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买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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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面而来的是有着浓烈塑料感的木头气味，以及层层叠叠的空旷家具，有的高高的几乎触碰到屋顶，它们不规律的遮住头顶的光线，留下一片不清晰的影子，让它们比实际上的高度还要高出许多；而那些矮小的，仅仅到人小腿的家具，它们有的匍匐在阴影下留下一个棱角分明的身影，而更多的是蔓延很远的由不高不矮的物件连成的平原，而活动在其中的人好像是生活在这个另类森林中的某种昆虫。
“有序的杂乱。”朱知简短的评价，随后便离开了电梯，仿佛刚刚关于历史的交谈并不重要一样，接着，她在离电梯并不远的位置停下，回头看向与她同行的青色头发的吸血鬼，梅提卡快步跟上，觉得前面的女孩像是一个等着监护人动作的小孩，“接下来先随便看看吧。”
而挑选的过程异常的顺利，梅提卡本来觉得这个来自陌生时空的始祖会很挑剔，但是对方给她的与反对最相近的反应大概是皱着眉的点头，而更多时间她处于一个心不在焉的状态，有时她的视线会放在那些正在家具迷宫中行走的路人，有时她会准确的爆出那些路过生命的种族，而有时她只是目送着他们离开，然后眼底会有某种梅提卡不明白的情绪流过。
也许是在怀念她在沉睡前的生活，她突然觉得这种时间跨度的沉睡好像已经和穿越无疑了吧，而很快她又联想到那些小说里穿越的主角对于回到原本世界的渴望，似乎不符合这个人性格的一切举动都有了原因。梅提卡突然有种想要把眼前这个人从对过去的回忆中拽出来，脑海里突然闪过她们第二次见面时对方的衣服。
“你上回穿的衣服是哪里来的？还挺好看的。”梅提卡试探着询问。“什么？”对方的回答慢了半拍，“那套衣服啊，是在那栋房子里找到的，也许是前主人的物件吧。”她轻描淡写的回答。“然后你就这么穿着来了？”这个人明明并不能适应那样的衣服来着，梅提卡思考。对方沉默着，能看见她的眼睛有些急迫的扫视附近的物件，最终她像是自暴自弃的叹了一口气，“我之前看到了一些人是这么穿衣服的，”她好像突然对家具有兴趣了一样，目光在每一个物件上都停留稍许，“我觉得她们蛮酷的，就打算尝试一点新东西——”她不自然的停顿了一下，“啊，那个架子我觉得很不错啊。”她从裹紧的斗篷里抽出一只手指向不远处的一个深红色的架子。
梅提卡顺着她手指都方向看去，选择忽略对方转移话题时的僵硬，她点点头：“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架子。”她附和，朱知似乎立刻就放松了一些，具体表现大概就是那件斗篷立刻从收紧的花苞展开成了一朵喇叭花，这个人有时实在是太好懂了，梅提卡勾起唇角，走到那个架子前面翻看它的标价。
而几乎是立刻，一个穿着黑色夹克带着工牌的女人就来到了她的面前，那个售货员的表情带着让人感到不适的微笑，那微笑就像是某种被铸造在她脸上的东西，她开口说：“您喜欢这个架子吗？”她的声音从她的脸下面传来，那是一种并不柔和的尖锐声音。“你是一个绿德利小精灵。”朱知紧盯着那个售货员，近乎笃定的说，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我以为你们已经全部消失了。”梅提卡感到有些尴尬，朱知的问话有些冒犯人。
那个售货员被精心雕刻直到分的表情破裂了——从额头的地方一条横着的黑色线条慢慢扩大，接着她将她脑袋的上半部分小心翼翼的取了下来，梅提卡对于自己看到的东西打心底感到不解，那是一团泛着机油光泽的液体，它们沸腾翻滚了一会，接着梅提卡听到了一段像是从水下涌上来的声音：“啊！您竟然认得出来！”那个声音充满了欣喜，“其他生命总以为我们是一个史莱姆！”它的声音现在像是从沸腾的水里发出的，梅提卡能感受到它的欣喜，但是她始终没法把眼前这个奇怪的生物和精灵联系在一起。
那个生物似乎读出了她的想法，它发出蒸汽的响声：“我们明明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精灵！”朱知看上去依旧很惊讶，“在很早之前我曾寻找你们来着，后来以为你们已经消失了。”那些液体平静下来，梅提卡感觉它现在平整的像是一面镜子，没过多久，那摊液体的表面出现了一些波纹，接着，一个甜美的如同世界上所有糖果的结合的声音响了起来，“是的，我们本来应该已经消失了的。”它说，“那个条件达成了。”它的声音闷闷的，“我能感受到我塑造的躯壳正在日益完整。”朱知的表情看上去很凝重，而梅提卡只觉得古怪，那个售货员的话她一句也没有听懂。
空气凝固起来，朱知看上去整在沉思着什么，表情是从所未见的凝重，而那摊水也归于平静，空气似乎逐渐朝着一个诡异的方向渐行渐远了，她叹了口气，最终任命似的说道：“额，拜托您了，我们要买下来这个架子。”仿佛大梦初醒一般，那个售货员瞬间小幅度的沸腾起来，它的声音再次变得尖锐起来，“哈哈，瞧我们这个记忆，当然了，当然。”它在架子上的花纹摸索着，最后摁下了一朵花，接着，那个架子就将自己折叠成了一个小小的方块，“然后您只要将它带到一楼的收银台就好了！”它将自己的脑壳扣了回去，“如果你们没有其他的要求了，就请允许我离开吧！”朱知这才猛的抬起头，“我之后要怎么联系你们？”她皱着眉打量对方，那股莫名的高傲气息从她的身上流下来，精灵颤抖了一下，说：“七克古老之物的灰，两克晾干的疯狂，四克风的种子。”它几乎是将着这几句话丢在身后了，接着它便匆匆离开了。
朱知则是一副满意的样子，这场偶遇和分别都太过匆忙了，梅提卡有种摸不着头脑的奇怪感觉，她似乎听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但是她什么都没明白；朱知就已经继续向前走去了；在小小的纠结过后，梅提卡还是开口了，她拉住正在兴致勃勃的观察路人的老古董，对方回过头来看她，在梅提卡还在琢磨从那个环节开始询问之前，对方就已经挑眉开始说话了：“绿德利小精灵是一种精灵，是一种很重要的东西。”朱知抛下这两句话之后就短暂的停顿了一下，她正在考虑剩下的部分是否要告诉对方，最终思考出来的结果是：“你大概只需要知道这些。”她对梅提卡平静的说，“眼下更重要的是刚刚那个架子是怎么变成这个方块的。”
对方的态度几乎就是在明晃晃的告诉梅提卡对方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了，她沉默着思考自己是否应该刨根问底，但是对方似乎曲解了自己的意思，她不满的啧了一声，继续说道，“我今天不是来找它们的，但是我碰见它们并不是偶然。”梅提卡敏感的感觉到对方将自己从这件事剔了出去，这种感觉很糟糕，但是对方又表现的过于理所当然，梅提卡皱了皱眉，最后还是点点头，没有将不满发泄出来。
这个小插曲过后，梅提卡感觉她们之间的气氛似乎比在办公室那会更让她不适了，朱知一路都在思考些什么，而她也不打算向那个老古董搭话。和学校发了消息请求报销——购物的顺利让她暂时遗忘了刚刚发生的怪异事件，但是在这里继续在商场里闲逛的计划在朱知完全不上心的态度下也一起泡了汤。梅提卡拎着家具袋子向外走去，朱知沉默的跟在后面，比起最开始的好奇，她似乎已经完全沉浸在某种沉重的氛围里了。
梅提卡不想用魔法，她感觉自己并没有用魔法的心情，于是她随便栏了一辆车，司机是一个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梅提卡看到那个人的第一想法是那个人会不会下一秒就把自己的脑袋取下来，然后开始沸腾。等她将这些想法都甩到脑后的时候，就发现朱知已经坐了进去，并且顺手将她拿着的袋子抱在了怀里，然后继续沉浸在她沉重的氛围里了。青色头发的吸血鬼叹了口气，然后坐在了对方旁边。
车子用并不快的速度穿过了繁华的街道，似乎随着她们的前进，那些灯火便不在青睐她们一样，城市被抛下的速度出乎意料的快，司机并不健谈，在讨论了几句最近的天气之后他们便没有其他可说的了，但是梅提卡却因为这几句话而感到格外的开心，就像是事情回到了她熟悉的东西上一样——她先是认识了一个并不好相处的吸血鬼，然后失去了她相处多年的室友，必须搬到一个空荡荡的房子，在这样的节骨眼上她的魔法又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失控了。而这个并不好相处的古董现在她完全无法理解，自己选择的生活在这一刻似乎变得难以下咽。
而虽然可笑，这段小小的，关于天气的谈话却让她觉得熟悉，好像她所熟悉的生活还在一样。出租车稳稳的向前行驶着，梅提卡从车窗的倒影看见她自己青色的发色，她几乎没法辨认出她自己的身影来，自从父亲过世后，那个女人便逼着她将和她父亲相同颜色的头发染掉，但是现在看到那被藏起来多年的青色，梅提卡突然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她看向车窗倒影出来的黑色头发的吸血鬼，她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
梅提卡闭上眼睛，张大嘴，假装打了个哈欠，然后顺势用手抹去了眼角流下来的液体。
而窗外，那个小屋似乎已经近在眼前了。
梅提卡向司机付了钱便下车了，而朱知跟在她后面拎着袋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