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子衿》F枫枫

3、第 3 章 人性的泯灭

　　第二天上学。

　　一上午林子衿都了无生气地趴在桌子上，现在脑门还冒着虚汗，她手捂着肚子：愿下辈子没有生理期。

　　她看了眼课表，下节是体育课，伸手拽了拽祁念的衣摆，喊他，“同桌。”有气无力地接着说：“体育课帮我跟老师请个假，我肚子疼。”

　　她这会声音很小，祁念侧过身凑近，就看见她那张苍白的小脸，忽然想起了昨天奶茶店里听到的话——

　　“那男生拉着那她去打胎了。”

　　祁念没有马上答应，而是定睛看她，叫她的名字，“林子衿，你跟我说实话。”

　　“什么时候的事？以前有过这种情况么？”

　　林子衿愣住，同学你初中没学过生物么？

　　“……昨天，以前也有啊。” 林子衿疑惑，这种事不就每月一回么。

　　祁念瞪大了眼睛，以前也有？？？还说得这么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他接着问：“你家里人知道这事么？”

　　“知道啊。”

　　知道？祁念问：“他们同意？”

　　林子衿蒙了，“还能……不同意的么？”

　　祁念看着她，又看了看她的腹部。林子衿发现祁念的嘴角有些青，不过相比她同桌昨天经历了什么，她更关心她今天能不能活着走回家，林子衿冲他眨眨眼，“你还不去上课么？”

　　最后，祁念叹了口气，转身下楼了……

　　不知道为什么，林子衿觉得祁念刚才满眼透露着……

　　恨铁不成钢？

　　缓了一会儿，感觉好像没有那么疼了，林子衿看着距离上课还有两三分钟，想着今天第一天上课就缺席怎么也说不过去，拿起外套下楼。

　　操场上三班已经站好了队伍，林子衿在队末尾找了个空站着，下午的太阳足得快要能给鸡蛋烤熟，晃得她眼前白花花一片，她用手挡着，终于看清了。

　　祁念排在队伍最前面，一米八多的大个，却没个站型，身子侧靠着足球球门慵懒随性的站着，身旁的几个男生手指指向篮球场，似乎是在讨论打球战术，其中一个男生胳膊半搭在他肩膀上，不知道是说了什么，祁念嘴角漾开，摇了摇头，蓬松的头发半挡着眼睛，林子衿觉得他的眼睛很好看，眼尾狭长却不媚，她看着看着，眼前突然一黑，身体也变得轻盈。

　　林子衿记得，她倒地前，天上有个飞机的白色拉线。

　　划过长空，穿透阳光，像是孤身迎战的英雄。

　　“林野！林野！你干嘛呢？你跑歪了！”周阔双手拄着栏杆，扯着嗓子喊着跑道上的林野，但那人像是被勾了魂似的，怎么叫也叫不回来，直直地往操场中心的绿草坪上跑。

　　周阔不解地摸摸脑袋：转校生是不知道要按跑道跑么？再望过去，就看到林野从人堆里抱出来个女生往校医室跑。周阔在心里骂了一句：操，原来是英雄救美去了。

　　林子衿动动眼皮，眼前一片白光，转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大脸，林野？

　　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林子衿又闭上了眼睛，小声嘟囔：“林野那只狗怎么跑我梦里来了？完了，今天会倒霉的……”

　　林野轻笑挑眉，大拇指扣着中指，对着哈了一口气，目标林子衿的脑袋。

　　“啊——”

　　“林野！”林子衿捂着脑袋坐起来瞪着他。

　　“怎么的林子衿？你一摔连着脑子也摔坏了么？”

　　“要不是我抱你来医务室，你现在在操场上都晒成干尸了。”

　　林子衿撇撇嘴，想起了什么，问他：“你不是说你下周才报道么？怎么今天来了？”

　　林野翘着腿，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在家待着也是待着，就来了。”

　　话毕，校医进来又给林子衿检查了一遍，“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这几天不要运动，要不然会造成二次损伤，多冰敷会好的快一点。”

　　听校医这么一说，她才感觉到脚踝的疼痛感，欲哭无泪地看着林野：“哥——”

　　“也是够笨的了，脱水晕倒还能把脚扭了，”林野揉了揉她脑袋，“没事，回家让妈给你炖猪蹄补补。”

　　林子衿吸吸鼻子：“哥，我还想吃你做的蛋炒饭。”

　　“行，就知道吃。”

　　距离下课还有二十分钟，林野扶着林子衿回班的路上看到篮球场上有人在打球，周阔看到他们，冲林野吹了个口哨，把手里的球传给了林野，喊他。

　　“来打一把啊。”

　　林子衿找了个长椅坐下：“哥，你去吧，我正好也晒晒阳光。”

　　林野仰起头，左手手掌抵着脑门，语气充满肯定：“晒晒吧，争取给你脑子里的浆糊都晒干。”

　　林子衿：“……”

　　林野把校服外套脱下，扔给林子衿，然后奔篮球场地走去。

　　站在不远处的祁念看到此景，挑了下眉，呦，都追到学校来了。他偏头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的林子衿，双手撑在椅子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右腿的校服裤腿挽到膝盖处，露出纤细的小腿，脚踝缠着纱布，另一只腿百无聊赖地左右晃着。他以为这节课林子衿不会下来了，也没怎么注意后面，听到有人晕倒了，等他反应过来，林子衿已经被人抱走跑出残影了。祁念想到这，眼神刚好瞟到正在运球的林野，舌尖怼着腮帮子。

　　万扬，郭晨打完球走过来找祁念。

　　郭晨伸手，“老祁，水。”

　　祁念递水，“给。”

　　万扬伸手，“祁儿，毛巾。”

　　祁念递毛巾，“给。”

　　一旁的围观人员：祁念这是养了两个儿子么？

　　周阔走过来，问他们：“一起？”

　　周阔是高二部的，由于两个班体育课时总排在同一时间，有时打篮球的人手不够，就会去对面喊人。

　　郭晨：“行啊，好久没跟你们一起打球了。”

　　周阔笑，打量着他们，“你们仨都上？”

　　万扬在地上找了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我和郭子上场，”眼睛扫了一眼对面上场的人员，基本都是之前一起打过的，除了一个脸生的，看着胳膊的线条肌肉，应该是个练家子，“老祁不上，”接着拧开瓶盖，猛灌了一口水。

　　祁念脱下外套，盖在万扬脸上，“我和郭晨上。”

　　万扬听后直接呛了一口水，躬着身子，半瓶水洒了出来，“咳咳咳！” 转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祁念，又看向郭晨，“他刚才说什么？”

　　老祁你是不是被夺舍了？

　　郭晨也是一愣，见祁念准备上场，连忙拦住他，“不是祁儿，你有什么想不开的要去打篮球？你……”郭晨趴在祁念耳边，小声说：”你行么？”

　　没等祁念回应，万扬就凑了上来，“男人，不可以说不行。”

　　祁念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两人，“你俩，速速从我身上起开，刚打完球一身臭味。”

　　周阔笑着看他们仨缠在一起，他之前一直很好奇，每次在篮球场上都能看见祁念的身影，但从来没见他打过，“你们仨至于么？就打个篮球，又不是去上战场，搞得跟生死离别似的。”

　　郭晨、万扬双双摇头，“你不懂。”

　　周阔：“行，那等你们商量好了，直接过来找我们就行。”

　　郭晨和万扬把祁念拉回来，给他活动筋骨，万扬：“你一会要是打不下去了，喊暂停就行，换我上。”

　　郭晨：“对，让他上，还有什么注意事项现在也来不及细说了，你……”

　　祁念打断他俩，“行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郭晨和万扬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目送祁念走向战场，不是，篮球场，“诶，老祁，你等等我俩啊！”

　　上场人员分为两队，林野站在祁念正对面，林野也认出了他，似乎是有些惊讶，下一秒便收了表情。周阔站在林野旁边，肩膀碰了下他，打趣道：“行啊你，刚来第一天就泡上妞了。”

　　林野不解，“啊”了一声。

　　周阔冲林子衿的方向努了努下巴，林野明白后，淡淡回应：“那是我妹。”

　　周阔心领神会，“我懂我懂，今天朋友明天妹，后天变成小宝贝。”

　　林野满脸鄙夷地看他，他懒得再解释，直接岔开话题，“对面什么阵容？”

　　周阔简单跟林野介绍了一下，“那个高个是校篮球队的中锋，其他人嘛……基本都正常水平。”

　　哨声一响，裁判把球抛向空中，比赛开始。周阔起跳抢到了球，然后传给了林野，对方队员没想到周阔会把球传给一个新人，林野躲过对方防守，直奔篮下一跃而起，祁念跑到林野面前，跳起阻拦，没想到林野却是假动作，落下转身后朝防守空当背身跳起，身子背对着篮筐，手托着篮球往后一扔，篮球应声入筐，最后轻松落地，可谓是出尽了风头，引来围观女生们
　　的尖叫声。

　　“漂亮！”

　　林子衿不用抬头看也知道，引起这场骚动的是她亲哥。

　　她记得祁念也在场上，虽然与他接触的时间不多，但直觉认为，祁念并不是一个低调内敛，会让别人占领上风的人，除非，这不是他擅长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