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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他是我二叔 这回要多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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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预热的演出仍然在蒙市市中心的摄政广场上。
祝雨言本不想多事,但粱钊三言两语就让祝雨言推掉了苏苏送来接他的司机。
苏苏对他为所欲为已经见怪不怪:“祖宗你别再给我找事了,逃婚的事热度还没降下去呢!”
毕竟他祝雨言可在自作主张这件事上可有不少黑历史,几月前才他自以为是,觉得自己的伪装浑然天成,换了身衣服就敢假装是路人观众,带着方宇混进陈铭的现场演出。
无知无觉,狗仔跟拍了一路,一晚上拍的照片顶了一年的业绩,狗仔把照片卖给媒体地时候大概数钱的手都麻了。
最致命的是有路人拍到了祝雨言的手机界面,社交账号上匿名对陈铭的音乐发表评论的举动在照片上一清二楚。
“我只是想单纯地作为乐坛同行点评一下陈铭的业务能力和音乐质量。”祝雨言当时这么和苏苏解释的。
苏苏气急了:“那麻烦您至少不要在现场照片用自己社交账号小号阴阳怪气陈铭是个没有任何音乐天赋、被人过度追捧的‘商业包装产品’好吗!”
“他不是吗?”祝雨言疑惑。
那时陈铭还是祝雨言的男友,苏苏难以理解:“你不是在和陈铭谈恋爱吗?”
“所以呢?我点评他音乐审美和业务能力也没带个人感情啊?”祝雨言当时说,“我确实说实话实说吗…………”
他脑回路一向异于常人,苏苏只能尽量防患于前,能帮忙减少半夜加班时间的只有自己。
每次都要花海量功夫和大价钱才将祝雨言作出来的事情解决。
当然他祝雨言既不缺钱,也不缺时间,那没有下降空间的风评也从来没有任何挽救的必要。
“别给我自作主张!今天是新专辑首单首演,下月还要全球巡演,这个节骨眼上半点差错也不能出!”苏苏隔着电话怒吼,祝雨言感觉自己的发梢都被气息荡地飞了起来。
“你现在正在舆论的风口浪尖上,一举一动都被媒体盯着,赶紧给我上车,半个小时我要在现场见到你人!”
不料那头祝雨言看了眼粱钊,心虚地咽了口唾沫,答道:“有其他人送我过去,我会准时到达的。”
“什………….?”苏苏没来得及细问对面就挂了电话。
苏苏捏着手机不住纳闷,从没听说祝雨言有什么能“顺路送他上班”的朋友。
事实上他在圈子里的地位是:不骂他一句就已经算得上是半个朋友了。
………
“我不管你家老人生病还是男友分手,今天这些逃婚黑料的帖子必须给我删完。”
“可是我奶奶现在还在ICU,我真的必须去照顾……..”
“我不管!我们这是公司,不是慈善机构,不能干你就赶紧走人!”
梁钊开车送祝雨言到现场,还没推开门,苏苏和工作人员吵架的声音直接从后台传了出来。
刚才被骂的是公关团队的新人,小姑娘年龄不大,身上穿的还是及其廉价的快时尚品牌,一看就知道她经济状况困难。
对方和苏苏争辩失败,失落地接过成堆的材料,悻悻离去。
祝雨言忽觉得自己有些罪恶感。
“我昨天没有嘱咐你提前把今天演出的服装熨烫整理好吗?”苏苏又揪起工作人员手里白色演出服的衣领,“这衣领上的褶皱是怎么回事?钻石扣子还掉了一个!他十分钟后就要上台,现在充新换衣服也来不及,你现场缝一件衣服让他穿了上去吗?!”
粱钊撩起隔开工作区和后台的帘子,祝雨言从他抬起的手臂下穿了进去。
“没事,给我找条白色的宽丝带,我系在脖子上能挡住领子和扣子。”祝雨言拿起苏苏手里的衣服说,朝被骂的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把她从责骂中拯救了出来。
苏苏见到他全须全尾地进来,如获大赦:“谢天谢地祖宗你把自己整来了,你早上不接电话我还以为你不是昨天被粱钊约去小黑巷子揍趴下了,就是又找到了什么新的‘狩猎对象’,从此君王不早朝了呢。”
“…………”
他确实被粱钊约到了小黑巷子里,也差点被揍了,只是没想到未婚夫变前任又变新欢。
当然,这二百天的“旧爱新谈”二人有约,不会向任何人透露。
祝雨言只是尴尬地扯起嘴角,把路上顺手买的早餐送到苏苏手里赔罪:“苏姐你辛苦了,早饭我帮你买了,麻烦你和公关团队说一声,这个月底我给大家加工资,把我从头条通缉令上扒下来的事就靠你和大家了。”
祝雨言顶着那张祸国殃民的脸对着苏苏露出真诚的歉意,倒是把苏苏憋了一肚子的火给堵在了嘴边。
梁钊在祝雨言肩上拍了一下,俯身低声在他耳边说:“我片场还有事,先走了,晚上结束了我来接你回家。”
为了不让人看出来,粱钊出门时换了一身衣服,祝雨言公寓的衣柜里留有一件粱钊的黑外套,此时穿在他身上,拉链一路拉到脖子,又戴了口罩遮脸,一条灰色的围巾绕在脖子上,把已经被口罩遮住的脸藏得更深了些。
祝雨言想了想,觉得粱钊早上拿走了自己的燕子挂坠,自己却什么都没有,心里有些不平衡,他抓住粱钊的衣袖:“我冷,外套给我留下。”
粱钊站住,思考片刻脱下身上的外套又替祝雨言穿好。
苏苏不明就里,刚要开口问眼前这陌生男子的身份,祝雨言已经推着粱钊往外走。
“知道了,晚上见。”他用只有粱钊听得见的声音回应,话多错多,此时祝雨言不想和任何人解释。
粱钊点点头,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
苏苏抱着平板站在原地,祝雨言尴尬笑笑坐在化妆台前,“我二叔。”他向来不会撒谎,苏苏的脸在他眼里像一团棉花糖一样融合变换。
人脸在祝雨言紧张的时候会加速变换和扭曲,若不是苏苏那左手袖口永远洗不干净的圆珠笔痕迹和胸前玫红色的托帕石胸针,祝雨言此时八成会把苏苏认成后台某个身形相似的女生。
苏苏:“从没听说你家有二叔,你家连祖坟去年不都叫远房亲戚给掘了?”
化妆师围上来给祝雨言化妆换衣服,他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因为发烧一夜而苍白的脸逐渐有了些许血色。
祝雨言试图糊弄过去:“啊哈哈哈,其实二叔是领养的。”
苏苏反应极快:“要多少钱?”
祝雨言皱眉问:“什么意思?”
“过往来找你的亲戚不都是不给钱就掘坟吗?你二叔要多少钱?”
祝雨言赶紧摆手:“不是,二叔是来照顾我的。”
苏苏:“你早晚把我气进医院,到时候工伤就只能你来照顾我了!”
祝雨言叹了口气,从化妆台前起身,接过苏苏手里的白色演出服,拉上帘子换上衣服。
祝雨言站在舞台后的黑暗中后场,幕布外是露天搭建的舞台,冷风从缝隙里透进来,吹得人胸口发凉。
手腕上机械表发出咔哒声,还有五分钟上场。
新专首演,祝雨言有些许紧张。
“逃婚后一切如常?粱钊粉丝要求祝雨言道歉,粱钊公关团队称‘不希望外界过度关注’。”
舞台后的电视屏幕上在放娱乐新闻,拿腔作调的主持人短暂地分散了祝雨言的紧张。
祝雨言暂时不想听自己和粱钊的八卦新闻,他换到音乐台。
“陈铭在昨日放出新专辑,乐坛前辈锐评转型新专。”屏幕上映出的是乐坛一位颇有声望的音乐点评家。
点评人摇头:“流媒体时代让陈铭这样的人获得了过高的关注度,他这一专全靠制作人砸混响,曲风乏味,风格怪异,和祝雨言谈恋爱显然没学到对方的音乐天赋。”
祝雨言听到前男友挨骂向来幸灾乐祸,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电视上坐在点评人对面的主持人发问:“陈铭不是说祝雨言的歌都是抄的他的?”
“泼别人脏水不会提高他的音乐水平。”
祝雨言庆幸自己有病,不用看见陈铭那张气急败坏的脸。
节目中间插播的快讯:“华安集团新董事上任三把火,曾和父亲传出不合内幕。”
他调了电视,换到电影频道,正在播梁钊演的谍战片,他一身贴身的黑西装,站在墙下的黑暗里,锋芒毕露。
祝雨言暗中赞许,梁钊果然是影帝,演技超然,凌厉的气势和平常温柔的形象迥异。
“别看了。”苏苏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祝雨言身后,一把关了电视,“不是你的了!让你作!该上台了!”
苏苏推他上舞台,自己转身就要走。
祝雨言最后整理了下衣襟,问:“你干嘛去?”
苏苏翻了个白眼答道:“删帖子呗。”
“你逃婚的事还没压下来呢,谢天谢地梁钊家的公关突然把他新加盟的电影资讯顶上去了,暂时转移了他家粉丝注意力。”
她又故作神秘地说:“而且是今早突然冒出来一堆陈铭的黑料,看照片像是有心从狗仔手里买的,不知道谁这么好心,救你一命。”
………
祝雨言站在升降台中央,地面缓缓抬起,台上灯光四射,蓝紫色的光雾茫茫。
薄纱幕布轻柔拉开,祝雨言的身影在雾中逐渐清晰。
台下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场下有至少两万观众,看着比前天广场上看婚礼的人都多。
这是他祝雨言在舆论暴风雨中仍能屹立不倒的原因。
恨他的人多,爱他的粉丝更多。
祝雨言缓缓开口,唱出首单的第一句歌词:“午夜骤雨是我的白日幻梦,我们在日光中寻找迟来的风,腾空而起,幻梦之梦,与我对话~”
这是新专里的第一首曲子《白昼雨》
粉丝大声合唱:“骤雨不停!昼雨不停!白日梦,留下来我的白日梦。”
明明是新曲子,发行不过一个月,粉丝已经将词曲烂熟于心。
祝雨言声线清澈干净,词曲又极其富有感染力,在人才辈出的乐坛中是一颗别具一格的星。
“长夜无光,我听雨而眠,留下来,我的白日梦。”
最后一句落下,已经有粉丝激动地流泪,短暂的寂静后舞台重新亮起,台下顿时爆发雷鸣般的掌声。
祝雨言沉浸在满足中,灯光和掌声涌动,得到认可是他最高的成就。
……..
演出后,祝雨言坐在后台的沙发上发呆。
屋里没有开暖气,十一月的冷气蔓延开来,他把身上的黑色外套裹紧了点。
他见四下无人,悄悄把头埋了进去狠狠吸了一口。
“你怎么还在这?”苏苏突然推门进来,祝雨言一惊,赶紧抬头。
“休息一会。”他含糊回答。
“天呐,我要是不提醒着你,你的一天得混乱成什么样?”苏苏把他拽起来,“媒体采访在外边等着了,采访结束别忘给粉丝签名。”
看见他身上衣服,嫌弃地问:“你终于回心转意抛弃你那丧葬风的时尚审美了?。”
祝雨言爱好浅色,经常穿一身纯白,脖子上系着一条白丝带就上台了,对家和媒体经常评价他“丧葬风”。
祝雨言起身随口说:“不是我的衣服。”
苏苏立刻疯了:“你不会一天之内就又给我找了个新舆论对象吧!梁钊的事这边还没处理完呢!”
祝雨言:“不是。”他想了想,“这是我二叔的,他怕我冷”
苏苏心想你家竟然还有关心你死活的亲戚?
“欢迎大家收看今日的早安蒙市,今天我们的嘉宾是祝雨言先生。”
“出道十年,作为万众瞩目的乐坛巨星,你刚刚发行了你的第五张专辑《莫比乌斯环》,不知背后有什么创作灵感呢?”
祝雨言坐在演播厅里,已经换了身衣服,简单白色衬衫,胸口印了只展翅的燕子,这是他个人的标志,也是粉丝群体的代号。
“嗯,你也知道,我的作品一向是以我个人经历为创作背景,莫比乌斯环首尾相接,曲直难辨,我希望以此为核心来表达我这些年在外界舆论中不断变换、扭曲到逐渐不真实的现象。”
“首尾相接?您是否在暗示您在爱情上的结束与开始没有缝隙?白昼雨这首歌被人指是写给陈铭的这事你怎么看?”主持人话锋一转就又问起了祝雨言那些令人津津乐道的私人感情。
“不是,与我的前任并没有关系,莫比乌斯环是一个封闭的系统,我去年在一本心理学的书上读到了这个概念,化用做这张专辑里的原素,是纯粹我对自我的一些剖析。”
主持人像是没听见他的解释一样,继续追问:“华安集团新董事白天羽指责你幼稚不成熟,这是否是你自我剖析的一部分?”
“不是…我不懂这和白天羽有什么关系?”
“他不是你的前任吗?”
祝雨言已经不想解释,这种关注点逐渐跑偏的采访他也不是第一次遇见了。
一通言行逼供一般的采访让祝雨言觉得这二十分钟分外难熬。
“谢谢您今天的时间,我们的采访就到这里。”主持人说出这句话时,祝雨言才得以从这场“审讯“中脱身。
“为什么不能只关注我的音乐呢?”祝雨言边走出演播室边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