。那个女人看见是江楠，朝着人群里大喊：“江楠在这里！抓住她！”

　　这一喊，身边的人都朝着江楠跑来，她一下就被围住，跑都不知道向哪里跑，直接被四五个人围着带到了圈子的里面，也就是工作室大门前的空地。

　　本来站在外面大家还没有发现她，结果现在被带进来，全部人都在盯着她，她的情况一下子变得更加严峻，更有情绪激动地抓着她的肩膀就让她还钱，“你赶紧还钱！我一家老小等着吃你知不知道！”

　　“别跟她废话！我们直接把工作室砸了，你不是有名的设计师吗？工作室要是砸了你心里肯定不舒服吧？”

　　江楠满面愁容：“我没钱。”

　　“你没钱？你那么大一个设计师没有钱？我可听别人说你还给明星做衣服呢，你还说没钱！不想我们砸就把钱还了！”

　　话语间，突然冲出一个男人拿着木棍指着江楠的脸，见她还是不肯还钱，干脆直接拿木棍一下一下顶着江楠肩膀，动作十分粗鲁，力气也十分大，江楠被顶一下后背就朝着墙撞去，疼的她眼泪直流。

　　江楠一只手捂着肩膀，另一只手撑着背后的墙勉强直起身：“你们要多少？我只有一百万。”

　　听见有一百万，拿着木棍的男人一下喜笑颜开：“那你今天先还一百万，接下来的一百五十万，我们过段时间再来！”

　　拿着木棍的男人看来是这群人的头头，他一说话大家都没有反对的，全部都答应下来。江楠把钱打给他们后，他们没再为难她，把工具朝着工作室门口一扔，一下就散了去。

　　江楠这才看见有个女人提着一桶红色油漆，此刻正要把桶朝水泥地上扔，江楠赶紧拦住她。结果那人一看江楠凑上来，直接把油漆扔她身上，破口大骂道：“别以为给了钱就好了！你们家害了那么多人！就该下地狱！！”

　　“呸！”女人朝江楠吐了一口口水，骂骂咧咧地走了。

　　油漆溅了江楠一身，白色西装外套被染的鲜红，裸露在外的小腿和手臂都被大范围的染到。油漆滴答答的顺着江楠的皮肤滴落在地上，她瞪大眼睛看着女人离去的方向，静默了几秒后，无力地转过身。

　　工作室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陈伊、许明哲、江昊站在江楠背后。

　　江楠转身看到他们的时候觉得自己窘迫到了极点，又回过身想走，许明哲一看看江楠被油漆泼了一身，一下子脾气就炸了，冲出来对着女人的背影就骂：“有病啊你！”

　　陈伊拉住江楠，皱着眉头问：“你怎么这么傻啊！打电话让我们出来啊！我们还以为你没回来工作室，你怎么都不知道躲的啊！”

　　“要不是江昊觉得门口动静小了猜到是你回来，你今天还要这幅样子回去不成！！”

　　江楠颤抖地想张口，油漆味就混着空气窜入她的鼻腔，味道刺激的让她想吐，凄凉感直涌上眼底，她想忍住眼泪，但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陈伊看着她，也跟着哭了。

　　江昊走到她俩身边，好脾气地用两只手拍着她们的肩膀：“我们在，不要一个人扛。”

　　许明哲听见江昊的话，也跟着凑了上来，他一加入，四个人就围成了一个小圈，彼此搭着彼此的肩膀。

　　“既然蹭到了油漆，不如我们把工作室里面的那堵白墙，改造一下怎么样？”许明哲向来鬼点子最多，什么情况都不影响他突发奇想。

　　陈伊一听，立马停止了哭泣，抬起头吸了吸鼻子：“是啊！不然我每次都觉得那里白秃秃的。江昊我们是不是那时候因为想搞手绘，还买了好多颜料和油漆来着？”

　　江昊点点头：“我上次还检查过，都可以用。”

　　许明哲一下来了劲，拉着三个人就往工作室里塞：“干活咯！”

　　“我想画动画人物，我的女神！”
　　“许明哲你能不能不要把你的梦带到工作来？”
　　“我想画大海。”
　　“我想画落日。”
　　“你们的想法也太无趣了吧！要画就要画新东西啊！”

　　陈伊瞥了许明哲一眼：“那你说画什么。”

　　“画你。”

　　许明哲说完，陈伊就冲过去要打他。

　　最后四个人通宵倒腾到了第二天清晨，一副同时表现了未来和现在的墙出现在众人眼前。

　　未来和现实被设计成了两个部分，“未来”作为水中倒影出现，上面画了由许明哲亲自设计的动漫人物优加，再加上陈伊强大的灵感作为支撑，使得画面极具未来科技感。

　　而“现在”则作为主要模块放在了倒影之上，江昊将工作室四个人各自设计的，代表自己的动漫形象画在了上面。

　　江楠则负责了墙面的色彩搭配，他们配合很愉快，出来的效果也十分让人满意。

　　之所以选择将“现在”放在了“未来”之上是因为他们共同认为，只有现在才是现在，只有现在才是未来。

　　完成壁画后，工作室四人瘫坐在地上。

　　许明哲今天穿了件白色T恤和背带裤，此刻身上全是五颜六色的颜料，陈伊看见了，对着许明哲就笑了起来。许明哲不知道陈伊在笑什么，然后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现在全身上下就像在颜料堆里打过滚一样狼狈。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许明哲站起身指着陈伊的头发：“你看看！头发上都沾到了！”

　　陈伊毫不示弱，站起来冲到许明哲面前，挽过他的脑袋：“你小子！”

　　江昊和江楠两个人累的相互看了一眼，心里都感叹到，这两个人怎么还能有体力“打架”的？

　　许明哲和陈伊打着打着，许明哲趁着打架的空挡抽空看了下手表，时间终于快到八点了，终于可以点外卖了！

　　他一下子就把陈伊推开，跑到江昊和江楠面前询问他们要吃什么。

　　“我想吃沙县小吃！”许明哲咽了下口水：“又好想吃关东煮！”

　　“关东煮。”江昊回答。

　　“+1！”

　　陈伊从许明哲背后探出脑袋，对着他们笑了笑：“嘻嘻我也想吃关东煮嘛！”

　　“那我去找一找看看那家店现在开没开。”许明哲拿出手机滑动着屏幕：“超出派送范围？？？”

　　许明哲闭着眼睛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那我去买一趟吧。”

　　江楠说着便站起身准备出发，许明哲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说：“还是我去吧，我开着摩托车去还能快点。”

　　“许明哲那你可以帮我去老街买几卷彩带吗？”陈伊期待地看着许明哲，摆出了她这辈子最“甜美”的笑容。

　　许明哲：“勿cue。”

　　陈伊直接抬起手给了许明哲一个暴击！

　　许明哲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控诉起陈伊，江昊捂耳朵走到江楠面前，回过头对着许明哲和陈伊摇了摇头，然后示意江楠跟他出去。

　　江楠笑了一下，跟着江昊出了门，关上工作室门的时候许明哲和陈伊还在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听，工作室有一个活宝就已经够受了，他们有两个。

　　怪不得连脾气最好的江昊看见他们都直摇头。

　　此时的许明哲和陈伊：“哎？他们人呢？”

　　等俩活宝反应过来给他们打电话的时候，江楠和江昊已经坐上了公交车，准备去找许明哲所说的那家关东煮。

　　“知道了知道了，微辣要加香菜对吧？”江楠一边听着手机里许明哲说的话，一边转头对江昊说：“许明哲微辣香菜，陈伊特辣。”

　　江昊吐槽：“麻烦。”

　　下了公交车后，江楠和江昊顺着街道走，很快就找到了那家卖关东煮的店。

　　这家店在江楠初中学校的附近，江楠在听到许明哲说这家店的名字的时候就觉得有一点耳熟，结果到现场一看，果然是她初中的时候和朋友最喜欢来的那家关东煮。

　　这家关东煮是她初中的一位男同学爸爸妈妈开的，所以那个时候班上的同学知道后都会来捧场。

　　一开始大家都是好意，结果吃了后发现这家关东煮真的是太好吃了，此后大家基本上放学后如果肚子饿了都会跑来这里点几块钱的关东煮吃。

　　江楠回想起初中的生活，心里都有些向往，开口惋惜道：“还是初中的时候好啊。”

　　江昊拎着关东煮对江楠说：“买好了，走吧。”

　　江楠看江昊没有一点好奇，追上他的脚步，问他：“你怎么都不问我为什么这么说？”

　　“学生时代都是很好的，但我觉得现在也很好。”江昊说：“至少现在买辣条不用担心口袋没钱。”

　　“哈哈哈，也对！”江楠笑着拎过江昊左手提着的两份关东煮：“我替你分担一点。”

　　这天早晨，工作室的四人吃完关东煮后都极度疲倦，这几天因为老有人来工作室闹，许明哲他们休息的很不好，再加上昨天熬了一个通宵，许明哲累的直接瘫在桌上就睡着了，陈伊也困的一个劲地打着哈欠。

　　最后这一个上午他们都决定摆烂，集体在工作室里找了个地，睡死了过去。

　　第一个醒来的是江昊，他给自己定了一个闹钟，闹钟刚响一秒他就关了。
　　醒来的时候工作室外面很安静，他想趁着这时候没人闹事，就把昨天收拾好的垃圾先扔出去一部分。
　　可是打开工作室大门的时候，江昊向来冷静的面容露出了一丝惊慌。

　　工作室的门口睡了很多人，他们看起来跟前几天来闹事的人是一伙的，有一两个江昊还有印象。

　　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在这里，不仅准备了睡觉的垫子，甚至有的连睡袋和被子都准备住了，看样子是不打算走了。

　　江昊在心里算了一下人数，足足有十五个人。他刚刚推门出来的时候还碰到了一个人的背包。
　　这群人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把工作室门口的这块空地霸占的死死的，想无声无息地从他们身边走过完全不可能，因为根本就没有下脚的地方。

　　江昊从未见过这幅场景，皱着眉头就把门关上，他关门的力气有些大，闹出好大一声响声，大家都听见了，门外的，门内的。

　　江昊关门的声音让还在睡梦中的江楠猛地惊醒过来，许明哲也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大喊了一声：“怎么了！”

　　陈伊迷迷糊糊地就朝着工作室门口走去，江昊见陈伊要去开门，连忙制止：“别开门！”

　　“怎么了？外面为什么这么吵？”江楠满面愁容，心里十分害怕是那群找她讨债的人。

　　江昊的表情比江楠还更难看，他烦躁地挠了挠脑袋：“是那群讨债的，他们现在就睡在门口。”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不仅没有按照约定这段时间不再来找她麻烦，还变本加厉直接睡到了工作室门口，她还不能赶他们走，不然按照他们赖皮的程度，一定会把这件事闹的更加难堪，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江楠拿起桌上的手机，在拨号界面摁了三个数字：“我出去看看，你们待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