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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别是要揍我 竟然不是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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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十二点半,祝雨言在酒吧后等着梁钊。
十月底的夜已经不再有夏季热烈的蝉鸣,秋风扫荡,B-612酒吧后街有一条狭窄的小道,红色的砖墙砌出了一径寂静。
时不时接触不良的路灯映出一小片影,“快乐王子”雕像就矗立在这处阒静的小空间里。
不是什么真艺术品,只是别的风格酒吧倒闭后遗弃在这的一尊不高的劣质石膏雕像。
模仿维纳斯身形造的身形却因为工艺粗糙而得了一张伏尔泰一般沧桑的面容。
灰白的面颊上被人用口红画上两个大大红晕,满是苦相的嘴角也被强行用钥匙刻了一道僵硬的笑容。
本和快乐王子不搭边,但雕像合抱的手掌形成的空间里正好被燕子筑了巢,祝雨言上次喝醉了被粱钊扶着从酒吧出来,几个不怀好意的青年正用小树枝戳地那死角里的燕子厉声尖叫。
祝雨言借着酒劲冲上去,把燕子护在手心,平日里弱不禁风的单薄身板被人家一拳放倒,他倒在地上边笑边骂的时候,还是25年都品学兼优的粱钊三两下放倒了对方两人,对方见打不过才落荒而逃。
祝雨言恍惚间把那燕子互在手心,放在胸口,小小的生命躺在胸膛上颤抖。
当时他酩酊大醉,只记得晃动路灯下,粱钊站在那尊粗劣的雕像旁,比雕像更像一尊完美的艺术品。
王子应该有一顶闪亮的冠冕,他不介意做那冠冕上最闪亮的宝石。
祝雨言满脑子灌满了酒,跌跌撞撞站起来,本想抚摸粱钊的脸,却抱上了雕像那张五光十色的脸。
“快乐王子,你的小燕子。”他把燕子放回巢里,又把雕像的脸错当成粱钊的脸吻了下去,紧接着就两眼一闭,身子一歪,睡死在粱钊怀里,脸上还滑稽地蹭上了雕像上的口红。
后来“快乐王子”就成了祝雨言和粱钊二人之间的秘密。
午夜寂静,偶有行人经过,面容在祝雨言眼中模糊,每个人的神情都在昏暗中不断扭曲变换,他眯起眼睛寻找,试图在那些各不相同的脸上寻到粱钊的痕迹。
祝雨言把脚下的土翻来翻去,他仍在评估自己应约而来的决定是否正确。
粱钊的短信里并未说清为什么要见他,但祝雨言实在想不出什么好事,他把自己换位在粱钊的位置上思考,觉得自己真该挨揍。
求婚是他亲口答应的,婚也是他亲自逃的,粱钊就是要把他揍的半个月起不来床都是应该的。
从头到尾错都在他,要打要骂他都该给粱钊一个交代。
归根结底,他从来就是个行走的麻烦。
打骂他都不会还手,但是别打脸,他暗中祈祷,下周还要巡演,他还得顶着者这张脸营业。
祝雨言在心给了自己两巴掌,仅因为虚无缥缈的“不安全感”就拔腿逃婚,他很想回到昨天把自己的脑子挖出来看看在想什么。
远处黑暗里晃出个高大的影,祝雨言很清楚那是梁钊,心随着脚步收紧。
对方迅速走近,眨眼到了面前,秋风凉薄,粱钊还穿着电视上那件蓝色的衬衫和灰色的外套,身姿挺拔,谦逊柔和,身上自带朦胧的暖流。
祝雨言看见梁钊手里提着的袋子,开始猜忌是要揍自己的板砖。
刚刚分手后的男人总是不理智,曾经陈铭和自己分手的时,顺手抓起地上粉碎的玻璃片,划伤祝雨言的脸。
祝雨言背紧靠着墙:“对不起。”他别开目光,“你打我吧……”
“我都知道了。”幻想的板砖没有落下来,梁钊柔和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
祝雨言矍然抬头,对上梁钊那双微微发绿的瞳孔,晦暗的世界在眼眸的深处塌陷。
他知道什么了?
心脏止不住地跳。
知道他和前男友分手的时候总是把对方的东西扔回公寓门口?
还是知道他私下在头条上看到那条红秋裤还会暴笑如雷?
还是…
“你知道我刷你的会员卡偷偷去吃上西区那家法餐了?”祝雨言诧异地问,“对不起,陈铭之前骂我眼界短浅没吃过法餐,那家餐厅只接待会员宾客….”
“……”
祝雨言心虚地从兜里掏出一张黑卡还给粱钊,还缺德地补一句:“就那样,不好吃。”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逃婚的。”梁钊推开他的手,把话题拉回正道,“我也知道你的病。”
“我没有告诉别人,放心。”粱钊又补上一句。
酒精占据了上风,冷风一吹,祝雨言脸上发烫。
祝雨言视野开始模糊:“你不怪我偷你卡?”说完才意识到重点,“不对你怎么知道我的病?”
他将信将疑,难道是哪个嘴碎的前男友告诉他自己是个精神病?以往传他不孕不育都有一堆人信以为真……
他又不能生,哪来的传言都不知道。
粱钊:“你的面孔识别障碍,我知道了,方宇说的,还有逃婚的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祝雨言心下一惊,这倒是他没预料到的答案。
“你威胁他了?”祝雨言皱眉问道,他想不明白粱钊此举的动机。
粱钊:“我说介绍给他我表妹当女朋友他,他立刻就全告诉我了。”他又补一句,“不是难事。”
祝雨言面上更热,血液几乎在身上燃烧,他觉得是那酒出了问题,快乐王子的笑脸开始在视野里扭曲,血流倒灌,脚下轻飘飘,头顶雷霆万钧。
他努力维持住理智,问:“你要干什么?要钱还是什么。”
虽然他不觉得梁钊会干这种事,但被前男友敲诈勒索不止一回,他早已提高戒备。
祝雨言觉得喘不过气,伸手拉开衣领,肌肤裸露在冷风中。
梁钊叹气,伸手拉起祝雨言的衣领扣回去,手指并未碰到皮肤,他总是这样,绅士的让祝雨言不好意思,以至于两人从相识到现在并未有更出格的肢体触碰。
锁骨上有一片绯红,那是昨日被玫瑰花瓣蹭到的地方,立刻就红了起来:“玫瑰花过敏,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祝雨言没想到粱钊这都知道,估计也是方宇说的,回去非要敲打敲打他这个叛徒!
“别害怕,看着我的眼睛,我知道你认得,告诉我你为什么逃?我不怪你。”粱钊拉住祝雨言的手放到自己胸膛上。
“你既然知道我有病,又怎么知道我认得你的眼睛”祝雨言紧张地后退一步,墙壁的冷浸透衬衫,背后一片冰凉。
“你抬头看我的时候会脸红。”
“…………….”一语道破,祝雨言无话可说。
或许是缘分,大概是巧合,祝雨言认不得任何人的脸,但初次和梁钊见面他就能记住那双薄荷酒微绿的眼睛。
舌根发凉,他突然没了脾气,垂首呢喃:“对不起,我们结束了,别和我继续纠缠。”
粱钊:“你叫我不要离开,我许过诺言,我不会离开。”
远处的灯塔在黑夜中留下一个隐秘的星点,冷风吹得心和脸都热。
“你很好,是我的问题。”
如果不能善终干脆不要开始。
祝雨言:“你是个好人,值得更好的,和我结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如果只能带来三个月的伤害,我宁愿从未认识你”
撒谎,如何认识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起了风,兜帽压不住头发,梁钊脱下外套为祝雨言披上:“你不想说,我不多问,我理解你觉得我们进展太快了,但我不是他们,我不会放手。”
祝雨言头晕,舌头有点打结:“求你恨我吧,我能好受点…”
“为什么要恨你?我没打算放弃,你还喜欢我吗?”梁钊语气里罕见的有点小伤心。
祝雨言视线模糊但还是捕捉到了那双眼睛里隐约透露的伤感,他突然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把手环在梁钊肩膀上,胡言乱语:“当然喜欢你宝贝儿,不然为什么答应你的求婚。”
头脑里有一团炭火在跳。
“你不必担心我,是我心急了,你担心三月无终,那我们就慢慢来,给我二百天,我们重新恋爱。”
祝雨言心想你急什么,没把你骗上床我先急死了……
眼前的脸又开始像爱丽丝梦游仙境里那只猫一样狡猾地变换。
他张张嘴要答应,却一头栽到在梁钊怀里,突袭的高烧先一步替他解决了难题……
梦里下了一夜雨,梦境和现实中的清晨重合时,祝雨言动动沉重的眼皮从床上爬起来。
环顾四周,浅色空荡的居室,桌子上还放着他前一晚写到一半的新曲子。
这是他在科林大道的公寓。
自己身上已经换了衣服,这是咋回来的…?
对,他被那杯该死的薄荷酒和高热推波助澜,发烧倒在梁钊怀里了……
晕前还调戏梁钊一把。
祝雨言拍头:“这下更解释不清了。”
祝雨言看着整齐挂在门口上粱钊的外套,想起他有自己家钥匙。
粱钊从未来过这处公寓,两人之前一直在上西区的酒店同居,至于粱钊为什么会有这处公寓的钥匙……
自然是自己亲手给的,当然也是喝醉了给的,他说什么来着……哦:“诚邀王子和他的白皇后一起统治,这是城堡的钥匙!”
“哪天我变心了你可以直接来我家揍我一顿!”自己当时说。
粱钊就这么进来了?
“不会是抱着我回来的吧!”祝雨言从床上蹦起来,碰倒了床头柜上的花瓶,水撒了一地。
自己家门口现在可是狗仔群集!要是拍到粱钊带着自己回家的照片,那些小报不得传疯了!自己脸可以继续丢,梁钊不能再和他绑定上头条啊!
梁钊闻声从门后转出来,手里端着个盘子。
祝雨言狼狈爬下去,没站稳又跌倒在梁钊怀里,拉着他的领子紧张地问:“你抱着我回来的?!门外全是蹲点的狗仔!”
梁钊拖住他,镇定地说:“我昨天叫我朋友在我公寓叫了他的十位绯闻对象在家开party,媒体以为是我,昨夜都去我家蹲点了。”
粱钊扶着祝雨言在桌边坐下:“吃点,昨晚上给你买的。”
盘子里竟然是煎饼果子,原来昨天粱钊提着的袋子是这个,不是揍他的。
祝雨言靠在窗边,一夜酣睡,热潮已退,只余些隐秘的阵痛。
前院果然寂静。
祝雨言:“你不要名声了!”
他想起自己逃婚和红秋裤的事,要说名声现,现在没有人比自己名声更差了,祝雨言又把话后半截咽回去。
梁钊在对面坐下:“名誉是媒体造的,你在这个行业里这么多年还不懂?过于在意舆论总有一天会遭其反噬,我只在意昨天的提议你想好了吗?”
祝雨言再没良心也不舍得糟蹋梁钊的一片真情。
外边阳光大好,落叶金黄璀璨,铺了半边前院,光线从窗口直射进来,爬到祝雨言手边不敢再跨越。
祝雨言盯着盘子里的煎饼看了一会,咬着下唇。
“首先我要道歉,逃婚的事无论如何是我的错”祝雨言站起来鞠躬说,“你的提议……………我接受,但我不希望我们的关系公开。”
他确实还有私心不想放弃,也不能再伤他二次。
梁钊点头:“二百天,真的不行就分开。”
祝雨言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收敛了态度,小口啃着煎饼。
就这样了?短短三十天内,梁钊从国民老公变成他祝雨言的男朋友,再变成未婚夫。
本以为荣登前任榜单,没想到他又回来了,兜兜转转又重新变成了他祝雨言的男朋友。
如此短时间内跌宕起伏的情感一时间也让久经情场的祝雨言转不过弯来。
“你为什么回来?”祝雨言还是不信。
“因为我喜欢你。”粱钊诚实回答。
“我那些前任也是这么说的。”祝雨言反驳。
“不真实的感情才需要解释。”他又说,“你记得我的眼睛,这是好事,但无论二百天后什么结果,我都希望你记得我的心。”
梁钊看见祝雨言脖子上还挂着那个燕子吊坠。
“我可以要回信物吗?”梁钊说,“既然我们重新恋爱了?”
祝雨言犹豫了下,还是把挂坠从脖子上扯了下来,起身挂到粱钊脖子上。
“挂脖子上吧。”他小心翼翼提醒,“下次别挂裤子上了……..”
祝雨言继续吃,梁钊翻动着桌上那本写到一半的新曲子:“你不是刚发了新专辑?”
“这是新曲子,给下一张专辑。”
“有点伤感。”
“?”祝雨言没听明白。
“曲子。”梁钊伸出纤长的手指在纸面上点点。
“你认得谱子?”新曲子还没填词
“不认识,是笔迹。”梁钊指指Bm和弦的m书写时勾了个角,“你伤心时会这样。”
手机铃声急促地响起来,祝雨言接起电话,经纪人苏苏的吼叫直接穿透耳膜。
“我的天祖宗你人在哪?今天要去电台现场表演为你的新专辑预热啊!别告诉我你这么快就找到新欢一睡不起了!”
祝雨言扫了眼梁钊,一睡不起是真的,新欢倒是算不上……
“抱歉我昨晚病了,多睡了会,我马上就去。”
苏苏:“我叫司机去接你。”
“我送你。”梁钊穿了外套起身。
苏苏听见声音:“谁啊?”
祝雨言尴尬笑笑:“我叔从乡下来看我了。”
苏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