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死地 这一行 ...
-
这一行只怕凶险万分,北川,你要不回蓝田和柳叶知一同处理叛乱罢?"齐舳直起身子,看着北川的双眼,认真道。
柯北川敛去微笑,语气中带上几分凝重:"我知你怕我受伤,但说不准我的实力不在你之下。"
"嗯?"齐舳自然抓住了重点,问,"是不是柯杏雨给你留了什么法宝?"
"是,行舟,我母亲的实力你很清楚。有她的法宝傍身,你不必担心我。"柯北川迅速留下一吻,轻声道,"我还要带你去桃源隐居,在没完成诺言之前,我怎么会真的死呢?"
这话又说得极怪,为什么要在死前加上"真的"一词修饰?北川想借机传达什么信息?齐舳心中隐隐不安,不详的预感像绞杀榕的须,一点点缠上身体,勒得他喘不过气。
飞马车一如既往地停在荒无人烟之处。一下车,齐舳便注意到石缝之间有一朵小小的彼岸花,花向东边垂,大概在指引方向。
两人向东走,下了山坡,到了一条土路上。路边衰草之间,又伸出一朵彼岸花,指向北方。如此顺着彼岸花所指方向走,遥遥望见山坳里坐落一个村庄。天空阳光明媚,万里无云,不见怨气死气,竟意外地祥和。正因这份奇怪的祥和,才使这个村子显得更加诡异。
"不大对劲。"齐舳道,沿着土路走向村子。
"等等,脸和衣服太干净了,抹点土再过去。"柯北川捧起一把土就往身上撒,胡乱抹了几下,又帮齐舳抹。一下子,两人变得灰头土脸。村庄附近田野四布,有不少村民在耕作。
路上迎面走来一个大娘,挑着一副担子,箩筐里装满食物。
"大娘,我们是来寻亲的,不幸迷了路,在山里晃了几天了,请问这是哪儿呀?"柯北川一脸疲惫,弯着腰,手搭在膝盖上,似乎真的是一个走了很久的人。
大概伪装起了效果,大娘也没生疑,将担子往地上一放,擦一把额上的汗,有些惋惜道:"这村儿啊名叫狗儿村,进了来可就出不去了。"出不去?难道是幻境?柯北川与齐舳对视一眼,故作惊讶道:"啊?怎么会呢?不是有条大路吗?"
大娘一副作呕的样子,叹气道:"哎呦,你们来的实在是不巧,几天前还是能出的。可有一天晚上,星星和月亮都被狗儿吃掉了,我们就再也出不去了。有人曾尝试走出去,无一例外,再也没回来过。"
"那我们若想出去,该怎么办?"柯北川问。
大娘活动活动脖子,露出一圈刀痕,甚至有鲜血溢出。但大娘本人丝毫没有察觉,伸伸手,扭扭腰,道:"出不去的,半天前有个小伙子也误入了狗儿村,至今都没出去呢!"
"那小伙子现在在哪?"齐舳问。
大娘往村里一指,道:"那小伙现在寄住在村长家。往里边走,看到门口有颗大树就到地方了。不和你们聊了,我得赶紧给儿子和孙子送饭去,他们肯定饿坏了。"
大娘挑起担子,步履轻快,带着一颈子鲜血进了田间,也没有人觉得奇怪。
大娘的话让齐舳有些在意。这个村为什么叫狗儿村?狗儿吃掉了星星和月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村名和凶手是否有联系?民间有"天狗食月"的传说,是否与此事有关?
"他们都是死人,但不知什么原因,不清楚自己已经死了。他们死在这里,只要走出狗儿村的地界就会发现自己身死的事实,灵魂自动回归冥界。身体失去灵魂的掌控,无法动弹,自然不会回来。"齐舳道,和柯北川往村里走。
"那你要救谁?"柯北川问。
"救一个叫温泗的鬼差。"齐舳脱去大衣,道,"有点热。"
"我也是,可能走久了,身体发热。"柯北川道。
"不,这里的气温不太寻常。"齐舳道,突然有一个大胆的假设。如果凤凰神器藏在这个村子里,气温异常就能解释通了。
一棵枝繁叶茂的树格外显眼,树荫下的院子也比其他房子大些。齐舳敲响院门,等了一会儿,从屋里出来个老人,慢悠悠地走来开门。
"请问你是村长吗?"柯北川问。
"是的。你们是谁?找我什么事?"村长满脸疑惑。
"我们来找一个叫温泗的人。"齐舳答道。
"哦!找那小娃子啊!请进请进,你们是他的朋友罢?"村长忙请他们进了屋,推开一间房门。
温泗躺在床上,裹着一条被子,双眼紧闭,呼吸微弱。
"他伤得老重了,膝盖有伤,背上被人砍了八九道口子,肩膀脱臼,心口也有伤。也不知招惹谁了,下手如此毒辣。这样都没死,这娃子真是福大命大。"村长道,"他半天醒过来一次,说了自己的名字又晕了过去,你们看看他,我去给你们倒茶。"
齐舳掀开被子,温泗身上缠满纱布,脱臼的关节已经接了回去。扯开纱布必然会造成二次伤害,齐舳也不好直接看伤口。
齐舳微微抬手,一缕法力从温泗眉心钻入,游走于五脏六腑、奇经八脉之中。温泗的情况与村长说的基本相同,肩膀有脱臼的痕迹,背部加膝盖一共十道割伤,心口一处刺伤。心脏伤口较细,未贯穿整个胸腔,可见凶器并非寻常刀剑,更像指尖刃。
温泗脖子上挂着一块玉牌。玉牌已经开裂了,却依稀能辨认出忘川河畔的风光。这是冥王牌,倾注了千陵宣的力量,刚好贮存了一个人的生命力。换句话来说,就是能抵挡一次死亡。温泗能活下来,完全是冥王牌的功劳。千陵宣留下的生命力护住了温泗的心脉,缓慢修复伤口。齐舳取出一丸药,掰开温泗的嘴,就着水灌下去,轻轻按摩温泗喉头肌肉。温泗伤得重,也不知什么时候会醒。
温泗右手戴了一枚空间戒指,齐舳在储物空间里翻翻找找,道:"黄金彼岸花簪不见了。"
"会不会他本来就没带?"柯北川问。
"不会,活物想进入冥界必须用钥匙开门,如果他没带黄金彼岸花簪就没办法回冥界了,需要进出冥界的鬼差不可能不带钥匙。而且,对鬼差而言,黄金彼岸花簪是贵重物品,必然会贴身携带。"齐舳道,"还有一件事,可以说明温泗的钥匙被拿走了。"
"什么事?"
"千陵宣不是说话只说一半的人,但他跟我精神传音时,话没说完就断了联系。结合呼痛声,他多半是精神受损了,才不得不中断与我的交谈。而冥界屏障不仅能抵御法术攻击,还能阻挡精神攻击,所以有人在冥界内攻击了千陵宣。能进入冥界,那人必定拥有黄金彼岸花簪。刚好半天前温泗遇袭,黄金彼岸花簪疑似丢失,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齐舳分析道。
"如此说来,死人的灵魂可以穿过冥界屏障罢?有没有可能是灵魂攻击陵宣呢?"柯北川提出疑问。
"在灵魂体面前,千陵宣是无敌的存在。如果没有肉身,哪怕是冷夜阑也会被千陵宣全面压制。"齐舳道。
"这样的话,伤到千陵宣的人,是冷夜阑罢?"柯北川道。
如此看来,魔渊的封印开了?齐舳一言不发,柯北川沉默不语。
"喝茶啦!"村长捧了热腾腾的茶来。
说是茶,其实是从附近山上采来的树叶子。齐舳一饮而尽,舌尖弥漫着苦涩之味。
"最近不知怎地走不出去,你们先住下罢。"村长手指了个方向,道,"那边的房间没人住,我帮你们收拾收拾。你们可以在村里走走,但不要走出村子的范围……对了,不要误入祠堂,里面很危险。"
"好。听说这个村子叫狗儿村,这名字挺新奇,是有什么缘故吗?"柯北川问。
"嗯……嗯……我的祖上和狗有些渊源……"村长似乎不愿意说得太详细,低着头抚摸一条淡黄色的大狗。
"这狗真可爱,叫什么名字?"柯北川转移话题。
"它叫大黄,是个聪明忠诚的孩子。"村长笑得很灿烂,将大黄抱在怀里,道,"你们想摸摸它吗?"
不过,齐舳刚伸出手去,大黄"嗷"地一声吼叫,头左右摇晃,一副抵触的样子。齐舳眸色一沉,只好就此作罢。
"一定是大黄初见生人有些紧张。别怕啊,他们不是坏人。"村长忙从桌上取了肉干,像哄孩子一样哄着大黄。大黄美滋滋地嚼着肉干,尾巴都快摇成花了。
左眼瞬间爬上彼岸花纹,齐舳凝视着大黄背影。在黄狗的皮囊之下,是一只血淋淋的天狗。天狗的翅膀蜷缩着,从外看来,便像骨头异常凸起。
"北川,我去村里转转,你要跟来吗?"齐舳道,"还是留在这里,满足你爱狗的心?"
柯北川瞬间会意,道:"我留在这里罢。大黄如此可爱,我的心都要化了。"
村长见来了同好,抱起想溜走的大黄,笑盈盈道:"你也喜欢狗狗?那正好,我给你讲讲大黄的故事,保证有趣。"
"愿闻其详。"柯北川给自己倒了杯茶水,眼睛闪闪发光,一副好奇的样子。
齐舳悄悄地推门出去,在村庄里晃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