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4 它只是个他们相信的童话（上） BGM：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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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阴影中起舞，他们仿佛爱的低语。
They are dancing in the shadow like whispers of love.
梦想有个地方，能如白鸽般自由。
Just dreaming of place where they are free as dove.
在诅咒的牢笼里，他们将永不被允许去爱。
They’ve never been allowed to love in this cursed cage.
这只是个他们所相信的童话。
It’s only the fairy tale they believe.
——BGM:It\'s only the fairy tale 梶浦由记 《舞-hime 插曲》
兵荒马乱的早晨，繁华拥挤的市中心小巷，昨日的血溅刀锋，今日的街头彷徨，1971年8月底，伦敦。格雷被孤零零地扔在人生地不熟的商业区，自知不能久留。无论是趁乱跑到警察局一五一十的交代情况、坦白一切，还是继续稀里糊涂的跟随着魔法和超自然现象的指引，好像某某误入童话世界的倒霉鬼，她都必须作出决定。此时皇室腔贵族那“不要找死”的威胁言犹在耳，猫头鹰撞开窗子的追踪给人摆脱不掉这古怪“入学”的无奈感。她认命的翻开了那本手册，按图索骥，遵照详细的步骤，一行行比对着往前行进。
她穿过几家装饰精品店，走进在未正式营业时间生意寥寥的破釜酒吧，比对着密语，尝试着敲开空心的墙砖。机括果真像手册上所写，翻转开来，前方光芒亮起，一条鹅卵石铺就的路面延展向无尽的远方，旁边叠满了古旧的楼房，挂着各式各样凌乱的牌子。这条路很是拥挤，和书上看来的工业革命初的老照片差不多，许多人身着电视剧或者童话里描述的奇装异服——灰色和黑色的宽袍大袖斗篷，戴尖头的巫师帽，手持长短不一的魔杖。他们大多为成年人，领着眼神跃跃欲试的孩童，一边是唠唠叨叨细碎的叮嘱，一边是叽叽喳喳奔向自由的小鸟。有打扮格外用心的男女，从维多利亚风格的纪录片里走出来似的，标准的绅士淑女礼服礼帽。英国人真有够讲究啊。格雷吃力地拖着笨重的行李箱，默念着古灵阁几个字，左右打量着，慢慢向前行进，路旁、还有天上飞的各式花鸟植物都是前所未有的新奇。一个比别家小店辉煌整洁的白理石大楼耸立于正中央，笔直地跃入视线，她仰头望去，上写着“古灵阁银行”的单词。
这还挺好的，格雷想着，正常银行不允许11岁儿童开户，可是之前从眼镜的别墅翻到了五百多英镑，随身携带很麻烦，而在这似乎可以碰碰运气存起来。于是她轻手轻脚的走进大厅，尽量避免行李箱轮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两侧长相奇特、个头矮小的妖精们正忙碌地用古董工具做着财会业务，他们的鼻子和耳朵都尖尖的，皮肤苍白，毛发稀疏，西装革履，眼神中透露出不耐和精明的神气。
她走向一个角落无人的柜台，规规矩矩站住，忍着自己被不断打破认知的惊异和好奇，从拉杆箱里取出大部分纸币，平静地问：“您好，我是新来的。请问可以开户吗？”
“可以。”那妖精将手一指到实时汇率栏，“今日汇率1:5，身份证明？”那公历日期写着1971年8月30日，原来距圣乔治出事才不过十月，而分辨不出白天黑夜、季节更替的地下室囚居时光早已模糊了人对时间的概念，总以为隔世般遥远。
格雷后悔起自己烧掉的信，将手册递了过去。那妖精打眼一扫，抱怨出声：“麻瓜种，烦人。名字？”
“格雷·格雷迪恩特，先生。”她双手递钱。
那妖精不客气地接来，在厚账册上飞速的写下信息，然后转身拿出透明柜，贴上她的名字标牌，从抽屉里点出一堆金色的硬币，“提现多少？”
格雷开始卡壳，“我不知道这里的物价……”
“学生二十加隆足够。”他点了点，把它们用一个小袋子装起来，加上一把黄铜钥匙，扔到前台。
“好的，剩下的就是……存在那里？”格雷迟疑道，“请问利息怎么算？”
那妖精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没这东西。我们只负责保存，还有，别忘了保管费是两年一加隆。”
格雷默了默，她有些费解。这几百年前就废弃了的银行保管制度为何仍然存续，今日眼见耳闻都表明了此处落后的经济金融运作方式。可惜眼下形势不由人，也没有第二家银行能给11岁的少年儿童开户存钱，除了点头接受，别无他法。
“管好你的钥匙，这是凭证，没事就可以走了。”那妖精不耐烦的挥挥手，格雷将它们拾起来，装回箱子，轻声道谢，然后走出门外。
斜对面是手册提到的书本文具购物点之一，她一进去就忽略光鲜的货架，直奔二手区，以最便宜的价格买下几本破破烂烂的必修课本，被划拉过几页的厚笔记本，老式的帆布双肩包，还有积了灰的自来水笔和配套墨水。格雷看到不菲的价格，想起自己连自己也养活不了，过着忍饥挨饿的日子，便克制住向宠物店张望的目光，那么多可爱的动物，英短、折耳猫，还有雪白色眯着眼睛的猫头鹰，全是名贵种。她艰难地挪回视线，继续寻找强制性购买的最后一件物什。
再向里拐有一家名为奥利凡德的魔杖店铺，它挤在一群各有特色的门店之中，又小又破，招牌剥落了一半，依稀可见曾经的金色，橱窗里除了一根魔杖外，别无他物。格雷下意识退后几步，重新确认这家出现在了手册推荐栏，敲了两下门，直推而入，耳畔响起一阵叮叮当当的风铃声。
奥利凡德先生本人正在纸张泛黄的书前，手持老花镜，悠闲愉悦地阅读着什么有趣的东西。他今天心情胜于往日，开店不久后就为一支10又1/4长的独角兽芯柏木魔杖找到了年轻的主人，他总为这事感到异常荣幸。自继承家族产业以来，这类挑剔的魔杖只效劳于那些勇于自我牺牲奉献、崇高而无惧黑暗的巫师，因此售出总量不过几十。而当听到新的风铃提醒时，他看到一个穿着旧到发皱的黑色长衫长裤，文文弱弱，举止踟蹰拘谨的女孩，周围没有任何人陪同。她顶着一头长乱的浅灰头发，显然是被堆到成千上万的狭长纸盒震惊到了，睁着和发色一样的圆眼睛。然后他听到了满嘴的美国口音：“劳驾，请问是奥利凡德先生的魔杖店吗？我或许是一个新来的魔法学生，想麻烦您推荐一支好用的魔杖，非常感谢。”
很有礼貌的美国人，不多见，只有一个人，听得出来几乎不了解任何基本的魔法知识，绝对是在麻瓜堆里长大的小孩，由于什么原因出现在这里。“或许”那词用的也好笑，透着无知无觉的可爱。他露出一个友善的笑，语气轻柔：“你好，孩子，欢迎光临。不过我先纠正一点——不是人在挑选魔杖，而是魔杖选择巫师，请牢记这一点。你们是配合默契的伙伴，嗯——你惯用什么手？”
格雷即答：“抱歉，我会记住。是右手。”
“别紧张，”格雷见到这位轻声细语的老先生从那柜台中滑出，凑到她跟前来，他目光浑浊，白发微卷，打着领带，棕褐色的外衣层次感分明，还有袖口旁的白色花边，这一切让她不禁想起科普书里的牛顿画像。他从衣兜里掏出一个长条卷尺，一丝不苟地测量自己想要的各项参数，然后飘回柜台，语气轻松地边翻找边提问：“我得和你聊些问题，好找适合你的魔杖。平时喜欢做点什么，玩点什么？美国哪里的人？怎么从美国来到英国啦？不用担心，随便说说。”
格雷有问必答，认认真真：“老先生，喜欢读书，带字的就好，我不挑，什么类型的都看过。非要说的话，法律类、历史类和科学类看得多。英国小说也很棒，阿加莎·克里斯蒂、柯南·道尔爵士、达芙妮·杜穆里埃还有艾米丽·勃朗特是喜欢的作家。我平时更乐意找书玩，放松的时候……嗯，拆拼各种机械玩具，看电视，听音乐，偶尔给孤儿所的大家出出主意。我是美国中西部那片的人，从小就不知道爸妈是谁，今年被卖到英国来的。”
奥利凡德停下了翻找的动作，取出几个盒子。他低下声音，仿佛很难过：“哦，孩子，我真抱歉听到这些……”
“也没什么。我很配合，就没挨太多苦头吃。因为想着还能保持思考，免于被痛击头部，失去唯一活着的意义。之前我以为是曾经死去的孤儿所‘亲人们’在最关键的时刻保佑了我，但现在看来令人失望，并非如此。这上面说，”格雷指了指那册子，“能找到对角巷的人都是有魔法血统的巫师，是注定属于魔法世界的居民，接受这儿的教育和管理。而我因为昨天意外杀死一个试图不用麻醉活剖我的人渣后，接到了一封猫头鹰送来的入学信，要求紧急到校。第二天，来了个人，他用了很神奇的瞬间移动，传送我到破釜酒吧的街道，给了个手册，我就找到这了。”
“噢，梅林啊……”，老人向她喃喃，“梅林在上，伟大的魔法总能给予我们神奇的力量。孩子，你做的很好，健康独立，自己来到这里。我真为你的遭遇感到难过，别怕，很快你就会认识新的伙伴，来到一个有趣奇妙的魔法世界！欢迎你，先试试这个！”
他请出最上面的一根，“冷杉木和独角兽尾毛内芯，质地柔韧，9又1/4，拿到手挥一下。”
格雷接过它，然后向天花板方向比划，这东西纹丝不动，什么也没有发生。奥利凡德先生见状，遗憾的将它收回，递出第二根，“栗木和凤凰羽毛，质地略带弹性，10又1/2的款。这可是相当好的伙计。”
她重复动作，然后等了几秒，依旧没掀起任何波澜。
“不对，不对……”，奥利凡德将它又带了回去，他们把剩下几根不同质地的试完，只有最后一个华贵的雪松木杖闪了闪微不可查的光。
“喔……也不好……”老人的语气依旧带着不满，格雷向它的标价瞟了一眼，这个唯一能有所动的魔杖标价12加隆，扣掉文具书本费、接下来的衣物采购和预估杂费，肯定是付不起。
“我倒突然想到了一个方案。这样办！”奥利凡德说，似乎是灵光乍现，他转身前去后面的库房，过了好一阵子，出现了一个古朴而带有花纹的盒子，上面有一行小字，“私人订制”。他从中取出魔杖，凝视了好一会，“这下不会有错了！”
格雷已经不抱希望了。她拿起这个最新版，随意向吧台一挥，只见一道墨蓝色的光极速划过，几乎吓她一跳，奥利凡德先生合上的书自动打开，哗啦啦的好像被谁翻了起来，慢慢停在某页不动了。
“好啊，相当好。”老人赞叹起来，接下来他的话好像带着深切的感慨和怀念，裹挟遥远的记忆，像摊开一本时光卷轴般，娓娓讲述起来：“这是一位老主顾生前私人定制的。最后他还没来得及取，就离世了。高个子的丹尼尔·朱利亚斯，多少年过去啦，我还记得他的音容笑貌。他能说爱笑，一副好脾气，却离群索居，既好相处，又古怪的很。有时候，哈，就连我也搞不明白他那脑袋瓜怎么运转的，他是研究魔法史和麻瓜-巫师文明的，观点都格外奇特，说起话来一套一套。像一阵风一样来，又乘风归去。但有他在的地方，你总不用担心冷场，可以相当轻松快活。”
“啊……”，格雷跟着也感慨了一声，好像这幽默风趣的丹尼尔爷爷出现在她眼前，栩栩如生，她有些推辞：“您这样讲，那给我也太贵重了。”
“不！”奥利凡德提高音调，郑重强调：“你还记得吧？是魔杖选中了你，它喜欢你，孩子。要是朱利亚斯在，他也会喜欢你。瞧吧，直纹松木，独角兽毛做芯，稳定百搭，适合入门小巫师，质地极坚硬，14又1/2英寸。是长了些，不过我看你的手也是修长的。如果不是天作之合，一个硬度已经排名第四的个性魔杖有可能将就吗？绝无可能！”
“呃，奥利凡德先生，是的，我记得。可我的意思是说……这种高订产品，付不起呀。我现在还挺穷的。”格雷结结巴巴的往外吐字。
奥利凡德则一阵大笑。“你果然应该用丹尼的魔杖。他早就付过定金，当他见梅林的时候，是去和家人团聚的。我们两个老头子一致决定，把它送给你。哦梅林，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我真走运，找到了两个稀有魔杖的新主人。前一个柏木乐意找牺牲奉献、崇高壮烈的巫师，后一个直纹松木杖喜欢有创造力、有趣，特立独行的巫师。它能侦查，防御力也好，尤其是对无声咒，你将来学了就知道。而且凡是这种木杖的主人，注定个个长命百岁，多美好的愿景！”
峰回路转，格雷万万没想到自己可以持有一根奢侈的高订，她迅速心算着接下来的预算，将它们扣除，从小布袋中取钱，坚决排出剩下所有的金加隆一枚一枚地搁在前台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包好魔杖，把盒子放到书包内。
“谢谢您。那我还有什么好客气，先生，美国人也没几个存钱，何况是这种时候，不能白拿。只是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这长寿的祝福能散播给我身边的人。”格雷一面说着，一面斜背起书包，疾步向外走去，而当快走出门口之际，她转身回头，向奥利凡德挥手：“老先生，祝您每日都交好运气，心情愉快，生意兴隆！”然后也不顾身后“不用再花钱了”的挽留声，心中哼着《欢乐颂》的旋律，一溜烟跑进下一家服装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4 它只是个他们相信的童话（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