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夜谈异》河西牧羊人

7、第 7 章

　　男人说，五六天后肚子又开始疼，比上一次疼得厉害了些。晚上回旅馆时，旅馆伙计打趣我，说我这些天吃了什么好东西，脸变黑了，肚子变大了，还笑我是不是生腊肉吃多了。想着是老熟客了，伙计也喜欢打趣开心，就没放在心上，自己也只是觉得肚子比以前稍微大些，想着这些天肚子可能不舒服，以为是不消食胀气的缘故，吃几天清淡就好了。就这样，肚子过几天疼一次，还一次比一次疼，有时疼起来，直不起腰。疼的时间也一次比一次长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伙计说他的脸像烧柴火的墙壁一样黑。伙计年纪比他长几岁，山里人，厚道，这些年男人在这边收货都住在他这里。伙计告诉他，有病不要拖着，要过年了，平安健康好回去过个热闹年，还陪着他去找郎中。

　　那郎中是个苗家老阿爹，住在镇上头。老郎中仔细帮男人看了看，又要男人脱下左膀衣服，在男人左肩上和后背瞧了好些时间。看完之后老郎中到房里端出一个黑瓦罐，又从药王菩萨神像前的香炉里捏了点灰放进去，要男人喝下去。男人喝完了后，老郎中又端来一个铜脸盆，放在男人前面。告诉他，如果想吐，一定要吐在盆里，不能够吐地上，菩萨会怪罪。

　　老郎中话果然灵验，话刚说完没多久，男就捂着肚子，先是一阵阵干呕，那声音比平常干呕声音大，喉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痛苦惨叫。接着就是大口大口的黑水绿水哇哇往盆里吐，吐了小半盆才没有吐了，把旁边那个伙计惊的一阵哎呀，唉呀喊叫。男人吐的直翻白眼，太阳穴青筋要炸裂一样，好一阵才缓过气。吐完后，老郎中马上拿上一片小树叶要他含着。告诉他，不可咬破，含一柱香时间再吐掉。

　　做完这一切，老郎中对男人说。说他这不是病，是一种多年未出现过术，不知道这术是善还是恶。如果是善，就只需吃几个月苦痛，不伤人命。如果是恶，不单单要吃苦痛，其目的是要人命，术时间一到，必死无疑。脸盆吐的东西是术毒，见铜化解，入土草木不生。

　　男人听老郎中说完，惊出三魂七魄，呆若木鸡。普通跪在老郎中跟前，号啕大哭，求郎中救命。说家里老人年迈，小儿年幼，一大家子生活全指望他一个人扛着……，苦情诉了一大堆。旁边陪着来的旅馆伙计见他如此，也跟着泪湿眼角，怜悯同情之心油然而生，帮着一起求助老郎中。老郎中把男人扶起坐下，叹了口气告诉他，不是他不帮，说医者父母心，悬壶济世是祖宗制下的规矩，他不敢不遵从。是他能力不够，帮不上忙。以他的能力连这个术是善是恶都不能够分辨，更莫说对症治疗了。他只所以会看一点点，是曾经跟着师傅采药，走江湖时有幸见师傅治过一个和男人一模一样的病人。他的这些经验也是师傅传授。还告诉他，这是术，不是医者力所能及，江湖上有奇人异士可对付此术。他做的这些只是验证缓解，结果怎么样，全看病人有没有缘运到能解救他的奇人。

　　男人听老郎中如此说完，越发哭的悲切。老郎中看男人如此这般，也是满心惭愧，无奈摇头。等男人情绪稍加缓解，老郎中叹了口气，劝解道。天道不可测，人世多无常。碰上了就是命，想是因果，也是因果罢！不要灰心，人定胜天。要他早日回老家，马上要过年了 ，一个人在外终究不解决问题，免得误了先机！

　　男人听老郎中如此说完，觉得在理又别无他法，就起身谢过老人，回到旅馆清点物件行囊。当晚又请伙计吃饭，把收来的货托由店伙计保管。第二天，天刚亮就出了旅馆往家赶。开始几天一路上还没什么事，后来肚子就一天天地疼，又涨。有几次在路上都疼得昏死过去，还认为会死在路上，回不了家乡。再加上天气也变坏了，呼呼刮着北方又时不时落一阵雨雪。还好经常在外面走惯了，每次碰到赶集就把干粮多买了些，以至于没有太饿着。路上想投宿，人家看他那埋汰样不收留他。他就这样走走停停，风餐露宿，好不容易熬到家，到家看到老婆孩子那一刻，才知道到家了。

　　一家老小，听他说完，一个个的早哭得稀里哗啦。这样的事大多数人听都没听到过，让他家碰上了，一家人慌乱的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男人的老娘和妻子边哭边诅咒老天不公平，诅咒害放术人不得好死，害她们家人。

　　男人父亲缓缓站起身，用手巾擦了擦眼角浊泪，对着家人说，他去请教隔壁曾家坪村的曾补锅老汉。这曾补锅六十好几年纪，补的一手好锅盆，年壮时常年在外谋生，连老婆也是取到外面的，外面什么稀奇古怪事好像没有他不知道。

　　老人往口袋里装了几个鸡蛋就去了曾补锅家，回来时曾补锅跟着过来了。进了屋看到床上男人骨瘦如柴，面黑如碳，奄奄一息的样子，心里也是惊骇。看了一下又摇了摇头。跟男人老爹说，如果真的是术，医不能救，听人说起只有能人异士可以对付，再有就是道家也有法子对付，但是得道家道行要深，才可压得住。

　　一家人听曾补锅一番说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正大家一筹莫展之际，男人的三弟猛拍一下大腿说道；“爹爹！嫂嫂！塘山寨溜坡岭不是有个老道观吗？老道长前几年仙去，听说从外地来了个走乡道长，医道厉害，被老观主留住观里不走了，帮人看病消灾从不收取钱财，就要些香油米面”。大家听老三说完，曾补锅马上说道；“这最好不过了，去试一试总不得错，搞不好真的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