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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chapter 9 有间酒店 阻止 ...

  •   纪北辰睁开眼睛。

      梦里的场景仿佛历历在目——

      像是久别重逢。

      但纪北辰已经对梦见梁月出这件事见怪不怪了。

      纪北辰一脸平静地起床,洗漱,一直到站在穿衣镜前,他再次想起梦中那个男人的长相。

      纪北辰十分确信,自己并不是他。

      不过。

      梁月出喜欢的那个人好像长得有点好看。

      不是,长得好看又怎样,和他有什么关系?

      而且……

      他长得也不赖……吧?

      不是,他为什么要和梁月出喜欢的人比谁长得好看?

      纪北辰猛地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脸。

      清醒一点,纪北辰,梁月出只是有间酒店的老板!

      纪北辰抬起眼,看着镜中的人,再次告诉自己:“梁月出只是你的老板。”

      镜中仿佛有白影闪过。

      纪北辰一愣,回身看去,玻璃窗微微开着,风从窗外吹进来,窗前纱帘飘扬,窗台上栀子花迎风盛放。

      原来是窗帘。

      纪北辰放下心来。

      他走出房间,楼上忽然传来一声响声,像是什么摔落在地。

      但是,苏文不在家。

      苏文说,他要和邹晓凝在国外多待几天。

      纪北辰慢慢地走上楼,轻轻推开苏文的房门。

      苏文房间的窗户大开,风从窗外灌进来,桌上的仙人掌被吹得瑟瑟发抖,桌前椅后的地面上躺着一卷画轴。

      纪北辰有些奇怪苏文的粗心大意。

      因为苏文一直是个细心的人,大学时候,他在出门时都会提前确认天气状况,如果天气预报会下雨,他一定会关好宿舍门窗。而现在,他的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窗户也没关上,如果下雨,雨水吹进来,只怕他的电脑就要废掉了。

      但是,纪北辰又立刻想到了苏文当时的行色匆匆,于是又觉得那时的他会忘了关窗,似乎也情有可原。

      而且,这些天天气晴好,苏文应该也没有预料到今天会是阴天,还起了风。

      纪北辰想清楚,走过去捡起画轴,然后关紧窗户。

      画轴纸色泛黄,应该是一幅有些年代的画作,他有些好奇,但没有展开,而是将画轴重新放回桌上。

      然后他关上门,下楼,出门。

      纪北辰大约是四点到达的有间酒店,柳萍已经等在大堂,于是他拿过秦华珍递过来的伞,两个人一起去往柳萍曾经居住过,而现在只剩下杜承和杜山山居住的公寓。

      下午四点三十分,黄昏时分。

      纪北辰和柳萍到达目的地。

      纪北辰撑着一把伞,红色的伞面下,站着柳萍。

      柳萍是鬼魂,鬼魂畏光,不能被阳光照射到,而秦华珍给他的这把伞,可以让鬼魂站在光下。

      纪北辰看了眼面前的公寓楼,问柳萍:“就是这里?”

      柳萍点头。

      纪北辰再次问道:“你真的不附身在我身上吗?”

      柳萍摇了摇头:“我不想吓到他们。”

      “而且。”柳萍说道,“只要你把那枚胸针给我老公看,他就会相信你的。”

      纪北辰右手张开,他的手心里躺着一枚蝴蝶胸针,是柳萍和杜承结婚一周年的时候杜承送给柳萍的礼物。柳萍交给他作为信物,好让杜承相信他。

      纪北辰深吸一口气:“好。”

      他举步向前,走到楼内便收了伞。两个人搭乘电梯到达十一楼,纪北辰按下1006室的门铃。

      没有任何的回应。

      纪北辰又按了几次,依然没有任何人开门。

      纪北辰看向柳萍:“是出去了吗?”

      “不会的。”柳萍摇头,“这个时候是山山下午睡觉的时间,每次这种时候,我老公都会陪山山一起睡觉。”

      纪北辰说道:“不如你先进去看看?”

      柳萍点头,鬼影穿墙而入。

      纪北辰则站在门口等。

      没多久,柳萍的身影就飘了出来。她神色紧张,目露惶然:“我老公不在家,只有山山一个人在房间里睡觉!”

      纪北辰心中一凛。

      一个念头不约而同地同时浮上他们的心头:他们来迟了。
      ——

      总经理办公室的门打开,坐在外面的秘书立刻站起身来。

      秘书面带笑容:“钱总,是要下班了吗?”

      钱曙看了眼腕表,下午四点半,比预计的时间要早一点。

      钱曙笑看了秘书一眼:“今天是周末,辛苦你陪我一起加班,今天就早点回去吧。”

      说完,他又加了一句:“不如就坐我的车一起回去?”

      秘书微笑:“谢谢钱总,但我手头上还有些文件要处理,大概还需要一点时间。”

      钱曙露出遗憾的表情:“不能送美女回家,真是可惜。”

      秘书脸上笑容不变:“钱总今晚的约会更重要。”

      钱曙摸了摸她的脸:“真是善解人意,所以我才这么喜欢你啊。”

      染上了浓厚香水味的手指落在脸上,秘书心里涌起一阵反胃。她连忙低下头,仿若羞涩:“多谢钱总青睐。”

      钱曙注意到了秘书不动声色地避开,但他并未在意,这是他亲自挑选的人,乖巧,听话,偶尔的使性子,他可以包容。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女人皮肤细腻的触感,钱曙看着秘书,脸上笑意更深:“工作是做不完的,时间差不多了就回去吧。”

      秘书依然低着头:“知道了,钱总。”

      “乖。”钱曙忽然抬起她的下巴,秘书避无可避,直接撞进他的眼里,心中猛地一跳。

      钱曙笑眯眯地说道:“预祝你有个愉快的夜晚。”

      秘书眼睫轻颤,露出几分的楚楚可怜,乖巧回道:“也预祝钱总您今夜愉快。”

      钱曙满意地放开了手,转身离开。

      电梯很快到达地下停车场。

      电梯门打开,钱曙从里面走出来。

      他今天早上特地把自己打扮了一番,又喷上了自己最喜欢的香水,只因为今天晚上他有一个很重要的约会。一想到约会的人,他的心情就很好,不禁哼起了不成调的曲子,抛着车钥匙找自己的车。

      周末的公司停车场空无一人,只零星停着几辆车。

      钱曙很快找到了自己的车。

      一个男人从他的车后走了出来。

      钱曙的脚步顿了顿,但看清了来人后,他的脸上反而露出了笑。

      钱曙眉梢扬了扬:“杜承。”

      杜承眉眼阴郁,失去妻子的悲痛与愧疚将他折磨得不成样子,他一张脸仿佛瘦脱了形,只阴沉地盯着钱曙。

      钱曙却一点没被他的脸色吓到,他又走近了一些,不过几步的距离,他笑着往前凑了凑:“怎么?你是特意来找我的?”

      杜承阴郁的眼紧盯着他:“她是被你逼的对不对?”

      “她?”钱曙像是想了想杜承说的是谁,然后眉梢扬起,“逼?”

      “怎么能叫逼呢?这种事当然是你情我愿,公平交易啊!”钱曙笑容恶劣地走近他,用仿佛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慢慢地说道,“用她的身体换你的晋升,你说,难道不公平?”

      杜承的脸上蓦地空白了一瞬,他眼里浮上茫然:“因为我?”

      他忽然想起了那天夜里柳萍的欲言又止,又想起了晋升前她常常的辗转反侧,以及她问的那一句,她辞职好不好?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他说,他们需要用钱。他让她别辞职。

      杜承喃喃:“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你是她老公啊!”钱曙笑得更加肆意,狠狠用言语的利刃刺入他的心脏,“多么好的一个女人啊!”

      杜承眼里一片破碎。

      为什么?

      柳萍为什么不告诉他?

      她可以告诉他的,晋升或者不晋升他并不在乎,如果他早知道,他会带着她离开这家公司。

      他们不缺这样的机会。

      如果她告诉他……

      钱曙毫不留情地打碎杜承的企盼:“可惜啊,柳萍自杀了。”

      杜承猛地抬起眼,他狠狠地拽住钱曙的衣服:“是你把她逼死的!”

      钱曙衣服被扯住,被迫微微仰起头。

      “哦?难道不是你逼死的?”钱曙歪了歪头,他慢条斯理地扯开他的手,“难道不是因为你嫌弃她,和她离婚,才逼得她自杀的?”

      钱曙轻描淡写,杜承鲜血淋漓。

      他并不想和柳萍离婚。

      在提起离婚的第二天,他就后悔了。

      柳萍一直没有给他消息,他以为,她也是不想离婚的。

      但是,她的消息突然就来了。

      他措不及防,然后一夜没睡。他在酒店从早上一直拖延到下午,他想索性就不去了,但又担心柳萍等。

      所以,他到底还是去了。

      却看到精心打扮的她。

      他心中一痛。

      她就那么想和他离婚吗?就那么迫不及待地换上了新装,化上了明丽的妆容?那他算什么?他这段日子以来的挣扎辗转算什么?

      他仿佛就是一个笑话。

      他忍不住问,她是不是早就想好了离婚?

      她答,是。

      他所有的坚持和挣扎都在一瞬间化为了粉末,他放下狠话,再也不要见到她。

      她依然回得轻易,说,好。

      然后,她就真的离开了。

      彻底地离开了他和孩子。

      杜承抬起眼,眼里交织着无望与疯狂:“你和我都是凶手,谁都别想逃。”

      说罢,杜承从公文包里掏出小厨刀,径直朝他刺了过去。

      锋利的刀刃白光一闪,钱曙大惊失色,下意识地就要后退,却躲避不及,刀锋在他的腰侧划过。

      钱曙跌倒在地。

      鲜血立时将白衬衣浸染,痛楚从腰侧沿着神经传到心脏,钱曙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的惊恐。

      杜承却没有放过他,他逼近,举刀就朝着他心脏的位置刺下去。

      斜刺里忽然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臂。

      是纪北辰。

      纪北辰终于赶到了。

      纪北辰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杜先生,请住手!”

      钱曙看了眼两人,趁此机会连忙逃跑,他打开车门,跑进自己的车,慌张地启动车子就要逃。

      而杜承则挣脱开纪北辰的手,紧抓住车门。

      车门从里面被反锁,钱曙惊惧地看了一眼杜承,双手颤抖,终于启动了车。

      车子向前冲去,杜承被甩落在地。

      突然,一只黑猫跳到挡风玻璃上,猫爪挠在挡风玻璃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然后。

      玻璃碎了。

      黑猫跳到钱曙的脸上,猫爪在他的脸色乱抓乱挠,钱曙看不见前路,车子横冲直撞。

      最后。

      车子撞到了墙上。

      车门打开,钱曙从车里爬出来。

      钱曙已经奄奄一息,他虚弱地抬起手抓住黑猫,想把它从他的脸上扒下来,它却像是粘在了他的脸上,怎么也扒不下来。

      僵持许多,钱曙终于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纪北辰远远地看着,终于看清,钱曙脸上的黑猫是碧落。

      然后,他看到,梁月出一袭红衣艳丽,袅袅婷婷地走到钱曙面前,轻而易举地把碧落拎回了怀里。

      碧落在梁月出的怀里张牙舞爪,“喵呜喵呜”地叫着,叫声凄厉,叫他心里莫名地一阵伤心。

      梁月出也挑了挑眉,然后目光落在了钱曙的身上。

      钱曙脸上血痕遍布,几乎面目全非。

      杜承不顾一切地朝钱曙跑过去。

      纪北辰连忙追上。

      纪北辰挡在他的面前,他双手抓着杜承的手臂:“杜先生,您冷静一点!”

      杜承目眦欲裂:“我要杀了他,我要为柳萍报仇!”

      “柳小姐不要您这样为她报仇!”纪北辰大声说道,“柳小姐就在这里,她在哭,因为您,她现在哭得很伤心!”

      杜承愣愣地抬起头。

      柳萍站在他的身旁,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纪北辰拿出柳萍交给他的胸针:“这是柳小姐给我的。”

      杜承一看到胸针,眼睛立刻就红了:“你见过柳萍?”

      纪北辰点头:“对,她让我阻止您。”

      “你刚才说她在这里……”杜承张望四周,“为什么……为什么我看不见她?”

      杜承的眼睛里颤颤巍巍地亮起一点微光:“她还活着吗?”

      纪北辰打碎了他眼里微弱的希望:“不,她已经死了。”

      杜承眼里的光再次暗淡了下去。是啊,是他亲眼看着她烧成骨灰的,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所以,她不希望您因为她把自己也搭上。”纪北辰把柳萍想说的话告诉他,“她不希望山山以后没有人照顾。”

      杜承垂着头,他握紧胸针,闭上眼睛:“是我害了她。”

      纪北辰看了一眼柳萍,杜承像个孩子一样被她抱住。

      “柳小姐从没有这样想过。”纪北辰容色悲悯,“她没有怪您。”

      “可我怪我自己。”

      杜承落下泪,泪水仿佛沾湿了柳萍的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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