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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明今夕 这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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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日子将近过了两年,柳阅的基础打得牢靠,走起步来扎实有力,虎虎生风,气息绵长。
见此晋芝微微颔首,满意的笑,而后看她得意得紧,立马指出她的不足。
“这只是迈出了第一步而已,再进益则行路无声,不留痕迹,这便是迈入轻身这一行列!”
“轻身?”多年的唯物理论的熏陶下,柳阅显然对这个很感兴趣。
晋芝挑了挑眉,倒不意外柳阅的提问,缓缓说来:“轻身练成,便可身轻如羽,飞檐走壁,立于水面而不沉,一跃便可几十尺。”
柳阅听此便兴致勃勃,不走正门,翻窗而出,着手练功。
晋芝连忙唤住她:“且先等等,剑术练与我瞧瞧。”
闻声便停在院中,随手抄起一根木棍,劈、刺、点、撩、崩、截、抹、穿、挑、提、绞、扫。
一招一式颇为灵动飘逸。
见此晋芝更是满意,又怕过于夸赞柳阅洋洋得意,仔细斟酌语句:“剑式已颇具形态,但力不足,以后扎马步手腕处需负石,以增其力。”
说着,扔出一本书,随手一掷,未见多使力,跃出窗外,跌入柳阅的怀中,她手忙脚乱的接住。
晋芝的声音也慢慢传来。
“观你剑势,剑锋凌厉,飘忽不定,想来这本,会更和你的剑招,三月后,我会检验。”
柳阅低头看了看,没有名字。
一阵秋风袭来,深秋的风更加刺骨,晋芝连打了两个喷嚏,拍桌大吼。
“柳阅!下次再好好的门不走,偏走窗,马步加一个时辰。”
柳阅拍拍身上灰,大摇大摆的走,半点没在意晋芝说的话。
说来也是,之前大好的单身青年,硬生生被柳阅拖得已过而立之年,成了一个唠唠叨叨,痴迷养身之道的中年男人。
柳阅叹了口气,嘟嘟囔囔的说:“真是造孽哟!”
砰!
一枚棋子正中柳阅的膝盖窝,腿一弯,人猛地前倾,单手撑地借力,半空中翻了个身,又稳稳落地。
“背后嚼舌,长舌之妇。”晋芝平淡从容,一枚棋子落入棋盘。
柳阅疼得龇牙咧嘴,满脸不忿,立马回嘴。
“以大欺小,小人行径。”
话落,心有惧意,一溜烟的跑了。
闻言,晋芝低声笑了笑。
“没大没小的小兔崽子!”
又低眉看向手中的信。
“陈家竟也分家了?”
晋芝轻笑了一声,低头摆弄棋盘。
“真是时也命也,人人自危,朝不保夕。”
外面的天风云变幻。
——
练武读书练字。
周而复始。
山中无岁月,三年眨眼而过。
柳阅靠在粗大的树干上,腿悬空,荡来荡去,手里捏了两片竹叶,吹着不成调的曲子,墨发仅一被发带束住,披散在身后。
曲声悠扬,传遍山林,惊起飞鸟一片。
“柳伏清!大清早你发什么疯!”晋芝咆哮着冲出来。
头发乱糟糟,衣裳尚未穿戴好,松垮垮的,还能看到他大片胸膛,最醒目的还数他的乌黑胡子,年纪轻轻竟蓄起胡子,真令人不解爱好。
看着他胡子又长起来了,柳阅眼睛一动,就开始计划着下次再偷偷剪掉。
见柳阅眼神放空,没回答他,晋芝更是气上心头,脱掉一只鞋子,朝着她的面门扔上去。
砰!
很好!命中靶心!
柳阅黑脸,语气不善,话落掷地有声。
“我要下山!”
“不行。”晋芝想也不想就拒绝。
“为什么!”柳阅崩溃。
“哪有这么多问题,尊师重道!懂否?我说不行就不行。”
柳阅痛苦的捂着头,神色狰狞又疯狂。
“师伯!你知道吗!这山顶的树总数,花卉的总类,动物的种类,就前两天,那鹿难产都是我接生的,这山上有多少兽类我都清清楚楚,这山再待下去我会疯的,它像一个牢笼一样!它——”
“哦,那你下山吧。”
满肚子苦水还没全倒出来,就这,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大功告成了?
柳阅一怔,喜色爬满了脸,立马起身,脚尖轻点,人飞快的向前掠去,话都来不及说,转眼消失无踪。
晋芝揉了揉眉头,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叹了口气,认命的赶上去。
自己养的熊孩子,自己管啊。
话说这么快就到逆反的年纪了吗?不该啊。
——
柳阅怎么也是成年人的灵魂,读书算不上天资聪颖,到也是超越了同龄人中的平均线,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其中一些却有一些自己独到的看法,出其不意。
然而习武天分极高,近年来轻功更是进步最为显著。
片刻间,就到达山脚下。
山脚下有一座城镇,背靠浮玉山,西连清河水,可通水运陆运,商业更是发达。
与柳阅想的欣欣向荣,繁华的景象相比,眼前这一幕对她来说实属震撼。
西市。
大大小小的人被关在木制的笼子,人人瘦弱皮包骨,身上还遍布疤痕,眼里满是麻木。
柳阅吓了一跳,这时才意识到她有多不谙世事,不禁疑惑,这到底是历史上的哪个时代,奴隶合法贩卖,食物的精美制作工艺,关系紧张的七国,开坛立派的学说,轻生死而重节气的风气。
这到底是哪朝哪代!
夏季正的奴隶贩卖的萧条时期,人牙子百无聊赖,正驱赶着周围的飞虫。
目光一凝,正巧看到呆立在一角柳阅。
只见她肌肤细腻如白玉,眼睛澄澈如琉璃,瓜子脸,巧鼻薄唇,一身黑色的短打,墨发如缎披散在身后,脸算不上绝色,只能算得上清秀。然而那一抹弯眉似蹙非蹙,自带出尘飘渺之气。
人牙子见她并未身着贵重饰品,头上也不见发簪,心知应是并无背景,看得心头一阵火热,左右不见长辈,邪念顿起。
在这人龙混杂的地方丢个把的人,再正常不过了。
想着,便悄悄迈步摸索过来,到了柳阅身旁,扯着笑,露出了一口黄牙,
话未至,臭气便已然传了过来。
柳阅不自觉的皱眉瞧他。
人牙子恍若未见,自顾自的说:“小淑女,家人何处?”
见他笑得不怀好意,柳阅想也不想就刺道,脆生生的。
“当我人小便同你一样痴傻吗?打的什么主意真当我看不出?”
多年来的一帆风顺,加上因为年龄小,近年来便愈加任性。发觉到人牙子肆无忌惮的目光,淫邪又污秽,柳阅根本也从来没想过要隐藏自己的恶感。
忍一时之气,向来没有怼上去来得痛快。
人牙子被讽刺的脸红脖子粗,呼哧呼哧的喘气,手却悄悄做着手势。
前后左右瞬间围上来几个身强体壮的奴仆,眼神不善。
柳阅瞬间燃起战意,历来和柳阅对打除了山间的野兽,就只有完全碾压她的晋芝,好不容易有了陪练,虽然高了不止一个她,但战意不减。
短手短脚,柳阅四处张望一番就锁定了街边的木棍,不够粗,看起来也不结实。但是,足够了!
目光一凝,确定好路线,选定一人直面冲上,临近时人向后一仰,一个滑铲,从男仆胯下穿过。
很好!武器到手!
手里掂量两下木棍,笑得恶劣,接下来,她可不会躲了。
那男仆觉得被羞辱,大步一迈,倾身探手朝她抓来。
太慢了!
柳阅稍稍一偏,就躲过去,几招来回,她就了解了他们的实力,空有一身蛮力,行动间全无章法,只凭本能,柳阅歇了兴致,不再多做纠缠,抬手间,尽数倒下。
“小儿欺人太甚!”
柳阅懒得理他,脚打了一个晃,步法轻移,身形成影,眨眼间,消失在原地。
果然轻功练的好,找茬没处找!
柳阅乐得自在,惹了烂摊子,拍拍屁股走人感觉就是好!
柳阅是走了,但是留下了一群目瞪狗呆的观众,愣愣的缓不过神。
好半天崔述才缓过神来。
眼睛顿时放光,撩起袍子就向柳阅消失的方向追过去。
“公子,等等奴。”
一众家仆呼啦啦的跟在后面。
——
穿过了几条街,周遭的建筑房屋不华丽,大气磅礴,古朴刚劲,看得人身心开阔,便停下来,细细欣赏了一番。
跟丢了在路上转圈圈的崔述,漫无目的在街上游逛,有丝挫败,果然尾随高手十分不易啊。
一转身,竟看到在馄饨摊大快朵颐的柳阅,感叹天不亡我,疾步接近。
察觉身旁多了一个人,柳阅勉强从第三碗馄饨中脱离,一抬头正好对上了崔述圆溜溜闪亮亮的大眼睛。
来人大约在十三岁十四岁的年纪,一身白色的锦袍,头戴白玉冠,唇红齿白,眼尾狭长,带一泪痣,多了丝媚,又很好的被眉骨的锐利中和了,更显得无害,腰带是镶着宝石的,腰间佩玉。
整个一人间富贵花,但因年纪更显少年人的朝气。
柳阅悄悄观察,心下暗忖,此人来头不小。
瞧见柳阅抬头,崔述立马起身,弯腰作揖,沉声道。
“在下,清河镇崔氏二子崔述,先前在街上观其先生身姿,甚是仰慕。特来拜师。”
话落,又是一拜。
这一拜,拜柳阅手都一抖,馄饨都没夹住。
看来她对这个时代,不耻下问的好学精神,了解的不够透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