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子夜无雪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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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子弹穿透皮肉的声音沉闷绽裂，听得人心颤抖，密不透风的房间内连极乐城外呼啸的风声都听不见。
费央指尖夹着一支细烟，任凭它燃烧殆尽，微眯着眼，如同一只慵懒的猎豹坐在椅子上，面色晦暗淡漠，冷眼看着手下杜能用枪打穿飞仔的大腿，鲜血如柱乱喷，很快蔓延开来，脏了一大块地。
飞仔也是狠人，紧咬牙关一声不吭，嘴角流下血丝，仿佛打穿的是别人的腿。
“飞仔，老大给你机会，还不说吗？”
杜能身材魁梧，眼神凶狠，大手握着枪柄，枪头从飞仔的后脑缓慢移至太阳穴。
“我这手可没个准头，下一颗子弹是打这里…还是这里呢？”
飞仔面色惨白，紧闭双眼，将骨子里对死亡的恐惧埋藏进心里，声音还是带着颤抖，但仍然倔强地说道：
“费老大…我只知道东西被崔连今拿走了，他有对妻女还在缅北，现在他人都死透了，鬼晓得那东西被他藏哪了。”
飞仔眼睛直愣愣地盯着费央，微微抬头，偏离了枪口指着的太阳穴。
“该死的杜能，你就算打死老子，老子也不知道！”
他偏头啐了杜能一口，眼神比他更凶，眼白沁着血丝，眼眶涨得通红。
费央薄唇微张，吐出口烟圈，烟头的火光在他清冷的脸庞上跳跃过一瞬，他随手将烟从唇口拿下，将烟捻熄，一缕白烟徐徐笼罩在他周身冷峻的轮廓上。
他惯性轻眯墨黑的双眼，有种审视的意味，让人捉摸不定，一手扶着椅背，一手轻点着桌面，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近处是弹落的烟灰。
跪在地上的飞仔不求饶的坚定语气让他想起了那个警察，崔连今。
一样像根倔草，费央喜欢崔连今那双坚毅不屈的眸子，原本以为是同类人，可惜那人迂回得很，他在某一瞬间都想把他当兄弟了。
他把一部分权分给崔连今，手下人都把崔连今当哥，一口一个崔哥，结果是个条子，将缅北他的底牌给copy走了。
粉的提纯稀释浓度、剂量、方式还有他的大主顾名单，除了路径掌握在他自己手里，其他全被崔连金复制进了那个优盘里。
要知道费央驰骋缅北那么多年，光凭他冷血果断的手段是不够的，还有他手上抓着的那些不甘心的对手的把柄和这些野路子的生财之道。
崔连今身边有费央的眼线，本来想给他个机会交出来，就算做不成兄弟，也能给条活路。
……
抓崔连今的那天雪虐风饕，铺天盖地。
崔连今准备离开缅北，被他带着手下拦了下来，他身边跟着个年轻女人，貌似是他妻子。
隔得远看不清容貌，崔连金一手拿着枪，一手将那女人护在身后，小心翼翼地躲避着杜能飞射而来的子弹。
崔连今冷毅的脸颊冒出细汗，硬朗的身躯紧紧地和阿难贴在一起，躲在集装箱后的盲区死角，心跳声震颤如鼓点，两人对视片刻，各自望着外面的动静，眼眸不动声色。
低矮破旧的废弃工厂内铁器的哗啷声伴随锯齿拉扯时的咯哒声混乱纷杂，煤烟喷吐着火焰，一束束火花四散开来，隐入黑暗。
费央微眯深邃的黑眸，在远处抬着狙击枪细细观察杜能和崔连今的走势，双方静默地试探，逐渐缩短距离。
工厂外漫天飞雪，寒冷萧瑟，费央眼眸幽深略带戾气，伏在铁管后宛若猎食的金钱豹，寂默而又危险。
“崔哥，我们知道你是个条子，我老大不也是条子还不是被抛弃了。”
“你们这样的人注定要被抛弃，为何不给自己一条活路呢？”
杜能身着迷彩军装，棱角分明的古铜色脸颊上一道暗红疤痕，凶悍狠辣的眼神如毒蛇般紧盯集装箱后的身影，嘴里不慌不急地劝降崔连今，脚步却缓慢向角落挪动。
身边被熔化变软的金属尖头浸入水中淬火闪射出的火星烧灼在他握着枪柄的手背皮肤上，留下星星点点的红印。
他的嘴角扯着疯狂的笑容，似是嘲讽崔连今身后的组织，又像是为费央和他感到不值，用生涩的华国话说道：“不交出来，你死！”
崔连今瞥了一眼杜能，淡漠强.硬地说道：“费央是组织对不起他，但他的选择同样让我不敢苟同，本人崔连今就算死，也不和他同流合污！”
来缅北之前崔连今就知道费央的事，在组织里不算个秘密，大家却统一而同地缄口不言。
飞仔原名滕飞，是缅北的前首领，叱咤金三角，阴毒狠辣的名声让人闻之丧胆，不少头目在他手上吃过亏，还弄不死他。
组织上派了代号“飞鹰”的费央来缅北搞定滕飞，让他风头降下点，制衡一下金三角的几位首领。
飞鹰接到任务后信心满满，年轻青涩的面庞刚毅坚忍，他有着一颗强大的内心，如同疯狂生长的野草，初生牛犊不怕虎，誓要颠覆阴暗混乱的缅北。
他花费两年的时间打入滕飞内部，就在与国外大佬交易快完成最终要收网的时候，滕飞多疑敏感，当着对方的面逼迫费央及其他手下兄弟一起吸食摆在台面上最好的“钻石和象牙棒”给对面主顾看，以证货的品质好。
费央俊朗的面庞沉肃平静，锐利的黑眸如同缅北上空展翅翱翔的雄鹰，他不怕粉，他有着强烈的责任感和使命感。
面对让世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粉，他能够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吸食而尽，只要能让这片土地永无白雪，他可以献上生命，在缅北他孤独且执拗。
那段时间费央生不如死，如蚁噬咬五脏六腑的痛苦让他日复一日循环麻木，发抖流泪，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只能用强大的意志克制着体内横行的恶魔，帅气英俊的面庞被折磨的扭曲，他咬着嘴里的嫩肉满嘴鲜血淋漓，不让自己堕落。
组织上掌握了滕飞交易的有利证据，本想调飞鹰归来，但听说他吸食了粉，身为正义光明的组织容不下他的存在。
即使他忍过了瘾，戒了毒，仍然抹灭不了他吸食的事实，即使是被逼无奈，组织领导依旧不承认他的献身，他的光荣，将他抛弃在了缅北。
这对飞鹰来说无疑是残忍，在明眼人眼里，他悲壮而伟大，但对注重荣耀的组织而言，他是污点。
费央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存在，他有始终不渝效忠祖国的热情，却被一把扑灭，他本是可与日月争光的英雄，如今被踩在泥里无法翻身。
他沉默无言听从组织安排，脱离组织，卸下警号，永远地留在缅北，他回不去了，只能走出自己的一条路。
心寒的他蛰伏埋卧，将滕飞一举拿下，夺了他的生意，踩着他的身体一步一步控制缅北，滕飞对他俯首称臣。
他不屑这些交易，也不在乎金钱，他接手了这些生意，却没有再将粉交易出去，这些罪恶的交易在他这里断绝，只是根据原剧情发展，在女主姚芝燕的唆使下，费央才重拾此路，占据金三角。
费央淡漠地看着崔连今，他在走他的老路。
一条不归路，费央献出了他的荣耀，而崔连今献出了生命。
杜能听见崔连今坚定刚毅的话语，阴毒的眼神一凝，手肘往集装箱后试探般地开了一枪。
崔连今反应极快，往后躲避，杜能快速拨出尖刀往崔连今胸前划刺，乘虚而入，锋利的刀刃划破空气，凶狠致命，眼看着要刺破崔连今的胸膛。
他身后看似柔弱的年轻女人猛地将崔连今往后一拉，纤细的手掌挡在他胸前。
“啊！”“不要，阿难！”
女人凄厉悲惨的尖叫声穿透了废弃工厂，回声阵阵，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两截断指齐齐地落在地面。
崔连今双眸迸裂，痛不欲生，发疯了般向杜能连开数枪，拼命激烈地撞击杜能健壮的手臂。
阿难苍白的面色逐渐失血惨白，她很痛，剧痛从手掌延伸至全身，艰难地踉跄起来，崔连今的外套包裹着她的手掌，血液却源源不断染深了衣服。
她的胸口藏着她丈夫视如生命的优盘，不能交给费央他们，不然他们必死无疑。
崔连今护着阿难向后方狂奔，阿难受伤，他们处境相当不利，优盘里的内容可以让费央折损大半，即使两败俱伤也在所不惜。
他当初隐藏自己，埋伏在费央身侧多些时日，只为了盗取他在缅北的底牌，眼看就要成功而退，如今这架势怕要功亏一篑。
只要阿难能逃出去，他们还有希望。
崔连今回头，余光不忍地望着阿难白皙秀丽的脸庞，他的阿难跟着他一路走来受了好多苦。
他乖巧娇弱的女儿也没有正常孩子美好的童年，晒不到灿烂的太阳，只能像可怜的小老鼠东躲西藏，明明是那样美丽的孩子却因为他不见天日。
崔连今的手掌颤抖地把持住枪柄，挡在阿难身前抵挡杜能挥舞尖刀的每一击，躲避四面扫射来的子弹。
他狠心决绝地将阿难推走，悲戚的眼神示意她快走，不要再回来，阿难死命地咬着下唇瓣，留下深深的血痕，她望着丈夫慌乱的背影，喉咙因剧烈的痛楚发出悲鸣。
她得走，她要带着连今的希望活下去。
阿难义无反顾地往小铁门跑，矮小拥挤的铁门只能容下小孩和纤瘦的女人爬过，崔连今过不去，杜能也过不去。
崔连今被杜能挥舞着的尖刀刺破手臂上的血管，分筋断骨的剧痛，摧毁着他的神经，洒下阵阵血雾。
他回首遥望阿难仓皇逃窜的背影，坚毅的眼角落下一滴热泪，眼看杜能要扣动扳机对准阿难，他抬手对准杜能的脑袋准备射击。
“嘭。”
崔连今高大的身躯直直地向后倒去，太阳穴一个贯穿的孔烧灼红肿，细细的血液从中流出，他如同庞大的山倾然而塌，人死如灯灭，再伟大的灵魂失去躯体也会一文不值。
杜能满脸诧异，太阳穴突突地跳，回神才发觉是费央击毙了崔连今。
狙击枪上冒起热烟，费央垂敛眼眸，沉着脸点了一根。
崔连今死了，优盘不知所踪。
杜能来到费央身侧，阴冷地说：
“崔连今还有个女儿在地下城。”
“一个美丽的女儿。”
费央指尖摩挲着烟头，目光幽冷而锐利。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子夜无雪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