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竟是我自己》烨云

25、幽冥海域 姐姐，或许

　　奇形各异的鬼怪在鬼市来来往往，两边摊位上摆放着各种血腥恐怖的食物或是饰品。

　　初云芝一行人站在街角，纪巧儿拉紧了初云芝的袖摆：“我可以带你们进去，但是我不想进去。”

　　“里面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吗？”初云芝笑着，眸中却带上了担忧。

　　“海里全是怨鬼，我不害怕。”纪巧儿一只手拉着初云芝的手，一只手紧紧的拽着初云芝的袖子，她扬起了头紧张的询问：“你能不能也不要去了？”

　　“巧儿乖，我不会有事的。”初云芝揉了揉纪巧儿的脑袋。

　　“你将我带到幽冥海域就可以了。”苏婉站了出来，顾文生突然拽住了她：“我也一起去。”

　　顾文生侧头看向初云芝和周哲宗两人：“二殿下和初姑娘你二人便不必陪我们冒险了，在此静待我们出来即可。”

　　还不等周哲宗和初云芝说些什么，苏婉又开口了：“二殿下和云芝帮我良多，幽冥海我想一个人下去，也是一定会下去的，只因希望回来之后，能和文生像正常夫妻一样完婚。”

　　苏婉目光变的坚定在说随后一句话的时候，目光带上了羞涩和缠绵的爱意。

　　“这是镜灵玉。”周哲宗将一块玉石拿出交给顾文生：“里面有我设下的法阵，这样你们那边的情况我们也会知晓，出现意外也好第一时间赶过去。”

　　顾文生郑重的抱拳行了一礼：“多谢！”

　　初云芝捏出法诀一只灵光鱼出现在半空中，灵光鱼飞入苏婉掌心：“进入到海域后，灵光鱼会自己出来为你带路。”

　　“多谢云芝！”苏婉感动的双眼盈除了眼泪，她苦等了三年在初云芝和周哲宗的帮助下，总算会有个结果了。

　　“可以了。”初云芝摸了摸纪巧儿的脑袋：“要麻烦你带他们进入到海域了。”

　　纪巧儿看着他们这样告别的一幕，心中的害怕消散了些许，她从初云芝的身后站了出来，不敢将目光落在顾文生身上，只敢盯着苏婉看：“我带你们过去。”

　　说着纪巧儿从脖子上取下用红色丝线串起来的吊坠，依依不舍的将它递了出去：“这这是我的骨灰，拿着它走在鬼市上，心里想着去到幽冥海，你们就会到达那里。”

　　在苏婉要收伸手去拿的时候，纪巧儿手一缩最后还是抿了抿唇递了出去：“一定不要将它毁坏丢失，如果它被毁坏我也会魂飞魄散。”

　　苏婉明白了这吊坠的贵重，双手接过认真又郑重的将它挂在了脖子上，吊坠贴近胸口：“谢谢你，我一定会将它安全带回来。”

　　顾文生和苏婉与初云芝三人告别之后，纪巧儿将初云芝和周哲宗两人带回了自己的家里。

　　让初云芝意外的是，纪巧儿看起来年岁不大，鬼气也不是很强的模样，住宅比寻常人家大上很多，而且住在内除了她之外并无旁的亲人。

　　纪巧儿的住宅相比在外面看到的更为明亮温暖，屋内并非是用人头灯照明，而是像凡间一样点了很多盏蜡烛。

　　纪巧儿拉着初云芝的手，见她注视着烛台，解释说：“我以前就是幽冥海域中的一直怨鬼。”

　　初云芝诧异：“凡间是还留恋着什么吗？”

　　周哲宗知晓纪巧儿怕他便也没跟着她们进屋，就这样靠着门框守在外面。

　　纪巧儿拉着初云芝坐下，垂下头显得有些落寞：“我忘记了，凡间的事我都忘记了，但是我直觉是很重要的事。”

　　初云芝猜想对方应当是执念太深，在幽冥海域停留时间太长，早已经失去了神智，只是不知她是如何出来的，并被消去了记忆，以免她再次落入幽冥海域。

　　“想不起来，也就不要为难自己。”初云芝笑着轻拂过纪巧儿颊便的碎发：“巧儿还记得是怎么出来的吗？”

　　纪巧儿抬头看向初云芝：“是幽冥之主带我出来的。”

　　见初云芝有些意外的神色，纪巧儿补充。

　　“那时候他还不是幽冥之主，那时候他是凡人模样，每隔几年或者几个月就会下到幽冥海域最底下，一共来了有三千四百六十七次，每次出来的时候身上全是血身上，都快只剩下一副骨架了。”

　　初云芝突然有一瞬的心悸，一个凡人为了下到幽冥海底三千四百六十七次，那又怎么可能会单单只是一个凡人。

　　纪巧儿有些苦恼的低下头：“他每次来我都会恢复些神智，但是他把我带出来之后就消除了我凡界的记忆，只记得应该让他带我去见什么人，就连我自己的名字还是他告诉我的。”

　　“你有问他为何这样做吗？”初云芝有些疑惑，既然是相关的人，不去消除纪巧儿的执念却是抹除了她的记忆。

　　“我问过了。”纪巧儿声音有些闷闷的：“他把我骂了一顿。”

　　“可能是凡尘的记忆太过悲伤，想不起也不必难过。”初云芝出声安慰。

　　“有些天命是早已注定的，即使是忘记和从前之事，总有一日也会有相逢，你可以提升自己的实力，能避免想起时再次落入海域之中，到那时便也好去解决自己的执念。”

　　似乎将初云芝的话听了进去，纪巧儿抬头看向初云芝，面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如果不是姐姐身上有可怕的妖气，我见到姐姐第一眼会很喜欢姐姐。”

　　纪巧儿又不好意思了起来：“我现在就很喜欢姐姐。”

　　初云芝浅笑着摸了摸纪巧儿苍白的面颊：“见到的巧儿第一眼我就觉得你很可爱。”

　　初云芝收回手轻声询问：“你说那人是凡人，又为何成为了幽冥之主？”

　　纪巧儿挠了挠头：“他一个人就把上一任幽冥之主和那些从属都杀，他自然就是我们的幽冥之主。”

　　“知道他们为什么打起来吗？”

　　纪巧儿面上露出了复杂神色：“他将幽冥海底的鬼哭都快拿完了，他来了三千四百六十七次，忍着被怨鬼撕咬，也足足拿了三千四百六十七朵鬼哭，”

　　看到太多次了，仿佛还能想象到，那人从黑色的幽冥海爬出来，落在鬼市里的时候。他那只剩下白骨的手，手里握着黑色的鬼哭花，整张脸都被怨鬼撕咬的血肉模糊，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头骨。

　　手脚都被咬掉了血肉能看到森森白骨，肠子飘落到腿骨，内脏被咬破。

　　胸腔里的肋骨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到在血肉之中还在微弱跳动的心脏。

　　那人第一次是和妖族之主来到这里的，众鬼便以为对方得了妖王的青睐，获此庇护。最后未曾想他们以为的凡人，却是更为强大的存在。

　　“幽冥海域的积攒万年的鬼哭都快被他拿完了，幽冥之主自然和他打了起来。”说着纪巧儿露出了后怕的神色：“那人脱离了凡人的身体后身上的气息变得好恐怖。”

　　“他拿那么多鬼哭做什么？”初云芝好奇。

　　“前任幽冥之主问过他说他要救一个人，一朵鬼哭就能修补一个人的神魂，前幽冥之主不信，哪有人的神魂会碎裂三千多份。”纪巧儿也露出了怀疑之色。

　　“他们那边传来了消息。”周哲宗突然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块玉石，玉石之上是顾文生和苏婉那边的画面。

　　纪巧儿和初云芝也停止了交谈，周哲宗将玉石放到三人中间，画面中已经进行到苏婉进入到了海底。

　　镜灵玉没入到苏婉的体内，在她额间留下一抹印记，她口中含着纪巧儿的吊坠，在满是怨鬼的海域中朝下游去。

　　这些怨鬼很难辨清模样，都被一团浓厚的怨气裹挟着，在黑色的幽冥海中沉沉浮浮，有些怨鬼甚至相互交谈着什么。

　　幽冥海中黑不见底，在苏婉面前只有一条灵光鱼指引着她的方向，苏婉口中含着纪巧儿的骨灰制成的吊坠，便也不惧幽冥海中的窒息感。

　　在苏婉越过一只又一只的怨鬼时，苏婉眸中不可避免的出现恐惧之色。

　　灵光鱼带着苏婉在一个位置停了下来，幽冥海域之中伸手不见五指，苏婉靠近灵光鱼之后发现，在灵光鱼正下方是一朵黑色的花。

　　这应当就是鬼哭。

　　这朵花开在海底没有根茎，整朵花都是漆黑一片，几乎和周围的黑色融为一体。

　　在苏婉将鬼哭摘下来之后，灵光鱼便消散了，周围也变为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初云芝和周哲宗这边也看不清苏婉那边的画面了，只能听到苏婉在水中划动时发出的声响。

　　两人一鬼紧张的看着漆黑的画面，纪巧儿在靠近这些人的时候，就感觉苏婉就是一个普通的凡人，不知是有什么样的勇气才会下到海域之中。

　　等漆黑的光幕中再次出现画面的时候，两人一鬼皆是一惊，在昏暗的光线下，苏婉周围都是密密麻麻的怨鬼，而这些怨鬼身上的怨气突然暴涨，这是失控的前兆。

　　周围出现光线苏婉许是距离水面近了，突然一声“扑通”的落水声响起，随后而来的是“滋滋”腐蚀的声响。

　　初云芝和周哲宗就见顾文生跳入了水中，在落到满是怨气凝结的海域之中时，顾文生身上和海水接触那一刻就相互被腐蚀，冒出黑色的烟雾。

　　顾文生一心朝苏婉游了过去，在即将靠近苏婉的那一刻，周围的怨鬼完全被怨气吞噬，彻底失去了神智，发了疯的朝有着生人气息的苏婉飞扑过去。

　　顾文生加快了速度猛地向前一窜，拉出了苏婉的手腕将她护在了怀中。

　　四周的怨鬼也在这时冲了上来，却撕咬在了顾文生身上，尖利的爪牙在触碰到顾文生那一刻，便被腐蚀掉爪牙，顾文生身上也浮现出被腐蚀后的痕迹。

　　“文生。”苏婉愣愣的看着突然跳下来的顾文生，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顾文生将苏婉的脑袋摁到自己怀中，奋力朝海面上游去。

　　破出海面之后初云芝和周哲宗这才看到，幽冥海是没有海岸和边际的，周围都是一望无际的黑色，只有天边永恒不动的一轮圆月。

　　一眨眼的时间，就见顾文生和苏婉出现在了鬼市之中，画面中不断传来鬼怪的叫卖声。

　　苏婉被顾文生保护的很好，除了受到些惊吓之外，并没有明显的外伤，反而是顾文生的状态看起来很不正常。

　　周哲宗：“我们去找他们。”

　　纪巧儿拉住初云芝的手：“我带你们去。”

　　见初云芝看过来，纪巧儿补充：“我能感应到我的骨灰在哪里。”

　　“麻烦你了。”初云芝回握住了纪巧儿瘦小的手。

　　初云芝两人一鬼找到顾文生和苏婉的时候，就见顾文生面色苍白的靠在墙角，双目无神神情呆滞，苏婉焦急的轻声呼唤着顾文生。

　　而苏婉随身上没有被水沾湿的痕迹，但是她刚从幽冥海出来，身上带着浓郁的怨气，怨气并没有进入内府便也就不必担忧，想来是三年前那颗丹药的作用。

　　初云芝想到顾文生在幽冥海域中的经历，脑中似乎突然划过什么，那是关于三界法则乃至这方世界最根本的东西。

　　初云芝松开握着纪巧儿的手，双手中快速结印，顾文生化为一抹流光落入了初云芝手中：“先离开这里，边走边解释。”

　　“好好！”苏婉自是信得过初云芝，连忙应着：“先等一下。”

　　苏婉将怀中搽干净的吊坠拿了出来，郑重的捧在手里送到纪巧儿面前：“这个还给你，真的非常感谢你的帮助。”

　　纪巧儿拿起吊坠，一道鬼气从上面拂过，苏婉的痕迹被消除干净。

　　苏婉跪伏在地朝纪巧儿下拜，吊坠是纪巧儿的骨灰，冒着魂飞魄散的风险帮助她们，理应受她一拜。

　　纪巧儿却不好意思的避开了：“其实把它拿在手中效果是一样的。”

　　“这和你的性命相关，我不敢大意。”苏婉也有些脸热。

　　纪巧儿轻轻哼了一声：“你们快走吧。”

　　初云芝几人和纪巧儿告别之后就朝幽冥府外走，纪巧儿看着初云芝的背影，恍惚中有一副画面和此刻重叠，让她急切出声：“姐姐！”

　　初云芝回头看向纪巧儿，鬼市中吹拂的鬼气扬起了她烟青色的裙摆，也荡起了她颊边的发丝，倾城容颜上有双温柔的眉眼，那唇边是浅淡柔软的笑。

　　纪巧儿快步跑上前，将自己的骨灰制成的吊坠送了出去：“姐姐，你把这个拿着好不好？”

　　“这可是与你性命相关的东西。”初云芝并没有收，她温和看着纪巧儿，像是看着调皮的孩子。

　　“姐姐你一定要拿着它，它在你身边的话，我感觉我也一直在你身边。”纪巧儿言辞恳切甚至有些祈求的意味。

　　初云芝无奈只能将它收下，顾及到是关乎纪巧儿性命的东西便将它挂在了脖子上：“如果你开口，随时都可以拿回。”初云芝揉了揉纪巧儿的脑袋。

　　纪巧儿笑逐颜开：“姐姐，或许你说的是对的，即使我失忆了，‘天命’也会让我和曾今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