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好怪
...
-
赵鹏带着金广父子三人到元帅府在周衣面前谈好了补偿细节,而后周衣亲眼看着金广给胡狄大王子写下书信,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这回稳了!
看来群众的眼睛真是雪亮的,宣威将军果然是个厉害人物。
周衣想到什么,突然精神一振,连忙叫来侍从,小声而喜悦地吩咐了一些话下去。
而后又叫人去置办物事,晚上他要举行庆功宴!
至于新上任就立了大功的云将军,他准备亲自去请,给足面子,好来日方长~
这边江尽欢听完云北风的解释,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带云北风跟着晋有钱一起回了新找的住处。
是一处街边的漂亮大宅,只是此时无人欣赏。
江尽欢有些忐忑……
所以,这算有戏还是没戏?
要说没戏,江尽欢瞅了瞅还十指紧扣的两只手,心跳又有些加快。没戏的话,这个动作、这种反应,似乎不太合理;
可要说有戏…
阿秋又明明不愿意跟他亲吻,这种事情,哪里是用习不习惯来形容的?
并且,江尽欢又偷偷瞟了一眼云北风…仍然还是一脸平常、丝毫看不出害羞脸红春心萌动的迹象。
明显就是对他的亲近没什么特殊感觉。
而江尽欢不知道的是,云北风内心可一点不平静。
路上江尽欢没有说过话,云北风因为受到冲击太大,一时半会也想不到能说什么。
云北风眼神发虚,压下心里奇怪的感觉,只机械跟着晋有钱走。
明明以前她跟阿欢也经常有各干各的、一直不说话的时候啊,咋偏偏今天感觉这么尴尬。
这自己握上去的手,现在她感觉抽出来似乎也不太恰当。
嗐,早知道她就不逞这口气了。
她干啥非要这么别扭地牵着呢,握手腕不好吗?!
云北风余光看了江尽欢一眼,见他没注意自己这边,悄悄又抿了抿嘴,咽了口唾沫。
真的好怪。
刚刚好怪,现在也好怪。
心跳怎么一直有些快。难不成是战场后遗症?
手都要汗湿了,要不要松开?
可松开是不是显得很突兀?
会不会又吓到阿欢?
马上就要到了,要不到了再找个机会顺势松开?
嗯,貌似可行。
由于小时便是老大,身为老大经常要镇各种场子,难免遭遇很多奇葩事情,云北风对于陌生且失去控制的心情一向是以面无表情来展现。
且此时她也着实不知道合适的表情是什么。
是以单瞧着,似乎没有任何异常。
晋有钱看不太懂两人各异的表情,却觉得氛围有些怪怪的。但见他们一直牵着手,酸了酸牙,只感叹小年轻就是腻歪,加快脚步领着两人去看各自的房间。
“这两间便是两位卧房,左边是云姑娘的,右边是江郎君的。”晋有钱指着小院里左右相对的两间宽敞屋子,对云北风和江尽欢说到。
两人闻言突然默契地松开了手,也不回话,作势要去自己的房间。
云北风是因为知道自己手心已经开始出汗,刚好终于等到机会可以很合理地松手,便趁机想走;
而江尽欢感受到手心逐渐传来的濡湿,心念繁杂下却也以为是自己紧张到出汗,于是晋有钱话音一落便松开了手指。
两人却都没想到对方也同时松手。
于是感受这轻而易举的分离,两人跨出一步后又突然回头,面面相觑。
而后又飞快同时转头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
全程不发一言。
云北风也没再要求跟江尽欢住一间房,或者要住隔壁。
她此时着实想不起来这些事情了。
“诶、诶”
徒留晋有钱在原地诶了两声,见没人理他,吼了一句:
“房里已备好热水,你们先收拾一下,有事让小厮找我,晚饭在前厅吃,院里也有小厨房,饿了可以先叫人做些热乎的垫垫肚子!”
而后摸摸脑袋,摇头晃脑走出了这个独立的小院。
年轻人嘛,情绪变化快,反复无常,正常、正常。
江尽欢进门的脚步却是一顿。
午时已过半,他竟然紧张得忘了先让阿秋吃午饭!
虽然他自己也忘了吃。
他前面一直关注着战场,也就最后那点时间下了城墙没看着阿秋,可最后那会儿阿秋很快回来,想必是没有其他时间吃饭的。
听到身后房门关上的声音,江尽欢用力闭上眼睛,皱着眉敲了敲自己的头。
随后转身往侧面走去。
------
半个时辰后,云北风清洗好自己,打开房门叫人来收拾。
听到声音的江尽欢加快了动作,从锅里捞出不知道是第几轮煮下去的新鲜面条,端起碗走出了小厨房。
还好他擀得多。
云北风正跨出房门准备去找点吃的,她如今缓下来才觉得十分饿,却一抬头就看到从侧边小厨房走出来的江尽欢。
“阿秋,先来吃点东西。”江尽欢本想端到云北风房里,一见门口停住的云北风,不知怎的就把碗放到了小院的石桌上。
只好先开口,叫云北风过来。
“哦,好。”
打破先前奇怪的僵局之后,说话就顺畅了许多,好似又回到了从前。江尽欢见云北风走进,主动解释到:
“我怕你出来得快,来不及做饭菜,便只先下了些面条备着,没煮完,不够的话还有。”
“你又自己做的?”
“嗯,初来乍到,这里的人都不熟悉,我也反正无事。”
江尽欢眨眨眼,其实他也不清楚,就是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叫厨夫走开,自己在揉面了。
云北风坐到石凳上,一边拿起筷子,一边哦了一声,顺口问到:
“你呢?吃了没,饿不饿?”
“我不”饿字还没出口,好巧不巧的,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江尽欢的肚子突然咕噜了起来。
他一怔,尴尬地捂住肚皮:
“我、灶上还有,我去端。”随即转身匆匆往小厨房走。
怎么偏偏这时候响!
江尽欢撑着案板,缓了口气,看着灶台上一溜儿的面碗,默了默,端走了最边上的一份。
这是上一份捞出的,看起来还行,没有坨。
他怎么会干出这种事情。
太蠢了。
懊恼皱脸怀疑了一下人生,江尽欢恢复表情,又端着碗走出了小厨房。
抬眼一看,见云北风还坐着在等他,立即加快步伐往前走去。
两人吃完有小厮来收走碗筷,待一切重归于静,氛围又变得有些奇奇怪怪。
云北风想说点什么好不那么尴尬,却转着眼珠左看右看怎么也想不到合适的话题。她一会儿摸摸鼻子,一会儿扯扯衣角,一会儿又起来松松筋骨,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
而江尽欢见此情景,又怎会不明白云北风的不自在。
他们终究还是回不到从前。
失神片刻,江尽欢低着头微红了眼眶,趁还没有特别明显的时候,匆匆起身转头,一边快步走,一边低声对云北风说了一句:
“我先进去收拾一下。”
不待云北风答复,便已走到门口、打开门、背对外面关上门,一气呵成。
云北风微张着嘴,似要说些什么,终究也没有开口。
怎么回事?
只有她一个人觉得很奇怪吗?!
这是,有代沟了?
不行,她得想想办法。
沉思片刻,云北风叫来小厮带了句话给晋有钱。
而房内的江尽欢不知道接下来会有怎样的情节上演,他一直坐在桌边的凳子上发呆。
是,他原本计划好的,先迈步,再按结果调整策略。
无论如何,他根据阿秋的反应来制定下一步行动。
成功最好;不成功,再另寻他法。
不管怎样,他都会继续努力,好歹是近水楼台,总之不能失了先机。
可现在呢?
算成功还是没成功?
他接下来要怎么努力?方向是对的还是需要怎么调整?
他是装作不懂,按阿秋说的“不习惯”的理由,继续借机亲近,等阿秋哪一天“习惯”;还是要如何改变,成为阿秋喜欢的样子,等阿秋对他也生出爱意?
可阿秋现在明显不明白何为爱意,也许就是因为还没有遇到让她喜欢的人,那他又能上哪里知道她喜欢的是什么样子?
阿秋爱占山头当大王,难不成自己还要去学习怎么做好一个压寨夫人?!
有些离谱。
那她还喜欢什么?
喜欢舞刀弄枪,喜欢直来直往,喜欢干脆利落,喜欢听说书,喜欢聪明人…
他自认,除了阿秋自己的兵器他实在没精力去搞,其他所有的点,他在阿秋面前都已经达成了。
为了不话题差异太悬殊,他甚至也会舞一些简单的剑法,并且以前有段时间还天天给阿秋说书听,阿秋当时说都已经打败了外面许多茶馆的说书先生。
这些他早就想过,如今哪还有什么他没想到的点?
总不能真的去学怎么当山大王的夫人吧。
他瞅着阿秋也没被其他老大的夫人吸引过啊。
不过,其他夫人都是女的,说不定…
就当江尽欢胡思乱想得越来越偏的时候,外面隐约的声音唤回了他的神智。
他下意识望向门外,视线却被紧闭的房门挡住什么都看不到。
于是凝神细听,恰巧此时外面突然一响。
江尽欢不由皱眉,怎么还有惊堂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