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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放肆 ...

  •   窗外传进来叽叽喳喳的鸟雀声令林渺惊醒,她睁开眼猛地坐了起来,看向周围。

      空无一人,也不知道卫景奚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燃尽的沉香味,林渺翻身下床,直接快步来到香炉边,掀开盖子,手指捻起香灰,摩擦了下,并无与之不同的颗粒感,代表沉香没有人加料。

      她试着动用内力,发现内力已完全恢复。

      奇了个怪。

      林渺拧眉,轻车熟路地撕下内衬里衣,取了些香灰包好。

      刚放好,她便听到了门口的动静。

      于是,她又快步折回到了床边。

      脚步声近了,走进来三个宫女,行礼问安。

      为首的屏儿道:“娘娘醒来的正是时候,后宫的嫔妃们还等着给娘娘问安呢。”
      她与两个端着华服与发饰的宫女走上前,“奴婢们来为娘娘更衣打扮。”

      说完,她的目光状似不经意间扫过凌乱的床铺,以及上面可疑的血渍,屏儿眼睛闪了闪,露出会心的笑容:“看来娘娘昨晚旗开得胜,恭喜娘娘贺喜娘娘,愿娘娘早日诞下君主的子嗣。”

      林渺纳闷:“什么子嗣?”

      屏儿一愣:“就是孩子。”

      林渺不解:“睡一觉就会有孩子吗?”

      也许是她的目光太过坦然干净,屏儿心中竟冒出一个念头,她压低了嗓音道:“娘娘,该不会你也没能使君主和你那个吧?”

      “哪个啊?”

      屏儿红着脸快速说了句:“圆房。”

      对于新出的词,林渺更是理解不了。屏儿很有眼力见地把那两名宫女遣散,然后与林渺深刻讨论了关于圆房的一系列事情,顺便还提到了那本黄皮旧书。

      林渺听完呆住了,这颠覆了她的认知,令她难以置信。

      然后她想起了昨晚卫景奚说的话,以及之前的那些动作,林渺脸色当时就不好看了,胳膊的伤口隐隐作痛。

      所以,她犯了多少蠢?

      林渺周身散发的冷气压吓得屏儿打了个寒颤,她忙帮她换好衣服,梳好了头发。洗漱完后屏儿还想替她涂抹胭脂,却被林渺拒绝了。

      她对接触到胭脂就会打喷嚏,浑身还会起红疹。

      终于收拾完后,屏儿告诉了她注意的事项,林渺便来到了朝阳宫的正殿。

      此时正殿早已被打扫干净,两旁的圈椅被莺莺燕燕坐满,宫女站在身后,一群人好不热闹。

      她们一见林渺,纷纷起身行礼:“给娴贵妃娘娘问安。”

      林渺一眼就在人群中见到了她想见的人,在一堆美人中脱颖而出的,身着一袭淡紫色繁复的宫装,衬得她肤色如雪,眉梢眼角皆是春意,犹如那盛放的牡丹。

      见到林渺的那一刻,那女子笑眼弯弯,眸光温柔。

      她正是林渺的师姐,苏伶环,也是淑妃苏幻儿。

      许久不见师姐,见她安然无恙,林渺心里舒了口气。碍于还有那么多嫔妃在场,她对苏伶环眨眨眼,示意待会儿再私底下聊。

      苏伶环不动声色地轻轻颔首。

      林渺坐上了正位,嫔妃们纷纷敬茶,表情有些忐忑,皆紧张地看着林渺,生怕这个得宠的新贵妃不是个好相与的主。

      她们大多数都是昨日被尧王随手点下的秀女,只有极少数端庄的女子是第一次选秀存活下来的妃嫔。

      林渺无心和她们多打交道,全程除了嗯便没多说一句话,惹得嫔妃们提心吊胆。

      偏偏这时有人无所畏惧,阴阳怪气开口了:“娴贵妃娘娘好运气,竟然能安稳活过昨晚。不知可否能把讨好陛下的法子告诉给嫔妾们呢?”

      身着蝶纹软烟罗,相貌明艳,一双凤眸微挑,透露着三分不屑,她慢条斯理地轻扣茶盖,举止优雅地放在了桌上。

      她又用丝绢掩唇笑了,美目斜向林渺,施施然道:“嫔妾们都等着您指点呢。”

      苏伶环秀眉一皱,喝止道:“荣妃,不可冒犯娴贵妃娘娘!”

      “呀,我以为是谁呢,”荣妃轻蔑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还以为淑妃姐姐是皇后呢,人家贵妃娘娘都没发言,你倒是给本宫脸色看了。”

      她冷哼道:“淑妃姐姐先看清你的身份,再来对本宫说教吧。”

      苏伶环沉下了脸,青一阵红一阵。

      “荣妃是么?”林渺冷清黑亮的眸盯向她,神色平静道:“既然你想知道我是怎么活过昨晚的,怎么不在昨晚陛下遇刺的时候过来看看?”

      “或者说,你应当去问陛下我为什么还活着的这个问题。”

      听到这话,其余妃嫔眼观鼻鼻观心,老实本分地坐在原位,观看着两人的唇枪舌战。

      荣妃僵住,嗤笑道:“娘娘嘴皮子倒是利索,不愧是那扬州小户出身。”
      意思是说林渺上不得台面,即使当了贵妃也改不掉小家子气的模样。

      林渺哦了一声:“那你什么出身?”

      “本宫乃当今丞相之女沈若兰。”荣妃沈若兰眉眼透露着得意,说起自己的家世,她微微抬起下颚,很是骄傲自豪。

      林渺点头:“丞相之女,挺厉害的。”

      除了尧王和摄政王,当属丞相最大。

      沈若兰鼻孔轻哼一声,那可不然,这一直都是她嚣张的资本,甚至进了后宫连那淑妃都得让她七分。

      “屏儿,贵妃可有权利惩罚以下犯上的妃嫔?”林渺转头问旁边的屏儿。

      沈若兰不可置信:“你这是想做什么?”

      林渺却没理她。
      屏儿心里偷笑,面上却答:“回娘娘,该处以掌掴之刑。”

      沈若兰的脸难看下来,听着林渺不紧不慢道:“那就罚荣妃五个耳光吧。”

      沈若兰立马站起身,见到宫人还真朝自己走来了,她身为丞相千金,怎么能忍受被下人掌掴?

      “放肆,本宫看谁敢!”沈若兰柳眉倒竖,贵女气势在此刻一展无遗,她的丫鬟也把她紧紧护在了身后。

      那两名宫人皆用为难的眼神看向林渺,等待她的命令。
      毕竟不是谁都敢得罪丞相唯一的宝贝女儿,如今的荣妃。

      “孤看你才是放肆。”

      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在场众人一惊,纷纷下跪行礼:“参见陛下!”

      林渺与苏伶环默契地对视一眼,苏伶环轻轻对她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孤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冒犯我爱妃的?”

      卫景奚慢步走了进来,随着太监迟到的报声,他的身后还跟着两排侍卫。
      今日的他黑发梳起,头戴玉冠,器宇轩昂。一袭玄色长袍,繁复的花纹被浸成了深色,手上拎着血迹斑斑的银剑。

      有人吓得呜咽出声,妃嫔们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他来到脸色煞白的沈若兰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她,手中的剑缓缓移动到她脖颈处,银剑碰到金花耳坠发出叮铃声,沈若兰吓得浑身发颤,瞪大的眼睛流露出惊恐。

      “丞相千金就可以无法无天,当这宫中的规矩是狗屁吗?”

      卫景奚语调平静,却又夹杂了些阴冷狠戾。

      “陛、陛下……”沈若兰哆嗦着嘴皮,说不出话来。

      卫景奚:“怎么?还是说,沈丞相权利大得可以蔑视孤这一国之君?”忽而话锋一转,提高音调,“是谁给他的狗胆!”

      “陛下冤枉!家父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这个大锅扣在丞相身上,沈若兰惶恐不已,替沈家忙表忠心。

      林渺看着少年的眼尾泛红,寻思着他可能又要犯病了。

      地上跪着的沈若兰咬着唇眼泪簌簌流下,小脸惨白,令人怜爱。

      可暴君终究是暴君,并不会怜香惜玉。

      他冷哼一声,将剑丢给了身后的太监,甩袍转身朝林渺走来。

      “来人,荣妃以下犯上且不知悔改,五个耳光怎能长记性?再加二十个罢。”

      他这命令没有人敢不服从,立马就有宫人上去,按住沈若兰双肩,开始掌掴她的嘴。

      殿内只剩清脆的耳光声,以及沈若兰的痛苦细微的叫声。

      其余人是大气也不敢出。

      面如冠玉的少年走进,坐在雕花长椅上,顺势单手环住了林渺的肩膀,龙涎香里淡淡的血腥味扑来。
      林渺凝眸看他的手,干干净净,骨节分明。显然来之前杀了人并且洗过手,就是没换这身沾了血迹的衣服。

      “爱妃,孤为你报仇了,可还满意?”
      他的手稍稍用力,两人便挨得更近。

      卫景奚另一只手勾起林渺垂落在身前的一缕秀发,在指尖缠绕把玩,黑发在他白皙如玉的手指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热烘烘的气息包裹住她,令林渺十分不适。

      她正想推开他,苏伶环的声音响起:“陛下,已经罚完荣妃了。”

      林渺抬眼,便看到了苏伶环来没来得及收回的,落在他们身上,复杂的目光。
      只一瞬,苏伶环又恢复了温婉的模样。
      林渺疑惑不解,师姐刚刚是想暗示她什么?

      “小没良心的,昨晚你倒是睡舒服了。”
      卫景奚点了点她的鼻尖,用宠溺的语气道。

      在外人眼里,便是他与林渺的打情骂俏。而林渺本人则觉得他说的话莫名其妙,令她睡得很沉的,是那古怪的沉香。

      “陛下……”苏伶环竟再一次出声。

      卫景奚不耐地看去,他对苏伶环道:“知道了,让她退下吧,孤不想看到一张猪头脸来倒胃口!”

      说完,他便垂眸继续玩弄着林渺的头发。林渺头皮一疼,断了好几根头发,她强忍着杀意没动。

      猪头脸的沈若兰哭丧着脸,已经完全没了之前的趾高气扬与美艳动人。她掩面痛哭,与宫人退了下去。

      “哦,其他人也退下,不要打扰了孤与贵妃相处。”

      妃嫔们自然是喜不自胜,忙行礼告退。

      苏伶环紧了紧手绢,盈盈福身告退,见卫景奚眼皮也不抬一下,便对林渺使了个眼色。

      屏儿与一群人一同退下。

      林渺暗中一直留意着师姐,得到她的暗示,林渺明悟了几分。
      师姐在让她打发暴君后,暗处相会。而她们之间的联络人就是屏儿。

      大殿再次被清空,只余卫景奚与林渺。

      林渺终于忍不住抓住了少年的手,阻止他继续祸害自己的头发。

      “陛下,扯得头皮疼。”

      “哦是吗?”

      卫景奚松开了她的肩,林渺便立马将头发从暴君手里拯救下来,站起身。看着卫景奚手指上的断发,林渺抿了抿唇:“若是陛下不信,可以扯自己的头发试试是什么感觉。”

      “孤看起来有那么傻吗?”少年坐着没个正型,慵懒地靠在雕花椅上,掀了掀眼皮,嘲讽似的眼神盯了她一眼。
      傻子才会扯自己头发。
      卫景奚又道:“本来是来爱妃这儿换衣服的,人还没见到,倒是看了场戏。”

      “孤帮了爱妃,爱妃准备怎么答谢孤呢?”
      他红嫩的唇角扬起,乌黑的眼中含着几分兴味,直起身,饶有兴趣地盯着她。

      林渺却想赶紧将他打发走:“陛下想让臣妾做什么就直说。”

      “唔,”卫景奚手托着下巴看她,纤长的食指点了点手背,“那就替孤更衣吧。”

      林渺顿住,怎么个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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