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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叫柳阅 作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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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名胎穿,成为了小婴儿的柳阅,几乎除了吃就是睡,眼睛一闭一睁,就发现父母双全,生于富贵人家的她,短时间就经历了,灭门,托孤等一系列,常人一生都不能接触到的事情。
说实话,真的是有点刺激,被一个身穿破破烂烂的中年男子的怀里的柳阅天马行空的想。
中年男子抱着柳阅涕泪横流,哭的那叫一个惨绝人寰,哭得柳阅心里也酸酸的,失去了父母,那些历历在目,深入心底的温情,都令她不自觉的难过。慢慢的,她伸出短胖小手,给他擦了擦脸,他一愣,然后贴贴柳阅的小脸。
中年男子也没心情打理自己,不修边幅,胡茬都朦朦的冒出一片,显得有些狼狈。
刚冒出来的胡茬,可苦了柳阅娇嫩的脸。
柳阅被扎的难受,婴儿最爱哭,眼泪说流就流出来了。
但没哭出声,抽抽噎噎的委屈。
这是柳阅作为成年人最后的倔强,被胡茬扎哭什么的,太丢人了!
中年男子立马回过神,看着柳阅微红的小脸,心疼的很。
小声温柔的哄着她,轻轻的晃来晃去。
“小阅儿不哭,不哭呦,不哭……”
就在这不甚熟练的哄睡声中,柳阅沉沉的睡过去。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灭门,逃亡,又哭了一通,婴儿的柳阅早已是疲惫不堪。
睡得香甜。
中年男人见状也是松了一口气。
把柳阅轻轻放在床榻上,走到窗前,叹了口气。
“师姐。”
他又想起来,那场火,火舌顺着烈酒蔓延了整个庭院。
师姐静坐其中,端的一幅清风明月。
“此君不堪追随,败了,是我识人不清,我认!”
一仰头,烈酒入喉。
他抱着柳阅哭的撕心裂肺。
人死不是真正的终结,心死才是。
话落,师姐转身迈入火心。
“伏清就拜托你了,晋芳。”
柳阅,字伏清。
很少有孩子出生便有字,女子更是。想来也是她已经预料到败局,提早起好字,不留遗憾。
伏清,愿她此生,不染凡尘,清白一生,洞察世间事。
晋芝稽首,手牢牢抱住柳阅。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似有似无,再抬首,只剩火中身影。
外院杀声震天,柳镇被数人围攻,外圈都是尸体,长□□中左胸,喉咙瞬间涌上来一口血。
柳镇望向火势处,泪水糊了满脸,含糊不清的说。
“妻既已去,夫必相随。”
头一歪,了无声息。
——
那夜的火烧了许久,照亮了都城大半边天,也让城中人心惶惶。
“柳镇既已被灭门,下一个就许是我姜家。”
一老者坐在主位,双鬓斑白,皱纹爬了满脸,却气势摄人,说起话来中气十足。
一青年愤愤不平:“君父手狠心辣,薄情寡义,半分不念旧情,当初可是靠着……”
“慎言!”中年男子打断。
老者阖上了眼,喃喃道。
“君父天命所归,回归皇位,又与我们有何干系。”
众人闻声又是一阵静默,心中一片寒凉。
君父此举必定失去人心。
——
车马劳顿,不知过了多久,望着外面树木青绿,鼻尖都是泥土的气息。
他们终于停下了,赶路途中担心柳阅无法适应,他原想减慢速度,看柳阅接受良好,索性便正常速度。
倒是比预期早到了几天。
晋芝,字兰卿,年二十有五。
孤儿从师姓,芝兰玉树,用来形容有出息的弟子,但这显然只能是师长的美好心愿。
然而晋芝善武,一身蛮力,为人粗中无细,不善计谋,亦不通人情世故。
在各国处处碰壁,看不懂他们的言语刀锋,阴谋构陷,索性隐居浮玉山。
浮玉山,四季分明,此时正处初秋,树木不繁茂,略显萧瑟。
温凉的秋风,让柳阅慢慢清醒。
晋芝见她四处看得频繁,索性带她看看这山林美景。
晋芝隐居的住处,是一个二进二出的院子,浮玉山多松柏杨树榕树等耐寒之树。
占地面积很大,主要因为主屋后修建了一个练武场,宽宏大气,周围种了许多竹子,高高直直,更显此处的肃杀之气。
——
接下来的日子没什么特别的,大概就是一个单身青年,还没去尝爱情的滋味,就已经进阶成为又当爹又当妈的奶爸生涯。
多亏柳阅不是真正的小孩子,要不然他这样的生手,大概会养出来个小傻子。
喝着有些硌牙的米粥想。
不对,她还没长牙呢…
就这样,将近这样过了一年,柳阅能说一些简单的语句,晋芝便每天在她耳边为她读书,让她耳濡目染。
周而复始,柳阅原本有些厌烦,后来也渐渐从中得到了一丝趣味。
晋芝学识渊博,通读古今。但也仅仅是这样了,他记性极佳,书籍通读几遍便可倒背如流,可不知变通,无法活学活用书中的知识,只是记住在脑海里,像一本行走的百科学书。
遇到这样一个老师何其有幸。
——
晋芝不知道柳阅的生辰,唉声叹气了好久,念念叨叨着愧对师姐什么云云。
最后才决定将他养柳阅的第一天当做生辰。
决定每年给他下一碗面,加个水煮蛋,简单易做的清水面。
因着是第一年,小柳阅只能喝些软烂的米粥,方才作罢。
年年如此,后来柳阅可以说一些简单的话了,强烈的抗议过,但是无效。
这个该死的单身青年男人,似乎沉迷在自己给自己幻想里,一定要每年她的生日都做这个,直到她的及笄那年,才可以结束。
呵,这单身青年男人给自己该死的仪式感啊,真是让人受不住。
腻歪!
柳阅不留余地的吐槽他,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
在浮玉山上的柳阅并不缺吃食,甚至可以说是奢侈。
总有源源不断的人来送,那些人广袖宽袍,随风飘荡,恭谨中又有些眉眼中自带的肆意。
柳阅好奇,说着磕磕绊绊的话问他。
“师…伯…”她小手指着桌上饭食。
“何…来?”她眨着眼睛,满脸疑惑。
晋芝抚掌大笑,一把抱起来柳阅。
“侄之才,来日不可限。”
问即有思,思越深则智愈高矣。
晋芝由此而乐,这其中不缺乏看自家孩子越看越好的私人情绪夹杂在内。
柳阅受宠若惊。
晋芝而后也慢慢回答,晋芝作为南阳先生的“高徒”,此地路过之人,均仰望其高才,所以纷纷来拜访。
柳阅懂了,从前有刘备三顾茅庐,这有世人慕其高名,这怎么跟追星似的。
晋芝在发现柳阅展现的聪慧后,每日为柳阅读书就更加起劲了。
所幸他不是满嘴文言文,用最通俗的话简述,间或插几个趣味小故事,配着他抑扬顿挫清澈的嗓音,比听有声书还惬意。
他讲南阳先生极爱酒,为求一酒,曾去为人做工,数月,那人感其心,分文不收,将酒方赠予他。
从此,此酒更名为——南阳酒。
声名远扬,流传甚广。
他讲南阳先生的好友,玄宴先生酷爱机关之术,为专研不舍昼夜,南阳先生却在院中大吃特吃,香味扑鼻,玄宴先生亦不曾出门。
世人感其玄宴先生用功之深,南阳先生担心好友大摆宴食,情深友于被广为流传。
晋芝讲到此处大笑。他道,玄宴先生并未出门,却扔出一鞋,正中食中,不欢而散。
他一人讲的痛快,把那些故事不广为人知的细节通通说了个底朝天。
——
从三岁时,晋芝就开始教她习字。
将近四岁的时候,晋芝就不给她讲故事了,让她自己读书,并且开始让她泡药浴。
水看似无形,柳阅一入浴桶,便觉得刺刺麻麻的痛,越到后期便愈来愈痛。
要说五岁之前,柳阅还在吐槽,每天泡药浴的生活实在是水深火热,非常人所能忍。
这让她一度觉得自己是天将降大任的斯人,这都是上天在磨练自己的意志,使其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五岁之后,柳阅才正在迎来生不如死的日子,要是让柳阅来形容,六个字!
刀山!火海!油锅!
柳阅每天不仅天不亮就要进行打坐,练习内息吐纳,还要要打好基础,练习扎马步,还要练剑劈砍等动作数千次,然后还要山上山下负重跑,以上等等之后还要读书,读着晦涩难懂词句。
柳阅真的觉得,这五岁以后的日日夜夜都赛高考!
晋芝真的励志把柳阅打造成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优质少女。
柳阅觉得每天这么高强度的训练,对这副五岁的小身板,不仅影响发育,还影响智力,所以,她再次反抗,并且强烈的指出他安排的不妥之处!
晋芝揉了揉她的头,叹息了一声,然后说道:“月牙,我小时候训练强度可比你多得多,再说了,练武之人耳聪明目的,五感敏捷,你不用担心这个。”
对了,月牙这个是小名,八月初三那天的月亮正好月牙弯弯。
“还有,月牙,你这身根骨,注定大放异彩,但也要勤学苦练,可不要堕了你父母的名头。”
至此晋芝便不再说了,不曾深入说过她的父母姓甚名谁。
他又开始沉默了,看着窗外默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