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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橘子味棒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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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上午班主任讲了下校规校绩,各科老师来班里交代了下要准备的东西,然后发了新课本,打扫班级卫生,七七八八的到中午,就结束放学了。
林子衿一边收拾书包一边看林野给她发的信息。
充话费赠的:我在门口等你。
充话费赠的:速速。
林子衿回了个表情包,图片上是胖虎挥着拳头,配文:吃老子一拳。
由于林父林母工作调度,他们举家搬到了S市,林子衿和哥哥林野被安排到当地一所有名的高中清远附中读书,她高一,林野高二,但林野过几天才来报道。
她收拾好书包后静默等待祁念给她让道,可这位大佬岿然不动,给她留了个后脑勺然后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林子衿扒着刚才从书包里翻出来的棒棒糖糖纸,忘记是什么时候放里的了。
啧……好像……过期了。
………
她一手在桌子上把玩着棒棒糖,一圈又一圈地转着;另一只手拄着脑袋,眼睛盯着祁念的后脑勺。
这人……屁股是椅子上了么?
他不回家的么?
还是说…他没有家?
林子衿突然掌嘴,呸呸呸,林子衿你在说什么,这可是要扣功德的。
不知为什么,林子衿脑海里出现了一段附中大佬四处躲债、四面楚歌、四壁萧然、四海为家的画面……
几个之前认识祁念的同学走之前来跟他打了个招呼。
“祁哥,我先走啦。”
祁念:“嗯。”
“祁哥明天见。”
祁念:“见。”
林子衿:还真是……四海之内皆兄弟……
林子衿歪头:难道这是附中学校文化?
同学,你们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等班里同学走得差不多了,大佬依然没有丝毫察觉。
林子衿突然想到了鲁迅先生的一句话,“沉默啊,沉默,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林子衿:“祁哥再见。”
祁念想都没想就回应了一句,“再见。”
林子衿:………
祁念:?
软软糯糯的声线被夏风包裹着传到祁念的耳朵,他耳根一软,反应过来后身子突然坐直,万扬和郭晨出去倒垃圾,他在班里等他们,看着看着手机就给这事忘了,他转过头看林子衿,小同桌手抱着书包,双腿合拢,乖巧地坐好,像是在等待家长来接的幼儿园小朋友。
祁念心想:他的小同桌上幼儿园时一定会得很多小红花。
林子衿见他没反应,手指着门口,“我能出去了么?”
“哦,”祁念给她让路,“不好意思。”
林子衿抱着书包快步离开,走出几步后停下转身,林子衿手摸口袋,拿出刚才那根棒棒糖,走上前把它放在祁念桌子上。
祁念不解,“嗯?”
林子衿眨着眼睛:“同桌,以后……请多指教。”
等祁念反应过来,林子衿已经不见了。郭晨和万扬这会儿回来,就看见祁念正对着桌子傻笑,郭晨敲了敲门:“在那傻笑什么呢?”
祁念拿起棒棒糖,撕开糖纸,然后含在嘴里,嘴角的弧度继续上扬:啧,真甜。
万扬眯眼,问郭晨:“祁儿这是?纵欲过度了?
郭晨:“他欲过么?这症状更像发春了。”
祁念抬眼,骂了句:“滚”
………
林子衿往校门口走,路上总结了一下她的同桌:男的、大帅逼、反射弧长、特长、绕地球八十圈那么长。
她抬头望去,看到校门口围着一堆人,再走几步,一辆红黑相间的摩托车闯入了她的视线,林野的,那是他吃了两年泡面再加平时打劫克扣林子衿的零花钱攒来的大宝贝,后来林野给她定做了一个专属头盔她才肯罢休这笔债。
“这个男生好帅啊!”
“摩托车也好酷啊!太拉风啦!”
“吴秘书,一分钟我要他全部信息!”
………
林子衿看着她哥在众多女生的注视下仰起头摘下头盔,清晰的下颚线展露无遗,左手捋着被压倒的头发,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似是不经意表现出来的,实则已经练习了数遍。
林子衿心如止水,甚至有点反胃:这男的几天不见又骚了。
林野骚够了,开始寻找他“垃圾桶捡的”妹妹,“林子衿,你属蜗牛的么?”
林子衿刚迈出去的大步又收了一半回来,看着林野,与他进行无声的反抗。
林野见状,假装失望地说:“行,那附近那家火锅鸡我就只能自己去品尝啦。”
林子衿见好就收,小跑过去,“哥哥哥,”拿起头盔熟练地戴上,晃着林野的胳膊,满脸真诚地说:“哥,咱们快去吧,一会儿到饭点人该多了。”
“出息。”林野拍她脑袋,“吃完饭去给我的大宝贝打个胎。”
“好。”
………
万扬:“诶,那女生看着好眼熟啊。”
郭晨低头玩手机:“你看哪个女生不眼熟?”
万扬送他一记白眼:“就在校门口,摩托车后座上那个,”说着,胳膊碰了碰身边的祁念,“祁儿你看见了么?”
祁念看着坐在后座上胳膊环抱着前面男生的女生,偏头看到了熟悉的书包,小同桌的。舌尖怼着含在腮帮子处的糖,揣在口袋里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抓着衣服,指腹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他拿出来看,发现是没来得及扔的糖纸,祁念把它展开看:橘子味的。
怪不得这么酸。
“轰——”
伴随着摩托车低沉的咆哮声,红色的影子一闪而过,围观的人也散了去。
祁念捏着糖棍儿,后牙槽将那颗完整圆滑的糖果咬碎,碎糖块浸满在舌面上,味蕾被橘子的味道填充满,他皱眉:好像更酸了。
奶茶店里。
三人围着圆桌坐下,陈桐拿过来三杯果饮,“来,快尝尝,我今天新调配的。”
万扬身体前倾,凑近观察,“陈桐哥,你到底是开奶茶店的还是开腹泻店的?”说着,拿起了一杯颜色跟调色板一样的果饮,“我上次喝你调的那个什么又绿又红——”
郭晨纠正道:“是‘柳绿桃红’。”
“啊啊啊对,就是那个,我喝完那个拉了三天肚子。”万扬一回忆起那杯果饮,他就浑身打哆嗦,
陈桐笑骂:“臭小子,少在这诬陷我,那杯现在卖得可好了。”
万扬小声嘀咕,“说不定都是拿去下毒的。”
祁念轻笑,挑了一杯带有百香果的果饮。
两个女生坐在他们邻桌,聊天的内容无非是娱乐圈哪个明星又塌方了,学校里谁跟谁谈恋爱了……
“诶,你看到刚才校门口那俩人了么?”
“是不是骑摩托车的那男生?那男生好帅啊。”
“就是那个,我听见他跟那个女生说——”讲话的女生声音逐渐放低,使得对面的女生好奇心加重,“说什么了?”
祁念身子后仰,假装不经意地转头看风景,
到底说什么了啊?
同学,说话说一半,以后没老伴的知不知道?
女生继续说道:“那男生说要带她去打胎。”
打胎???
咳咳咳——
祁念被刚才那口果饮呛了一下,猛烈地咳着嗓子。
“你没听错吧?那女生应该还没成年呢吧……”
“千真万确,那男生跟她说吃完饭去打个胎。”
“啧啧啧,长着张好看的脸,怎么不干人事儿啊。”
祁念想起放学前林子衿给她棒棒糖时,那双清澈的眼眸。
他感叹:好好的一双眼睛,怎么就瞎了呐?
“阿嚏——”
“阿嚏——”
兄妹俩四目相对,吸了吸鼻子。
“林子衿,你是不是又在心里骂我呢?” 林野说着,目光却放在锅里最后一个鸡腿上。
林子衿见状,拿起筷子迅速夹上去,“林野,你知道什么叫作‘此地无银三百两’、‘恶人先告状’么?”
两双筷子在锅里交叉打斗,鸡腿被戳的骨肉分离。
争斗无果,林子衿灵光一闪:“诶,门口那辆摩托车好酷啊。”
“哪呢?”林野回头。
林野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意识到知道自己中计了,等他回过头,林子衿刚好骨头吐出来,一脸得意:“真好吃。你觉得呢,我亲爱的哥哥。”
“林子衿,你再嘚瑟,一会儿就让你去结账。”
林子衿闻声闭言,老老实实起身,下一秒,报应就来了——
她感到下身一股暖流袭来,血崩了——
她哭丧着脸叫住准备离开的林野,“哥——”
林野以为她又要搞什么幺蛾子,头也不回地回应:“又怎么了,大小姐?”
林子衿接着嚎,身子却一动不动,“我……我姨妈来了呜呜呜……”
“哈?现在不才刚月初嘛?”林野脱下外套扔给她,“你在这等我。”
清远街一处住的基本都是好几年的老街坊,万扬家的万鑫超市年头比他都大。今天是万扬和郭晨出去进货,祁念留在超市收银。
他们三人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在一起玩了,祁念的父母在他六年级时就出国了,当时祁父祁母要带着他一起去,可祁念死死的抱住电线杆子就是不走,嚎啕的大哭声引来了隔壁家的万扬和郭晨,两人出来就抱住祁念的大腿不松手,万扬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我们清远三剑客生在一起,死也要在一起!”
郭晨也哭着喊:“是啊祁叔菡姨,我们一定会照顾好祁念的!”
最后没有办法,祁父祁母只能拜托街坊帮忙照看。其实祁念从小就很懂事,大人们总说他像个“小大人”,做事认真负责,成绩又名列前茅,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万扬说有祁念这张脸,上哪都能吃到饭,招喜爱的的范围上至广场舞大爷大妈,下至幼儿园小朋友。
这个时间段店里没什么客人,祁念靠着椅背刷视频。
手指向上滑,传出一个浑厚的中年男人声音。
“花季少女流产打胎,到底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
接着滑。
“女生打胎后的注意事项有哪些——”
祁念光掉手机,心里默念:远离人渣,不然会变得不幸。
门口的光被遮去大半,祁念抬眼,就看见一个头盔男站在面前。
祁念翘起腿,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这不人渣么?
林野摘下头盔,他刚才进去找了好几圈也没看到卫生棉在哪,他没买过这种东西,更别提平时逛超市的时候留意它在哪摆着了,“请问卫生棉在哪?”
祁念眼皮一跳,人渣还有这嗜好?然后懒散地回话:“不知道。”
林野皱着眉头,“你卖东西不知道东西在哪?”
对方说谎不打草稿:“我今天第一天上班。”
林野没说话,把头盔放在收银台上,抱臂看他,祁念也看着他,两人眼神都要能擦出火星了,噼里啪啦的。
如果旁人听到刚才的对话,可能觉得只是简单的一段对话。但两位当事人觉得更像:
“你是没长眼睛还是没长腿,不会自己去找么?”
“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爱买不买,不买滚。”
………
于是,在激烈的眼神碰撞中,再加上雄性荷尔蒙的刺激,两人的脸上各挂了彩。
林野将黑色的塑料袋递给林子衿,林子衿眼圈还蒙着水汽,抬头看到她哥白净的脸上左眼眶旁青了,怀疑的眼神问他:“你脸怎么了?”
林野骂了一句:“让狗咬了。”
林子衿当然不信,接着问:“你是不是不好意思去买,然后上别人家偷的?”
林野舔着后牙槽,他觉得自己早晚会被他亲妹妹气死。
“你用不用?”
祁念站在镜子前,双手抵着洗手台,低头忏悔:太冲动了,真是太冲动了。
他看着嘴角边的淤青,翻了翻柜子看有没有创口贴之类的东西可以遮一遮,转念一想,这个印记可以更好的向他的小同桌证明那个头盔男是个人渣。
彻头彻尾的!人!渣!
祁念抬头,对着镜子中的自己说:“祁念啊祁念,你怎么沦落到要用伤痕去博得别人的同情了?”
“你以前明明是靠美色啊。”
“啊呸——是实力,全靠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