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滂沱》波乌予

6、第 6 章 魏王被

　　魏王被俘，整个案子牵扯太广，要查明落定还需要些时日，秦烨还不能立刻洗清罪名，为了安全起见，赵明将两人先带回了自己府中。

　　他之前是秦烨的副将，自从秦烨被诬陷离京，他就暂代了禁军统领一职。

　　那日他刚从宫中出来，就见管家焦急地等在宫门口，一见着他就递给他一把匕首，跟他说方才秦统领来过府中，又将秦烨交代的几句话赶紧跟他说了。

　　赵明听完只觉得脑袋嗡地一声，赶紧折返又进了宫。尽管他最后及时赶到，但还是慢了一些，秦烨伤得很重。

　　太子派了太医为秦烨诊治，秦烨稳住了伤势，但一直在昏迷，五天后才悠悠转醒。

　　圣上龙体不安，太子刚刚监国就闹出了亲王谋反的大事，朝中最近天天吵闹，人心不安。赵明忙得脚不沾地，匆匆回来看过两次秦烨后，就再没见过人影。

　　白小疏一直衣不解带地照顾秦烨，秦烨每天一睁眼都能看到他，但后来有一天他醒来时屋里没有人，他睁眼等了半个时辰，也没见人回来。

　　秦烨挣扎着起床，这回真不是装可怜，确实走两步路都困难。

　　但他还是一步步扶着屋中器具，走到了门口。

　　门帘却在下一秒被掀起来了。

　　白小疏端着药碗进来，一看到他脸色惨白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吓得赶紧上前扶住他。

　　“你怎么起来了？”

　　“你刚去哪儿了？”

　　秦烨将白小疏箍在怀里，呼吸急促。

　　白小疏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来气了，又担心秦烨的伤，着急道：“去拿药了啊……你先松开。”

　　“不松。”

　　“快松开伤口裂了！”

　　“你别走。”

　　白小疏心里一软，用空着的那只手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道：“我没打算走……以后也不走。”

　　秦烨亲他的脖子，仍是不放手。

　　白小疏叹了口气，只好道：“……我要喘不过气了，你要把我勒死，那我不想走也得走了。”

　　秦烨终于松了力道。

　　白小疏伸着胳膊把药碗放在桌上，将人扶到床上躺下。

　　他拿帕子帮秦烨擦完脸，刚站起身，就被攥住了手腕。

　　“我去端药。”他拍了拍他的手。

　　白小疏给秦烨喂药，秦烨张开口，但眼睛一直在他身上。

　　白小疏无奈：“先好好吃药。”

　　吃完了药，秦烨就再不放人走，把人拉到床上。白小疏不敢靠得太近，怕碰着他的伤口。

　　两人牵着手，互相看着彼此的眼睛。

　　秦烨先开口道：“对不起，吓到你了。”

　　白小疏知道他是说那天的事。

　　“我确实很害怕，”他皱起眉，“但我不想以后都这么害怕了。”

　　“秦小二，我既然选择跟着你来京城，那就是答应你了不会走。”

　　“但是，”白小疏伸手捏住他的脸，“再有下次，我一定头也不回地回西域。”

　　这段日子，秦烨每天醒来看到的都是白小疏因担忧自己而发愁的小脸，今天终于见他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神气，心下也跟着松快了几分。

　　他任由他捏着他的脸，笑道：“没有下次了，不会再有了。”

　　秦烨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那天他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想起有一句话还没有正式跟白小疏说，这句话早该说了，但当时觉得没有必要，不过现在，秦烨迫切地想要跟他说这句话。

　　他将白小疏两只手都握在手里，看着他的眼睛，柔声道：“小疏，我心悦你。”

　　白小疏：“……”

　　白小疏耳朵瞬间烧了起来，他想要往后缩，但秦烨却紧紧握着他的手不放，直勾勾地盯着他问：“你呢？”

　　“喜欢我吗？”

　　白小疏整张脸都烧了起来，他觉得秦烨有病，都这个时候了有必要说这个？

　　白小疏故意呛他：“不喜欢，讨厌死了。”

　　秦烨笑着看他：“嗯，听见了，你也喜欢我心悦我。”

　　“……秦小二，你要不要脸！”

　　“既然如此，那等我伤愈，我们就成亲吧。”

　　白小疏彻底躺不下去了，他挣开秦烨的手跳下床，红着脸端起空药碗跑出门：“这药一定有问题，给你脑子吃坏了都！”

　　秦烨躺在床上无声地笑。

　　这一年的年底，圣上驾崩，太子成了新帝，魏王及其一干逆党皆被斩首，京城最终在过年前恢复了平静。

　　秦烨搬回了自己的院子，这次平反他有大功，本应加官进爵，但秦烨却只要求调离禁军，去工部领个闲职。

　　圣上无奈，终是允了他的请求，最后只能在财帛上对他多加赏赐。

　　秦烨挑了个合适的铺面，打算年后给白小疏开个新医馆。

　　腊月二十六这日，秦烨与白小疏在家中成亲。

　　那日大雪纷扬，府中挂满了红绸，到处都张贴着喜字，秦烨与一众宾客推杯换盏，白小疏开始陪着一起敬酒，后来实在熬不住先回了屋。

　　他困得靠在床头差点睡着，却被推门声惊醒。

　　只见秦烨酒醉，踉跄着步子走进来，白小疏赶紧上去扶，秦烨却直直地倒在他怀里，带着一身风雪。

　　白小疏拦着人后退几步，气得想骂人，但却忽然愣住。

　　“小疏……”

　　醉鬼嘟囔着叫他，白小疏嗯了一声，目光看向门外的大雪。

　　他们初相见的那一晚，这个人就是像现在这样，带着一身雨水，倒在了他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