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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红纸童-1 女鬼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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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纸这一行业在很久以前南北朝年代就开始出现,伴随着时代的变迁,如今火葬逐步代替了土葬,土葬只有少数农村地区或者注重风俗的地方才会买用糊纸下葬时烧给死者祭奠,所以大部分的扎纸人为了混口饭吃,大部分都被迫转行去了,继承这门手艺的后生很少了。
陈二狗从小就跟爷爷一起生活,父母早逝,靠着爷爷扎纸的手艺,生活过的很是拮据,爷爷也没啥钱供他上大学,正好他从小上树掏鸟窝,下水摸王八一肚子劲,对读书也没啥兴趣,就跟这爷爷学扎纸的手艺。
爷爷经常躺在躺椅上,抽着烟,乐呵呵的对陈二狗说:
“扎纸这玩意也不指望你赚多少钱,只要好好的把老祖宗流传下来的手艺传承下去就好了,香火不能断了啊。”
几年前爷爷去世了,我给爷爷办完后事便带着爷爷所有的积蓄离开了村,去附近县里租了套房子安顿下来,前面的那间屋开了寿衣店,后面的那间作为自己的卧室。整个寿衣店其实很简单,屋里摆上几套扎好的纸人,外加黄纸、香烛等物品,门口做了个简易的招牌,上书“寿衣店”,自从开了这个寿衣店,收入也就一般般,维持日常生计没问题,除了日常吃喝,还能攒下一点点小钱。
话说每行都有每行的行规,正宗的扎纸铺白天是不能开张的,除非阴雨天,不然只能在晚上九点后开门做生意,白天如果看到有寿衣店开着门,最好绕着点走,因为这东西给死人用的,本来就阴,有些命薄的受不了这种煞气。
那些街头小巷,大白天开门的寿衣店基本都不懂这行规矩,都是些门外汉。
这天大晴天我在屋里蒙着头睡大觉,外面传来一阵阵敲门声,本来白天就不会开门营业,赖的理他,于是我蒙上被子继续睡。到了晚上,等我开门营业后没几分钟,就进来一个年轻的女人。
年轻女人进来就问:
“你们这白天不开门啊?”她画着浓浓的妆,一股浓郁的香水气味随着她的到来弥漫了整个屋子,大波浪的头发随着她走动也在一颤一颤的。
“我们这行规是白天不开门的,晚上才开。”我一边看着报纸一边回答她,心想今天白天敲门的应该就是她了,对于普通人不知道这一行行规的人也正常,巷子里其他的寿衣店我就看到了大白天也在开门营业的。
“小姐需要买点啥?你在可以自己先看下,挑中了再跟我说。”我跟她说,一般来我店里的都是年纪比较大的妇女,还没有见过这么个年轻人来寿衣店的,年轻人哪里知道家里白事需要买啥啊。
她说她不买东西,往我手里塞了个红包就是要问我个事儿。
这个红包也不薄,里面估计有好几百,我费几天功夫才能赚好几百,谁会跟钱过不去?
“你收起来吧,你看看你认不认识这个?”她让我把红包收起来,然后从她的包包里拿出蛮高端的手机给我看照片,我离近了仔细一看,是红纸童。
“这是哪里的东西?”我问。
她跟我说让我别管那么多,问我认不认识这个东西。
我当然认识,这是红纸童,但是特别少见几乎没有,我从来都没有扎过这种东西。
一般来说,死了女人烧红牛,死了男人烧白马,这两种都是坐骑,让死者在黄泉路上走的更快一些,白事儿上附加一些纸家具纸房子之类的,让死者在下面有个家。
烧这种红纸童的我没见过,之前爷爷扎过,跟我提过那么一提,有些孕妇难产,或者怀着孕胎死腹中母子二人都没命,在白事儿上才会用烧这种红纸童,让那个女人在下面也能当母亲。
听起来虽然和那些烧白马没什么区别,扎纸匠也有不愿意扎的东西,比如说就是这种红纸童,因为怕遇上麻烦事儿。
这些阴物虽然用处都一样是烧给死人用的,可是还有一种说法,就是养纸人。
扎这种特殊的东西,要是真是烧给死人用的,我扎也就扎了,可是就是怕有人打歪主意去养纸人,如果把红纸童供起来,会时来运转,大富大贵,相当于给人改了命,但扎纸匠可就遭殃了。
之前爷爷曾经扎过一次,可扎完以后就得了一场大病,就此不振,我有时候还在想是不是就是扎了红纸童所以才间接的导致爷爷死的。
“既然认识,你看看能给扎一个不?”她伸出五个手指。
“只要你能给扎一个,不会低于这个数。”
我扎一个一米多的纸房子才卖几十块钱,出去成本也赚不了多少,扎纸人很简单,也用不了多少料,这五千块钱有点烫手,我不敢拿命去开玩笑。
虽然做死人用品多多少少会沾染上一些阴气,可是我每天没断过店里那些鬼神的香火,每天烧完香才能安心一些,可不敢拿命开玩笑,我摇摇头,对她说我扎不了。
“真是的,害我跑白两趟,扎不了就别在店面上写你会扎纸这手艺。”她说完扭头就走。
我喊住她:
“不是扎不了,是不能扎,这东西我劝你不是给死人用的最好别打什么歪念头,不然没什么好下场。”
她摆了摆手,说绝对是正经用途:
“我一个小姨,怀孕五个月流产了,前天晚上觉得对不起家里人和肚子里的孩子,上吊自杀,现在快下葬了,想让她在下面也做一个母亲。”
既然是这样的话,我扎也不是不行,答应下来让她后天晚上过来取,她当即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的信封:
“先给你一半另一半,等我取了再给你。”
我说不用,给个料钱和辛苦费就行,两百块钱就行了,可她也没理我,塞到我手里就急匆匆的走了。
这钱拿在心里总有点不踏实,因为还没人付给我这么多钱,五千块顶的上我两个月的收入了。
不过我也不奇怪,因为要论手艺,爷爷教给我的扎纸手艺是绝对正宗的,比起那些批量找人做的那些糊纸强不知道多少,这也是我生意一直不错的原因之一吧。
爷爷生前给人扎纸人也是有讲究:
一是不给活人扎,活人扎纸人,纸人治活人,一定要是已经死了的人才给扎纸人,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不知道,爷爷也没有具体告诉过我,生前对我千叮咛万嘱咐,说不给活人扎就对了。
二是不给夭折的小孩扎,这个我知道,夭折的小孩一般是没有什么葬礼的,一般是火化以后将骨灰存到坛罐里找个寺庙给点香火钱然后存放起来,一般夭折的小孩都是来讨债的,给它扎不得纸人,扎了以后害人害己。
既然是给死了的孕妇扎,虽然阴气会很重,但是人家挺着个大肚子在路上走真不容易,给她扎个小孩搀着上路吧。
收了钱以后我就关门开始忙活,毕竟收人钱财,得给人家好好办事儿。
扎纸人说简单不简单,说难也不是特别难,不过爷爷扎出来的纸人其他人是比不了的,这东西没有可比性,虽然说不出来哪里好,就是特别用心,所以爷爷在老家那一片还是小有名气的扎纸匠。
扎一些特殊的纸人也有讲究,第一是质量,不然很容易就破了,这是对死者的大不敬,第二就是不能太像真人,随便化个脸就可以,当然要我画的像一点我也没那手法。
纸人一晚上我就扎好了,之所以让她后天来取是因为上染料,白纸不讲究,但是有颜色的都得在人家来取的时候上颜色,不然对自己不好,所以我也就特意耽搁一天。
约定好时间的那天晚上,那个女人却没来,来了一辆面包车,亮着蓝绿灯。
本以为没我啥事儿就没太在意,没想到是来找我的。
“您好,我们是...”他们介绍了来的目的,还掏出了证件,我摆了摆手说不用,从他们穿的衣服开的车就能知道是干啥的了,一般干这行的人都会很备受尊敬,所以这几个人还主动上来给我递烟。
他们问我有没有见过这个人,紧接着递给我一张照片,我看了一眼,心头一震,舌头有些发麻,背后一股凉气到处乱窜。
这不就是那天晚上那个嘱咐我扎纸人的女人吗?
我点点头“见过,前天晚上她来我这里委托我作个纸人,说是给自己小姨用。”
“这个女人叫韩晶晶,前几天晚上上吊自杀了,肚子里还有个五月大的孩子,昨晚你确定见过她嘛?”制服男惊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跟我出示了一份报告,说有些问题想问我,作一下记录。
我也惊愕的呆在那,昨晚跟我定纸人的明明是个大活人,怎么前几天就已经上吊死了啊,难道昨晚是我眼花了嘛,还是我做了场梦呢,可是那钱是真实的在我口袋里啊,说到钱我突然想起来,赶紧掏出那个牛皮袋,打开一看,顿时懵了,只见昨晚那百元大钞现在全是变成了冥币。制服男也是满脸恐惧的看着我。待跟他们回到局里,我把昨晚的场景复述了一遍,他们满脸都是惊恐看着我,等他们记录完,我就回去了。
回家路上,细细一想,感觉后背隐隐发凉,原来之前那个女人在骗我,现在她是人是鬼还说不准,那她说的什么小姨流产就更不知道是真是假了。
感觉这次扎的红纸童会出大事,匆匆忙忙回到家里,想着赶紧把那个纸人拆掉,之所以拆掉纸童而不是烧掉,是因为在我们这一行,烧掉没有主的纸童是一种忌讳。谁知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那个纸人童。
这就奇怪了,我记得明明是放在台子上的,之前出门时候还留意了一眼,怎么现在不见了!难道纸童自己还会跑不成,惊慌下我赶紧四处寻找起来,在柜台上,我发现个牛皮信封,这难道是纸人的尾款嘛!
我赶紧拆开信封,只见里面都是百元大钞,一数正好是两千五,我非常的确定之前柜台上是没有这个信封的,是我从警察局回来以后才出现的。
既然警方都已经确定她死了,医院也给开了死亡证明,可是这信封是谁拿来的?还有纸童是谁拿走的呢?一连串的问号在我脑子里不停的打转。
俗话说,欠谁钱也不能欠阴阳先生钱,阴阳先生也就是说指做死人生意的,不然肯定会遭报应,所以才会送来尾款的吧,可这个人是谁?
这个人把好的纸童偷走,再留下一笔钱财,算是一笔强买的交易,如果我当时知道她不是个人的话,再多的钱我也不会卖。现在这个纸人被偷走了,不知道对方会用它来做啥,心理预感这几天会有麻烦事。
于是我急匆匆的把门关了,准备这几天不开张来了,店里的纸钱也被我拿到院子里,全部烧给了爷爷,希望爷爷保佑我平安无事。
自从知道那天晚上来我店里的是私人那一刻起,我心里一直毛毛的有点慌,躺在床上就更不踏实了,打算先关几天门避避风头再说,我准备了几天的食物然后就把门反锁,准备睡个几天几夜,这也叫躲灾吧。
俗话说的好,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第二天夜里,我隐隐听到外面有小孩的哭声,刚开始以为是我听错了,可是后来声音越来越明显,最后就像是在窗外哭泣似的。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响起那一刻,突然,门外响起敲门声。
“娃娃啊,开门啊,爷爷来看你啊。”是爷爷的声音。
本来听到爷爷的声音心里安稳点,可仔细一想不对啊,爷爷从来不叫我娃娃的,一直都是叫我二狗子的,从这点断定外面肯定不是爷爷!
想到这里,我赶紧爬回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当作啥也没有听到,毕竟现在就我一个人,又是午夜时分,虽然自己以前跟爷爷也见过一些离奇古怪之事,但那时候有爷爷这个靠山在,心里有安全感,现在说实话,胆怯的很。就这样等到天要亮时,外面的动静终于平息了,陈二狗知道那不干净的东西应该是走了。
俗话说躲三不躲七,也就是说感到自己身边有大事或者大灾难的话,那就要在屋里躲三天,不能出来,也不能有人打扰,躲过三天后觉得没啥事了,那就可以出来了,但一定不能躲过七天,最多是六天。
对于这个事我也问过爷爷,爷爷告诉我如果有不干净的东西来找,一般躲三天就没事了,但如果第六天后依然来了,再躲就没啥用了,就直接开门面对,跟他谈谈,看能不能解决。
第二天晚上,上半夜还是好好的,后半夜突然刮起一阵风,吹的窗户嘎吱嘎吱响。
“先生。”
外面有人在喊,是个女人的声音。
“先生。”
我不耐烦的回了一句:
“不在,请回吧!”
紧接着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声,这声音非常尖锐刺耳,叫的我脑壳都疼,刚刚还是彬彬有礼的叫我先生,可在我回应了她的后一秒就变成厉鬼一般,想冲开门进来把我撕碎,要不是门上我使了点手脚,估计那个门经不住她这种程度的冲击。
我在门上边放了个青铜镜,也在门上贴了些黄纸符,这个青铜镜是爷爷留给我的,据说年代很久远,还经过寺里的大师开过光,道家法术加持过。
就这样外面撕心裂肺的鬼叫持续了一晚,等到鸡鸣拂晓,动静才结束,陈二狗也是脑袋胀痛,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这样持续了六天,时而是一个女子的声音,时而是个孩子的声音,一直在叫唤我的名字,因为有铜镜和黄纸符的加持,每天晚上只是在外面叫唤而已。这几天陈二狗哪敢开门出来看个究竟啊,已经六天没有吃好睡好了,也没出过们,心里暗想,今晚再来的话,只能开门谈谈了。
在第七天的晚上,这个女人还是没走,依旧在外面叫我。
躲三不躲七,接连七天来找我,一定要在第七天的晚上跟她谈一谈,人鬼殊途,阴阳两边的事情能完美解决是最好的,解决不了,七天也正是她虚弱的时候,所以我也用很怕。
“先生。”
在她接连叫了我几声之后,我穿好衣服,硬着头皮给她开了门,谁知道面前的场景让我心头咯噔一声,心提到了嗓子眼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