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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chapter 10 有间酒店 初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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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禾婉和梁月出开始了冷战。
其实,苏禾婉和梁月出冷战的次数并不少,有间酒店众人也都已经习惯。
但这一次似乎格外严重。
有间酒店里的温度降至有史以来最低冰点,本就只有鬼魂入住的酒店显得更加寒气森森。
而梁月出更是周身笼罩着一股“近我者死”的低气压,无论是秦华珍还是薛宜,这两天都噤若寒蝉、战战兢兢,并且尽量绕着梁月出走,生怕一个不小心便惹得他们的主人心情更加不好,将火撒在他们的身上。
只有纪北辰,不仅不害怕,还去哄人。
梁月出看着茶几上放着的积木塔,眉心轻皱:“你又要玩什么花样?”
纪北辰拉过她坐下:“这次我们来玩积木游戏。”
梁月出眉梢轻扬。
“我们轮流抽一根积木,最上面三层不能抽,只能从下面抽,谁抽完积木后积木塔倒下则谁输。”纪北辰和梁月出讲解规则,“积木上有问题或惩罚,回答不出问题或做不到惩罚的也算输。”
纪北辰含笑看着梁月出:“输的人答应对方一个条件。”
“无聊,不玩。”梁月出说着便要起身。
却被拉住。
梁月出侧头看他。
纪北辰眼眸深邃,容颜矜贵而浓烈,他凑近她,眉眼带笑:“难道不是害怕输给我?”
梁月出扬眉:“这么个小游戏,我会输给你?”
纪北辰笑意更浓:“那就来玩一玩呗。”
话落,他又补充一句:“先说好,不许使用非人类力量。”
“你在小看我?”梁月出抱臂。
纪北辰笑吟吟地说道:“只是友情提醒。”
梁月出冷哼一声。
纪北辰却知道梁月出这是答应了。他轻轻一笑,拿出骰子:“谁的点数大就谁先开始。”
梁月出从纪北辰的掌心拿过骰子,直接扔在茶几上,骰子停住,是六点。
纪北辰微微扬眉:“看来我不需要扔了。”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他还是扔了一下骰子,是三点。
所以,第一局,由梁月出先抽积木。
梁月出漫不经心地抽出一根积木,积木塔没有倒,梁月出手腕翻转,抽出的那根积木上写着一行小字,是一个问题:初吻是什么时候?
纪北辰看了一眼梁月出,梁月出面无表情:“九月六日。”
说完,梁月出把积木扔到一旁。
纪北辰问:“哪个九月六日?”
梁月出扫他一眼:“这并不是积木上的问题。”
纪北辰:“……”
好吧。
纪北辰低头看着积木塔,挑选了一根积木抽出。
积木塔没有坍塌,纪北辰的动作却蓦地一顿。
九月六日,慈善晚宴那天正好是九月六日。
纪北辰抬起头,梁月出仿佛已经忘了刚才的那个问题,容色平静,眉眼间带着几分的懒散。
所以,那天,也是她的初吻?
纪北辰心绪纷杂,翻转抽出的积木,积木上也写着一行小字,是一个惩罚:抱起坐在对面的女生,蹲下起立十次。
纪北辰看向梁月出。
梁月出眉梢轻挑:“这是你的惩罚,我好像可以不答应。”
她的眼里终于浮上些许兴味,纪北辰很熟悉她眼里的这点兴味是什么,每次她想要捉弄他,总是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像只想挠人的猫。
纪北辰忍不住露出笑:“你确定要这样赢我?”
梁月出不说话。
纪北辰站起身,一只手揽住她的腰,一只手绕过她的腿弯,将她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梁月出抬起眼眸,看到了他瘦削的下颌,目光下移,是他滑动的喉结。
他在紧张。
她的手抬起,放在他心脏的位置。
心脏跳动得很快。
隔着薄薄的衬衣,她手心冰凉,纪北辰的呼吸猛地一滞。
纪北辰的动作一顿。
他第一次抱梁月出的时候,因为紧张她会死,所以,早就记不清抱着她的感觉。
而现在,他抱着她,只觉得她轻得不可思议,体温虽然冰冷,躯体却柔软。她的身上还有一种淡淡的冷香,像冬日里清冽的雪,让他忍不住心猿意马。
尤其当梁月出的手放在他胸口的时候,他的心跳顿时一乱。
纪北辰忍不住垂下眼眸。
两人四目相对。
屋子里静得像是只有呼吸声。
突然。
“喵呜。”
睡在蔷薇花下的黄泉和碧落醒了。
纪北辰也在一瞬间清醒过来。
纪北辰将梁月出抱回沙发上。
黄泉和碧落跳到沙发上,黄泉似乎有些好奇茶几上的积木塔是什么,刚想凑过去,就被梁月出拎住了。
纪北辰的坐立不安终于散去了一些,他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到你了。”
梁月出抽出一根积木,积木塔没有倒,翻转积木,积木上写着一个问题:收到最喜欢的礼物是什么?
梁月出放下手里的积木,淡淡说道:“映月鞭。”
纪北辰忍不住看向她的发间,花纹繁复的碧绿色发簪在灯光下流转出温润的光泽。
原来她的鞭子是别人送的。
是他梦里的那个人吗?
“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
话落,纪北辰拿出一个方形木盒递给她。
梁月出脸上露出些许的讶然,她接过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枚药丸。
梁月出抬眸看着他:“这是什么?”
“那天,我看到裴判官的剑伤到了你。”纪北辰抚摸着碧落,微微垂着眼眸,神色很柔和,“我不懂你们冥界被剑伤到会不会很严重,而你,也不会对我说。”
纪北辰低着眉眼:“所以,我去问了叶使者。叶使者说,裴判官的斩恶剑对鬼魂的杀伤力极大,尤其你千年怨恨,伤得会比看到的更重。”
那天晚上,他看到了她腰侧的伤口,伤口看着是浅的,却流着血,并且久久没有愈合。那时,他就知道,裴枫的剑把梁月出伤得不轻。
纪北辰终于抬起头看她:“这是叶使者带我找孟婆要的,孟婆说,对治疗你身上的剑伤很有效。”
梁月出沉默着。
纪北辰轻描淡写,可梁月出却知道,他得到这药必然不容易。先不论他一个活人要如何渡过忘川,便是走到了净魂司,孟婆也不会平白无故地赠药于人。
许久。
“你怎么拿到的?”梁月出看着他,“孟婆不会轻而易举地赠药给一个凡人。”
纪北辰唇线紧抿,半晌方道:“我用了一些福祉换的。”
难怪。
她早就发现他身上的福祉在一夜之间少了许多。
原来他是为了她。
纪北辰见她沉默,立刻又说道:“你不必放在心上。既是福祉,那拿来救人,便是用得其所。更何况,虽然这福祉有许多鬼魂觊觎,但对我一个凡人来说,也没什么用,失去了也并没什么。”
梁月出却在心里想:“怎么可能没什么?怎么可能没什么用?它可以保护你。”
但是。
“其实,你不必为我拿药。”梁月出看着他,“虽然被斩恶剑所伤,我确实伤得不轻,但只要休养几个月,我就会痊愈的。”
纪北辰说道:“这个药能加快痊愈。”
梁月出顿了顿。
纪北辰忍不住问:“疼吗?”
梁月出愣了愣,不太明白这个话题走向:“大概有点。”
纪北辰早已经十分了解梁月出的说话方式,而梁月出所谓的“有点”,其实就是“非常”——
斩恶剑伤得比他以为得还要疼。
纪北辰于是说道:“孟婆说,这个药有止疼效果。”
梁月出:“……”
梁月出忍不住看他:“纪北辰,你似乎特别怕我疼。”
纪北辰点头:“嗯。”
“为什么?”梁月出有些好奇,“我不怕疼。”
纪北辰却一脸认真:“没有人生来是不怕疼的。”
梁月出下意识地张了张口,想说自己不怕疼,但她很快想到,自己并不是一开始就不怕疼的,而是在知道不会再有人关心自己疼不疼开始的。
因为再没有人关心自己疼与不疼,所以,她再没有喊过疼。
她忍受着,一年,两年,五年,十年,百年,千年……
从此,她便不再怕疼。
纪北辰说得对,没有人生来是不怕疼的。
从前,她也怕疼。
梁月出握紧木盒,抬眼看着纪北辰:“我收下了,谢谢。”
纪北辰松了一口气:“那我们继续游戏吧。”
说着,他抽出一根积木,积木塔微不可见地晃动了一下,但依然没有倒下,而被他抽出的积木上也是一个问题:谈过几次恋爱?
纪北辰:“……”
苏文从哪儿找来的积木,怎么全是这样的问题?
纪北辰看了眼梁月出,耳尖漫上点红,脸上却神色淡淡:“从没谈过。”
梁月出扑哧一声,忍不住笑了——
她想到了和纪北辰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那时,她虽然是调侃,却也说中了事实。
纪北辰耳朵的红蔓延开来,甚至连脸上都有了点红——
他也想到了和梁月出的第一次见面,真的……不止一点点丢脸……
纪北辰轻咳一声:“轮到你了。”
梁月出眉眼染笑意,十分随意地抽出了一根积木。
积木塔没塌,但抽出的积木上的问题却让梁月出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积木上写着:最让你伤心的一句话?
梁月出垂下眼睫:“小禾说,她恨不得和阿娘一起死了,也好过这一千多年和我在这里没有结果地一直等待。”
梁月出语气云淡风轻,可纪北辰却在瞬间想起了那天晚上脆弱苍白模样的她。
他忍不住心中一痛。
纪北辰张了张口:“小禾只是在说气话。”
梁月出唇角扬起一个细小的弧度,像是自嘲,又像是苦笑:“我知道,她一直很恨我。”
纪北辰立刻说道:“她也同样爱你。”
见梁月出抬起眼眸看着他,他哑了一瞬,还是将想说的话说出:“只是,小禾低不下头和你道歉。”
“薛宜和你说的?”梁月出问。
“一半一半吧。”纪北辰答。
“另一半是什么?”梁月出问。
“我从小禾的脸上看出来的。”纪北辰看着她,“我是人类啊,人类的喜怒哀乐我看得比你清楚。”
梁月出不以为意:“小禾是鬼魂。”
纪北辰噎了一刹,认真说道:“无论是鬼魂,还是活人,人的喜怒哀乐都是相通的。”
梁月出忍不住低头笑了笑。
纪北辰被她笑得脸红,十分没有技术含量地转移话题:“现在轮到我了。”
两人又陆续抽了两次积木,到后来,能够抽出的积木变得越来越少,积木塔已经开始摇摇欲坠。
梁月出依然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她不经意地看了纪北辰一眼,却见他神色认真,似乎真的很想赢。
梁月出看着他,像是鬼使神差,她手指轻移,没有抽出一开始挑中的那根积木,而是将旁边的另一根积木抽了出来。
积木塔终于倒塌。
纪北辰含笑抬眸:“看来是我赢了。”
“愿赌服输,说吧,想让我做什么。”梁月出垂眼扔开积木。
“和我一起看场电影吧。”纪北辰说道。
梁月出一愣,偏过脸:“换一个要求。”
说着,她就要站起身来。
纪北辰拉住了她的手腕。
“最近有一部电影重映,我一直很想看。”纪北辰顿了顿,“就当是陪我。”
梁月出站着,纪北辰坐着,她垂着眼看他,而他仰着头,琥珀色的眸子里落下灯光,闪耀仿若星辰。
梁月出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他这是……在撒娇吗?
梁月出这样想着,也这样问了出来:“纪北辰,你是在撒娇吗?”
纪北辰先是一愣,然后是错愕,接着忍不住低下眉眼笑了笑。他的手温热,而她的手冰冷,他的手指摩挲着她的手腕,她不知道是没有感知到还是已经习惯,竟没有抽出手。
纪北辰不禁笑意更深:“倒也不是不可以。”
梁月出断然道:“我不可以。”
纪北辰笑意盈盈:“所以,你答应了?”
梁月出避开他的目光:“嗯。”
明明纪北辰也没有做什么,可他就这样看着她,就已经让梁月出觉得有些难以招架。
幸而,很快有人将梁月出从这样的困境中解救出来。
秦华珍敲了三声门。
梁月出应声:“进来。”
秦华珍缓步走入屋中。
屋子里的气氛如此柔软温馨,秦华珍是真的不想打扰,但她又不得不打扰。
秦华珍看了眼两人还牵在一起的手,低下头:“主人,酒店外来了几个人类。”
梁月出微微讶然:“人类?”
秦华珍说道:“好像是要送什么东西给我们……”
梁月出第一反应就是看向纪北辰:“你最近买东西了?”
纪北辰摇头,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我去看看吧。”
梁月出点头。
纪北辰往外走去,秦华珍眼角余光看了眼梁月出,又看了眼旁边的纪北辰,心里有诸多疑问,却最终什么也没说,跟着纪北辰走了出去。
而梁月出则坐回了沙发上。
茶几上积木散做一堆,黄泉和碧落大概觉得有趣,正凑在一起捡着积木玩。
梁月出从黄泉的猫爪子里拿过一根积木。
积木上写着一个问题:最害怕什么?
梁月出捏着积木,抬起头。
窗外,庭院里,红梨树一树金黄,粲然夺目。
她最害怕什么?
她最害怕,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