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竟是我自己》烨云

23、比翼冬葬恨难消 厉

　　厉鬼呼啸，漆黑的鬼气遮蔽在城主府上空，让整个城主府宛如笼罩在黑夜之中。

　　苏婉侧身躲过顾文生的触碰，不去看他盯着虚空的某处。

　　“我知道你为我将铃城伪装成正常模样，甚至给我‘城主女儿’的身份，我曾疑惑过城主府的饭菜为什么都那么难吃，为什么我的衣服总会有些不合身，现在我知道了。”

　　苏婉转头看向顾文生，她的情绪平静了很多，红彤彤的双眼也没有再流下泪珠。

　　“我食用的饭菜都是你做的，我的衣服也是你做的。你无法食用凡人的食物，也因此不曾和我同桌用过饭，自然不知道口味如何，你只能用别人的眼睛看着我，根据我的面色来猜测味道如何。这三年你对待我疏远又小心，不会过多触碰我，又怎会知道我衣服的尺寸。”

　　苏婉深吸了口气笑着说：“我以前本就是一个农家女子，不会在意饭食是否可口，衣服是否合身。从前你做狗的时候，我自觉我们是能够在一起的，便什么都同你说。”

　　“这三年我能感受到你爱我，但是却也在疏远我。我便收敛了我所有的挑剔，只为了你能亲近亲近我。”苏婉笑容中多了写苦涩：“你给了我，你以为我想要的一切，但是我最想要的是你。”

　　顾文生怔住了半响无言，愣愣的看着苏婉，他守了苏婉三年，本以为足够了解对方，却不想是对方在将就他。

　　周哲宗想到他初次来到宴会上时，吃了第一口后以为是污秽之物，但是又顾及张城主在不敢咽下也不敢吐出，自己用衣袖遮挡亲自捏诀查看之后，这才放心下来。

　　本以为是这些鬼物为了赶他们走，一切尽量表现的如常却又在饭菜上不那么用心，不曾想居然是顾文生做的饭。

　　初云芝抬手结印在她手上出现一只灵光鱼，她看着顾文生和苏婉：“这是灵光，可以带你直接去到海底深处，凡人可以进入幽冥海自然也可以在海中呼吸，你只需要在怨鬼失去神智前回来。”

　　“你有什么条件？”顾文生拉住高兴起来的苏婉，直视着初云芝。

　　塑灵土在仙界，常人想要拿到塑灵土根本就是不可能，而初云芝却说会帮他拿到塑灵土，他不怀疑初云芝的话，既然是和那个大人有关的人，他也会相信初云芝有那个能力。

　　只是没有平白无故的帮助，更何况他不信初云芝和周哲宗两人没有猜到，铃城的百姓都已经被他屠杀殆尽。

　　初云芝笑的柔和无害，褐色的眸子温柔的注视着顾文生和苏婉两人，毫不在意顾文生的防备：“你们还恨着张公子吗？”

　　“他把我们害的那么惨，怎么不恨！”一直都显得无害的苏婉，这时候表现出了锋利的一面。

　　“若不是有文生这三年的陪伴，我根本接受不了那样的事情，恐怕就只是个傻子了！况且，他害的文生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顾文生没有说话，他沉默的看着苏婉，他也恨，他的恨并不比苏婉少。

　　他已经从哪些恶鬼那里感应到张林文已经死了，这样轻易的死了未免太便宜他了。

　　“世间有很多人，他们如你二人一样，不过经历着不同苦难，那种痛苦折磨想来你们深有体会。”初云芝笑的柔和。

　　初云芝看着顾文生那双眸子没有任何攻击性，但说出的话却人让顾文生心中一凌。

　　“顾公子屠杀满城之人，已是满身业债，留在你身边的人也会厄运缠身，直至身死。”

　　顾文生浑身似竖起了尖刺，目光锐利的看向初云芝，满眼怀疑：“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你们在铃城三年，隐藏了整个铃城，而你和苏姑娘便也隐匿了天道的感知。”看到顾文生微微有些松懈下来的模样，初云芝补充说：“你也不想和苏姑娘一直躲在铃城吧？”

　　顾文生侧头看了一眼苏婉，见苏婉面露恳切，这才说：“你是想让我去帮助那些人？”

　　顾文生无奈苦笑了一下：“我可做不了他们的英雄。”

　　“并非刻意去帮助谁，你重塑灵体和肉身之后，你实力够强可以和苏姑娘游历山水，做一个逍遥自在的夫妻。在路途之中看到不平之事，出手一帮又有何妨？”

　　初云芝话语中对他们之后生活的构想，让顾文生和苏婉都心生向往，顾文生看着初云芝的目光也没有了原先的那么防备。

　　初云芝见此轻轻一笑：“行善事，攒功德。功德之力，可洗去业债，也可让你们不必背负厄运活下去。”

　　初云芝看双眼亮晶晶的苏婉，柔和开口：“若是苏姑娘在此行之中，可以领略到成仙之道，便也就能免除轮回之苦。你二人也能做一对神仙眷侣，游览山河做一个凡间散人。”

　　“虽然你说的这些都很令人心动，但是未来之事变数颇多。”顾文生拉着苏婉的手目光坚定：“不过为了你口中的那个未来，我愿意答应你并以天道起誓。”

　　周哲宗看着眼前宽和却又聪慧的初云芝，恍惚见看到了千年前随帝王征战收揽权势的瑞安国师。

　　在千年前世间并没有天道的存在，仙妖鬼一片困乱，随时都会爆发出一场征战，凡间帝王懦弱无能权利分散。

　　直到宗政朝瑞安年间出现了一个用兵如神的帝王，和一个辅佐君王为其扫除妖鬼的国师。

　　天下安定，妖鬼也莫名收敛了起来。

　　史书记载只有些只言片语，但是他知道天道的出现一定瑞安国师有关。

　　“我去仙界寻塑灵土，等我回来我带你们去冥界。”初云芝笑着，她大多时候都是温和的，唇边总是有着浅浅的弧度，不是很明显却让她整个面部显得格外的温柔。

　　初云芝回到房间之后再地上布下法阵，边画法阵边对周哲宗解释：“法阵成型后许会有仙气溢散，顾公子如今是一只聻，沾染不得丝毫仙气，稍后还烦请哲宗补一个结界了。”

　　在猜测到初云芝或许就是瑞安国师之后，周哲宗也并不意外她可以进入到仙界。

　　只是有些疑惑既然瑞安仙人还活着，为什么凡人在瑞安仙庙求助的时候不给予回应，想来其中定然发生了世人所不知的意外。

　　以至于瑞安仙人消失了，这也解释的通为何初云芝如今记忆不全的问题。

　　“好。”周哲宗应了一声。

　　初云芝不知道周哲宗为什么会时不时直直盯着她，那个目光有些复杂，她看不懂，却也没有深究，她有时也会盯着周哲宗想着印珏那一世的凄苦。

　　初云芝专心布置眼前的法阵，法阵画成随后绘制阵眼的印诀沟通天地，周哲宗在初云芝身旁结咒印，一道红色光幕将此处与外界隔绝开。

　　初云芝站在法阵之中浅笑着说：“等我回来。”

　　一阵白光将初云芝包裹，在随后她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其中。

　　*
　　仙界

　　在各自仙府的众仙忽然察觉到一道熟悉的气息，在树下对弈的，在品茶闲谈的，就连在屋内沉眠的都睁开了双眼闪身来到来到屋外，齐齐抬头看向浩瀚天际。

　　只见代表着他们的群星当中，原本灰暗了六千年的星星重新闪烁了起来，它的光芒比群星更胜。

　　仙鹤展翅高飞，琉璃砖瓦，玉石台阶，仙宫殿宇隐匿在云层之间。

　　初云芝刚踏入仙界，就察觉到几道气息隐匿在远处，似并没有要刻意隐藏起来的意思。

　　一个身穿黑衣面色有些冷凝的仙人，快步朝初云芝的方向飞行而来，在看到初云芝的的瞬间，面上的冰冷色之色消融，仿佛见到许久未见的友人一般，唇边带上了浅浅的弧度。

　　“瑞安仙人。”邵邻相视线在初云芝身上扫过，唇边的弧度加深些许，让他冷硬的面容柔和了下来：“他当真让你活了过来。”

　　初云芝对这人说的话有些莫名，但是考虑到自己还未恢复的记忆，并没有贸然搭话，坦然道：“我记忆暂且不全，这位上仙所说我并不知晓。”

　　邵邻相一愣面上的笑意收敛了些许：“你果然全部忘记了，我是战神。三界之内唯一的神，我名唤邵邻相。”

　　“上神。”初云芝抱歉的笑了笑，重新叫了一边。

　　“你叫我的名字即可。”邵邻相郑重其事的看着初云芝：“曾今我是用假面见你，你不记得也无妨，我们可以重新认识。”

　　“我此番前来，是想寻塑灵土。”初云芝眸中满是温和歉意：“若是邻相愿意，下次待我烹好热茶再邀约相聚如何？”

　　“你是为那个家伙找塑灵土？”邵邻相语气冷了些许：“他不是有了肉身。”

　　初云芝猜测邵邻相可能和她说的不是同一个人，但是她并不打算将聻的存在告诉邵邻相。

　　“是我的一位朋友。”初云芝并没有打算多说。

　　邵邻相眸色沉寂见初云芝如此，便也就没有多问：“既然是你的朋友，我自不会旁观。”

　　“我带你过去吧。”邵邻相朝初云芝示意。

　　初云芝浅笑颔首：“劳烦邻相了。”

　　云雾自初云芝和邵邻相两人脚下升起，初云芝能感觉到周围注视的目光少了些许，她虽不明所以但是在这个对于她来说陌生的地方，多少还是有些警惕的。

　　似乎察觉到初云芝的防备，邵邻相解释说：“六千年前的你那番举动震惊了三界，你也因此引起他们的注视。”

　　“他们并无恶意。”邵邻相补充。

　　初云芝点了点头笑意加深了些许，却并没有好奇六千年前她自己做了什么，只是柔和的道了声谢。

　　邵邻相看了初云芝一眼，抿唇并未再多说什么。

　　两人穿过一道光幕眼前景色仿佛天地颠倒，脚下是烈阳流云，头顶是山川河流。

　　初云芝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向下看霞光万丈，向上看江河奔流。

　　不过片刻初云芝就察觉出了异样，这里看着很美，但是却是死寂的，除了她和邵邻相，她感觉不到任何活物的气息。

　　“这里是方灵界，塑灵土在天地相接的尽头。”以为初云芝是在找塑灵土，邵邻相提醒了句。

　　等两人站在天地相接的位置，就见天上的土壤在朝下坠落，而砂石坠落时会变为浅蓝色的流沙，如同天空一样的颜色，浅蓝色的流沙之中会有点点银白色的星光闪动。

　　“这就是塑灵土。”邵邻相解释说：“天生地，地生天，天地有灵，此灵可塑万物。”

　　“这是此地的万千生灵？”初云芝有些惊讶，在她印象中似有人给她解释过塑灵土的由来。

　　邵邻相神色有些沉郁，显得他的面色更冷了：“这里曾是三界的古战场，几万年前这里还是尸山血海。直到此地万物灭绝那一刻，天地翻覆，山河倒转，生灵回归天地，这里也就再不会有征战。”

　　邵邻相看着脚下的天空：“从这里掉下去的人再也没有回来。”

　　似乎想到什么邵邻相侧头看向初云芝补充：“除了一个人，不过六千年前他连人都不算。”

　　初云芝听了邵邻相这番话只能想到一个人，不过看邵邻相这副模样，应当和对方关系不算好，她也就没有开口。

　　“用这个装着。”邵邻相朝初云芝伸出手，手中出现了一个玉瓶，考虑到初云芝可能不记得，邵邻相继续解释。

　　“塑灵土若不注意便会让它逃了，它落到凡间可能会化成各种生物，它可以化成妖鬼地灵，也能让开智生灵。”

　　“多谢。”初云芝其实需要的并不多，只是用来塑造肉身而已，不过邵邻相的好意却并未拒绝。

　　初次见到邵邻相的时候，对方一身黑衣面容深刻立体，冷着一张脸看起来格外不好接近。

　　邵邻相应当是一个话本就不多的性格，如今却给她解释这么多，想来在她还为完全恢复的记忆力，他们确实是相识的。

　　考虑到塑灵土乃是此界生灵，初云芝并未多拿，在取走塑灵土后便与邵邻相告别回到了凡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