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竟是我自己》烨云

22、比翼冬葬恨难消 天

　　天边的弯月被血色浸染，哀嚎和惨叫声划破这寂静的夜色。

　　阴邪之气侵占整个铃城，铃城顷刻间变得喧嚣，惨嚎和求饶声不断，尖叫与血色交织。

　　红色浸染雪地，血腥味在铃城弥漫。

　　天边悬空而立的元索轻笑：“真没耐心，我可是等了她千年。”青年哼笑着抱紧怀中之人远去。

　　躲在巷子里的张林文被吵嚷的哀嚎声吓得不敢动弹，鼻尖是浓郁的血腥味，那阴寒之气所到之处皆是屠戮。

　　就连他以为很强的道长，在还没走远的地方就倒下了。

　　忽然张林文察觉到身前有人立刻抬头去看，就见顾文生面无表情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张林文吓的肝胆俱裂，立刻趴伏在地：“我是狗！！我是狗！别杀我别杀我！！汪汪汪！！！”

　　顾文生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好，那你就做一条狗。”

　　说着顾文生手中出现了一套锁链随手丢在地上，张林文立刻惊慌着朝身上套，最后将锁链锁死，低垂着头趴在地上，在顾文生脚边学狗叫了几声。

　　顾文生一脚将张林文踹开，积雪染湿了张林文今日刚换的新衣，他也浑不在意的爬了起来汪汪的叫着。

　　“我当初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好友。”顾文生说的轻飘飘的，却让张林文撑着身体的手瞬间握紧，只是抓到一手的积雪。

　　对此时顾文生的恐惧占了上风，张林文不敢也无法去反抗对方。

　　直到顾文生消失，张林文才敢试探的抬起头。

　　张林文在巷子里蜷缩着一直到了蒙蒙亮，原本昏睡过去的张林文被嘈杂的声音吵醒，抬头看去就见之前看到的死去的人，居然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明明看到隔壁的人，对面的人，他所能看到的人，都是死了的！

　　房中的人血液被溅在窗户上，逃出屋子的人被莫名的东西刺穿了心脏，明明雪地上还有被染红的血迹！

　　大雪又开始纷纷飘落掩盖了还未处理干净的血迹上，也落在呆愣的张林文身上，张林文惊恐的朝巷子深处躲了躲，他又看到顾文生了。

　　顾文生举着伞身边牵着苏婉，苏婉似乎恢复了正常，但是顾文生对苏婉说的话，却让张林文汗毛直立。

　　只听他说：“你是城主的女儿，你不记得了吗？昨天你累了就在我的院子休息了，现在该回去了。”

　　“原来是这样的。”少女笑的娇憨。

　　*

　　三年后

　　初云芝和周哲宗看着地上的毫无声息的张林文一时无言，顾文生留着张林文在满是鬼物的铃城，便是要对方像狗一样怀着恐惧活着。

　　周哲宗掐诀一道光罩笼罩在张林文尸身上方，以顾文生对张林文的恨意，难保这些鬼物不会将张林文的尸身撕碎。

　　那些鬼物皮着人皮对张林文影响不大，但是却也撑不了三年时间，恐怕是顾文生要折磨对方，不让张林文这么轻易的去死。

　　“我们去找顾公子。”

　　初云芝突然出声，周哲宗原本想出声询问那有着可气息的青年是何人，现在也只能将话语压下跟在初云芝身边。

　　想到死去的铃城百姓，周哲宗询问：“去杀了他吗？”

　　他不确定顾文生的实力，但是从三年前的而回忆来看，顾文生现在很强，准确来说赐予顾文生力量的那个青年太强，而获得青年些许力量的顾文生自然不会弱。

　　“我们打不过他。”初云芝想到了元索：“顾公子是那人的附庸，实力只在那人之下，却强于妖鬼中诸多强者。”

　　“你认识那少年人吗？”周哲宗还是问出了声。

　　“应当是有些熟悉的，不过我记忆不全。”

　　初云芝虽然记忆不全，但是也能从伶仃记忆知道元索是极强的，她现在记忆中见过的妖鬼不多，但是却隐约知道顾文生并不弱，甚至很强。

　　初云芝猜测顾文生顾及元索的存在不会对她动手，不止是顾文生对元索的恐惧，更何况元索救了顾文生以及帮助了苏婉。

　　顾文生虽死过两次，但是还记得周哲宗的求情之恩，自然也不会对和元索有关她有什么危险举动。

　　想到原本该死去的她被元索重塑肉身，初云芝的唇边扬起了一个温和的笑，果然元索并非是全然的恶人。

　　初云芝完全忽略了自己此时的记忆不全，心中是想着元索虽然方式不对，但是也是在做着“善”事。

　　周围的鬼物果然在初云芝路过的时候退开了，她手中握着的华丽的羽扇也松开了些许，周哲宗握着剑以防意外出现好及时反映。

　　以刚刚婉身上被下了咒的情况，顾文生不可能会带着苏婉去很远的地方，以他对苏婉的在乎会先找个地方查看苏婉的情况。

　　而在城主府内，顾文生唯一会将苏婉带去的地方就是，苏婉现在的寝房。

　　初云芝曾去过一次苏婉的房间，此时快步朝苏婉的房间赶过去。苏婉经历了那样的事，她相信苏婉恢复记忆后，不会如同三年前那样崩溃，但是经历了那样的事谁又会好受呢。

　　初云芝和周哲宗最后缓步来到在苏婉院内，背对着苏婉房间的方向坐着。

　　现在顾文生在陪着苏婉，初云芝站在这里既不会打扰到对方，又会在对方需要帮忙的时候第一时间过去。

　　苏婉此时正抱着顾文生的脖子低声抽泣，她恢复记忆之后便一直都是这样，不言不语只是抱着顾文生哭。

　　“婉婉，没事了我都在。”顾文生的声音放的很轻安抚着不停哭泣的苏婉：“那些人都死了，不要怕，我都在你身边。”

　　苏婉还是不停的落泪，直到苏婉哭累了这才停歇，她看着神色担忧的顾文生，哑声开口：“我是心疼你，你这么惨，被他那样折磨最后连鬼都做不成。”

　　说着苏婉又哭了起来，顾文生习惯了苏婉的说话风格，虽然感觉有点怪怪的但是也没有在意。

　　顾文生轻轻为苏婉擦去眼泪：“我这不是还能出现在你的面前，不要哭了。”

　　苏婉似想抹着眼泪询问：“城里的那些，还有这城主府里的，是不是都不是人？”

　　“对不起，婉婉......。”顾文生低下头没敢去看苏婉。

　　“你不是人了，还要让其他人这样。”苏婉又哭了起来。

　　顾文生抬头解释说：“我现在是聻。”

　　苏婉惊讶的瞪大眼睛看着顾文生，顾文生知道苏婉误会了想要解释，就听苏婉开口了：“你怎么还骂自己呢！”

　　初云芝外面听得眸中泛起了些笑意，方才的紧张感也被驱散，就苏婉着单纯缺根筋的模样，也难怪顾文生在还被折磨时会沦陷这么深。

　　顾文生无奈的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苏婉的头。

　　却听苏婉继续说：“你不愿娶我，你还和我住在一起那么久，确实挺挺......，挺不好的。”

　　苏婉说着又开始流眼泪：“可是也不能骂自己啊，谁让我喜欢你。”

　　顾文生扶住苏婉的肩膀郑重的看着对方，言语很切：“不是我不愿娶你，只是......，只是我现在连人都不算，你又怎能嫁给我这个......，邪物。”

　　顾文生最后两个字说的艰难，可是看着苏婉的眸子却没有躲避。

　　苏婉一下子抱住顾文生，带着哭腔说：“你是狗的时候我还喜欢你，我才不管你是什么，只要你还是顾文生，我就一直喜欢你，想和你成亲。”

　　顾文生捧着苏婉的面颊，珍而重之：“你感受到了吗？我没有体温，不可以出现在日光底下。而且......。”

　　顾文生看着苏婉的双眼面露疼惜：“并非是我不愿食用你给的饭菜，只是我食用不得凡人的饭食。我连普通生活都没有，你......，你确定要要嫁给我吗？”

　　“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三年了？！”苏婉憋着眼泪似感动似伤心：“就是等你来娶我。”

　　初云芝看着恰当的时机朝两人走去，适时出声：“那不如我们来做你们的证婚人？”

　　苏婉转头看向初云芝，有些羞怯和欢喜：“那那麻烦初姑娘了。”

　　顾文生原本想在婉言拒绝，他现在的身份根本就给不了苏婉正常的生活，但是被初云芝打断，又看着苏婉这副模样，便也不忍心开口了，算是默认了苏婉的话。

　　初云芝轻轻笑着，目光落在不知道想什么的顾文生身上：“我可以让你像是凡人一样生活。”

　　顾文生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初云芝，他现在非灵非人，若非当初那人的帮助他就是一片虚无的存在，根本没有多余的能力化为聻。

　　而聻既不是灵体也不是肉.身，实力可以很强，但是却有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不能见阳光，也不能和太多凡人同处。

　　强大的鬼物还可以在太阳下自如行走，但是聻却不行，聻那怕被一丝阳光照射就会消散在这世间。

　　聻比鬼更邪，比妖更恶。

　　凡人多时出现聻，聻灭。凡人少时出现聻，凡人亡。

　　凡人多少取决于聻有多强，而可以屠城的顾文生自然不弱，若不顾文生有意收敛，在面对顾文生时，两人便会感觉到更为浓郁的阴邪之气。

　　普通凡人自然无法和聻共存。

　　顾文生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何物，也就对初云芝的话抱有怀疑：“这怎可能？！”

　　“天上有种土叫塑灵土，可重塑肉身。冥府幽冥海深处有种花叫鬼哭，可凝聚魂体。”曾经似有人和她说个这些，可是那人是谁她却想不起来，不过初云芝并不急，她总会记起全部。

　　初云芝看着顾文生和苏婉两人面上的笑意收敛了些许：“塑灵土我可以去拿，但是冥府的幽冥海却需要凡人去到海底深处采取。”

　　“我可以去！”苏婉立刻出声，语气坚定。

　　顾文生立刻喝止：“不行！”他虽然不清楚幽冥海，但是进入到冥府的凡人是及其危险的。

　　“要想清楚。”初云芝看着苏婉语气郑重了许多。

　　“冥府是在冥界，而幽冥海是冥府最大的一个海域，里面沉寂着千万怨鬼，这些怨鬼流的泪落在海底，又过了千年才能生出一朵花，因此叫鬼哭。”

　　苏婉眸中浮现出了害怕，但是又立刻将那些惧怕驱散坚定的看向初云芝：“我可以去的！”

　　“还有没有别的办法？”顾文生心疼的拉住苏婉的手：“凡人进入到那个海域，恐怕刚进去就会被那些鬼物吞吃殆尽。”

　　“我可以代他们去找鬼哭。”

　　周哲宗突然出声，他虽然疑惑为什么初云芝要帮助屠城的顾文生，但是在猜测到初云芝就是千年前的瑞安国师之后，便也相信初云芝会有她自己的理由。

　　瑞安国师仁慈却不愚善。

　　初云芝轻轻笑了起来，看向苏婉的目光格外的温柔，话却是对着周哲宗说的：“你去了才会被那些鬼物吞吃干净，反而是苏姑娘还有拿到鬼哭的机会。”

　　初云芝看了一眼顾文生继续温和说：“幽冥海之所以满是怨鬼，只因牵挂太多不愿转世，都是为凡尘所累。因在幽冥海中的时间太长，渐渐失去了神志这才开始攻击入海之人。”

　　“鬼哭寄托了怨鬼对凡世的情，也就仅允许凡人触碰，若非是凡人要摘下鬼哭便会立刻消散。”

　　周哲宗猜测着：“既然容许凡人触碰，那也应当会给凡人留有生路。”

　　“对。”初云芝柔和的笑意加深。

　　“能落到幽冥海域的怨鬼实力不强，但是胜在数量奇多。如果你们的真情能打动那些怨鬼，短暂唤醒他们的神智，那些怨鬼便不会对凡人出手，怨鬼对凡间有情，即使被你们的真情打动，却也只许凡人下海。”

　　在苏婉要开口前顾文生抓住了苏婉的手腕，声音很沉：“会有其他办法的，你不准去。”

　　苏婉甩开顾文生的手：“我等了三年，也被你困了三年，你难道还要我和那群连人都不是的东西待在一起吗？”

　　顾文生也不在意苏婉口中“不是人的东西”也包括他了，现在更重要的是安抚好苏婉的情绪。

　　“初姑娘说过那些怨鬼只是短暂恢复神智，幽冥海域那么广阔，你如何在此前回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