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夜谈异》河西牧羊人

6、道观 等我把

　　等我把鱼拿过去时没看到老太太，刚放桌上时，老太太就从楼上下来了。“奶奶，我娘要我拿些鱼给您尝尝，给您放桌上了”“哦！那好，今晚有鱼吃了，还是我宝贝孙子对奶奶好，吃什么好的都想到奶奶”，“我娘也好咯”。“是，是，是，你娘也好”。边说边下了楼，又从橱柜里抓了一把红枣放我手里，笑着说“不要一个人吃了，分些给老二，老三。”“嗯，晓得，晓得”。嘴里早就吃了一颗，枣核还没舍得吐。“这鱼不小，你爸爸舍得买，要蛮多钱啊！自己一家子人多，还拿给我老太婆吃，自己哪里够啊”！“奶奶，这是我和羊福生今天放学在水里看到的要死了的鱼，抓回来的，又不要花钱”。

　　老人家缓缓坐在椅子上，示意我也坐着，慈爱又严肃的看着我说。“荣儿，下次不要去水里捡鱼，你又不太会水性，万一滑水深地方就不得了。你比他们大，要懂事，告诉他们也莫要去，出了事就是大事啊”！看奶奶那担忧神态，我哪好弗她老人家。只是一个劲点头，让老人家放心。奶奶的话让我突然想起之前她和八奶奶聊到的事，好奇问道；“奶奶，溜坡岭下面的山塘是不是这几天淹死人了”？奶奶惊异的看着我问听谁说的。“是前几天晚上听您和八奶奶说的，说是个女人淹死在塘里”。奶奶想了想说；“乱讲，哪有这回事，那是以前的老事了，好多年了，我和八奶奶想起以前有些事就聊一聊”。“哦。是这样啊！我那天听您二老在说，吓死我了，如果早听您说那里那么恐怖，打死我也不去溜坡岭放牛，亏我们还往塘里面丢了好多石头耍”，我手按着胸口说道。听我这样说完，奶奶此刻好像想起了什么问我；“上次师公姥爷说你粘了邪气，一定是你们顽皮在那里疯。你呀！哪里不好疯，不好看牛，偏要去那个鬼地方，那里一天都没得个人走，阴气的很，下次如果去，就要你爸爸把你好好打一顿”。“我们哪里晓得嘛，又没哪个告诉我们，现在我晓得哩，打死我也不敢去。”接着又问；“奶奶，那溜坡岭上面有些石头蛮好看，还刻了东西，怎么没人拿回去用，之前看院里有人磊杂屋就用那样的石头，还去外面好远拉回来”。

　　奶奶告诉我，溜坡岭山上曾经有一座老道观，到现在有一二百年了，可惜在破四旧那几年被毁的差不多，再后来没人管里，倒了，好一点的砖石也被附近人拉去用了，才变成现在样子。这道观听老辈们说民国时外地来了一个走乡的道士，原只是挂单后被原老观主留下，就住下了。道观不大，就一间正殿，一间偏室，远一点看就是两间茅草屋。奶奶说她刚嫁过来时见过一次，还有点印象。这道士经常跟着老观主帮附近村里做些善事，不几年老观主仙去，就葬在山下，后来附近村里人也把家里老人葬那里。他们觉得老观主得了道，葬的地方有灵气，会保佑后人！

　　新观主和老观主一样，治病救人，驱邪除灾，从不收一文钱。还用香客捐的钱和物料把道观稍微修葺了一番。听老辈说新观主本事了得，当年做了一件方圆几十里都在传颂的奇事。

　　这下把我好奇害死猫的心勾都出来了，马上给老人家到了一杯茶，就缠着要她老人家说给我听。奶奶自然拗不过我，眼睛看着门外，缓缓说到。

　　那时她也才没多大，那些事都是后来听大人聊天听到的。说是那年老历九月，离我们这里七八里的乌家坝村，有个人长年在外讨生活，一年多半时间在湘西一带做皮货药材买卖。赚了些钱，在家里置了些田产，在村里口碑也好，谁家有个什么急的，他也愿帮些忙。有一年，都快过年了，他还没回家。平常一般在腊月初就回来了，最迟那次在十五就到家了，这一次都过了小年还没回来，急得他老婆带着孩子天天在村口祠堂前盼望，父母是茶饭不思。我们这乡俗，父母在，哪怕再远，再忙，都要回来过小年，这一天也叫小团年，蛮讲究的。老历二十晌午时，那女人带着崽正打算回去做饭，他崽说；“娘，那前面路上有个人，看身高像爹爹”。当天雪下的有点大，小孩子可能视线好些，看的见些。那女人往路上看去，是有个人往这边走来，不过走的很慢，不像走，倒像是一步一步在往前面挪，想着可能怕滑到才这样走。

　　等走近了，女人看这人蓬头垢面，头上一顶老破绒帽子，两个长耳朵耷拉下来，衣服穿的虽然多，却是既破烂又污垢，肚子像怀孕的妇女翘起。看到脚上那双鞋子时，女人浑身一震。这鞋子她太熟悉了，是今年她帮男人做的，为了男人走路舒服，特意在每一只鞋背口上做了一对鸳鸯耳扣。这时男人也看清前面是自己的老婆儿子，轻声喊了一句妻子名字，就捂着脸呜呜的哭起来。此时夫妻俩个抱着哭成一团，旁边的崽也跟着大哭。女人哭了一会，好像想起了什么，扭头对旁边的崽说，要他赶快回去告诉爷爷奶奶，说爹爹回来了，要爷爷奶奶赶忙多烧水再多煮几个荷包蛋和甜酒给爹爹洗澡吃饭。那儿子蛮懂事，听她娘说完，飞快往家里走去，女人扶着男人慢慢走回家。快到家门口时，父母兄弟，左邻右舍都来接了，尤其是他老娘，看到自己儿子那样子越发哭的伤心，老父亲也跟着一个劲擦眼泪。

　　到了第二天，男人醒来时已经是吃完中饭的时间了。一家人看他醒来了，就都围了过去，女人轻声心疼的问男人怎么会吃了这么大的苦，在外面遭遇了什么可怕的事。男人看到床边是妻子，父母和兄弟。就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一五一十都讲了出来。

　　他说上个月在集市上收货时，肚子隐隐约约感觉到有点疼，但不是很明显，以为是晚上着了凉或者是吃了什么不干净食物，想着自己身体牛一样，也就没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