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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比翼冬葬恨难消 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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洁白的大雪又纷纷飘扬的落下,庭院内身着华丽衣袍的男子身后围着嬉笑的仆从。
张林文晃动着手里的树枝,看着顾文生似追赶骨头的狗一样,每次当对方快咬到骨头的时候,张林文就一抬手,让对方的落了个空。
顾文生顾不了那么多形象问题,趴伏在地上尽力的去扑赶吊在眼前的骨头,张林文讽刺的笑和仆从隐隐的嘲笑,这些他都无暇顾及。
满眼只有面前的骨头。
他的父母和他一起从京城流放过来,身穿单薄囚服早已经染了风寒,无论是棉衣还是炭火都是现在急需要的。
最后张林文玩腻了,顾文生一次都没有咬到骨头,张林文笑着吩咐小厮:“去,准备棉衣和炭火送到别院。”
张林文看着似乎有些诧异的顾文生,上前踢了踢他的腰腹:“我高兴了,你父母也好过,所以好好做一条狗。”
张林文笑了声带着仆从转身离开了。
接连几日张林文都拿着用树枝选着的骨头,让顾文生追赶着去咬,因顾文生手脚被拷着,有被铁链相互拴着行动十分受限。
张林文有时玩的高兴了,就吩咐人给顾文生的父母送些东西,玩的不高兴什么都没有。
顾文生咬牙在张林文面前做狗,他父母的风寒再拖不得,顾文生完全丢弃了脸面,在张林文的院子里学狗叫着追赶骨头。
看张林文高兴了除了狗叫之外,这是顾文生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说了句话。
“能不能给我爹娘请一个医师?”顾文生低垂着头。
“你在求我?”张林文笑着走到顾文生面前。
这几日顾文生摸清了昔日的“友人”另一面的性格,为了父母顾文生顺从开口:“是,我求你,求你给我爹娘请医师。”
张林文爽快的大笑了几声,看着衣衫单薄的顾文生语气中满是嘲弄:“好,没想到你一家都这么体弱,”转头看向身边的小厮:“去,找人张府医去给他爹娘看病。”
就是这病弱的一家,一直都是盘旋在他头顶上的阴影。
是夜。
大雪纷飞,掩盖了白天的所有痕迹,寒冷的风在窗外呼啸。
“少城主。”门外的小厮轻声呼唤。
准备就寝的张林文顿住了动作出声询问:“何时?”
“那张家二老去了。”
张林文有些惊讶:“什么?”
门外的小厮又重复了一遍:“张家二老死了。”
“都死了?”张林文的声音有些轻。
屋外风雪很大,呼啸的风声之中静候着的小厮还是听到了,应了一声说:“张家二老,两个都死了。”
那小厮说的直接,张林文这下听明白了,一时间愣在了那里,半响才出声:“将他们葬了吧。”
第二日府内伺候的人都被张林文给换了,张良中问怎么回事,张林文用想换些人侍候的理由搪塞了过去。
接连多日张林文也没有再去找顾文生的麻烦,就这样顾文生也安稳了几日。
又是一天夜里,屋外同样下着鹅毛大雪,靠近边关的城镇雪总是来的格外的多。
张林文难得的安静坐在窗边静看着这雪景,屋内的烛火明明灭灭。
忽然张林文起身出了房门,抬脚朝外面偏僻的狗棚走去。
新来的小厮不明所以抬脚就要跟过去,却被张林文喝止住了。
张林文独自来到狗棚外还未靠近,就听到狗棚传来了说话声,张林文放轻了脚步靠近,就见在一个婢女靠坐在狗棚内,半边身体露在外面。
“这可是我花了大半的月钱给你买的被褥和衣服,你居然不收!我才来城主府没多久,就快花完了我手上的银钱了,这些还是找管事支借的!”
少女的声音变的委屈了起来:“这几天我拿着我不多的银钱给你买吃的,你都浪费了!我本来还想买珠钗的,现在给你买了棉衣和被褥,你居然还是这样的态度!”
说着少女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听起来好不委屈。
“谢谢”顾文生隐在狗棚内,声音沙哑说话的时候带出几声咳嗽。
“你终于愿意和我说话了,这几天都是我一个人在自言自语。”少女欢喜的朝狗棚里面看去:“你能和我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顾文生转移话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苏婉。”苏婉毫不在意顾文生在转移话题,见顾文生愿意和她说话,便又笑了起来:“我的名字好听吧!是村里的秀才给我取的。”
顾文生低低的“恩”了一声。
这又打开了苏婉的话匣子:“可惜我爹娘死的早,我都没见过他们就死了,我是在村里吃着百家饭长大的,可是后来被人牙子抓去买了。”
说着苏婉叹了口气,自顾自忧伤片刻后有兴致勃勃的转头看向顾文生:“你是不是也是被人牙子买到这里的呀?”
顾文生没有开口,苏婉说到她的爹娘,他也想起了他的父母,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过的怎么样。
顾文生这样的态度,让苏婉以为对方是默认了,便感慨说:“你真可怜。”
顾文生抬头看了眼为他可怜的苏婉没有说话。
两人沉默了下来,不到一盏茶时间,苏婉又笑着开口:“现在不是还有我嘛,我们两在这里相互照顾,虽然你啥都做不了,不过我们可以说说话呀。”
苏婉笑的娇憨,还透着些傻气:“你月银是多少呀?”
“没有。”
“那你真是比我还惨。”苏婉声音又低了下来:“我本来还挺恨那个人牙子的,但是看到你这么惨,我突然感觉我过的还可以了。”
顾文生无奈的叹了口气,动了动手脚就发出了一阵锁链碰转哗啦啦的声响。
“早些回去吧,天色不早了。”顾文生提醒。
这是一直以来顾文生对苏婉说的最长的一段话,苏婉一个高兴应了一声就站了起来。
却砰的一下撞到了不算高的狗棚。
苏婉低声痛呼着边走边说:“我没事没事,马上回去了。”
她是趁着看守顾文生的人熟睡的时候偷偷来的,看守顾文生的人根本不会进到狗棚里,顾文生像是真的狗一样,没人会给他出恭的地方。
因此狗棚附近都有一种骚臭味,送饭也是丢了就走,根本不会靠近。
张林文看到这也转身离开了,没有再去找顾文生的打算。心中不禁冷笑,果然是顾文生无论什么境地都有人帮衬。
大雪落了张林文满身,转身离开后雪地上的脚印,也在大雪中被掩盖起来。
之后张林文便没有再去管顾文生的情况,也不曾吩咐人严加看管顾文生,随意放任两人如此往来。
直到一个月后的夜里,张林文的房门突然被敲响,准许对方进来之后,小厮语气急促:“狗......,狗跑了!”
张林文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问完之后才想起来,府内还有一个被他当做狗养着的顾文生,张林文顾不上穿衣快步走到对方面前,抓住对方衣襟,怒声询问:“什么时候?!”
“就......就在刚刚,守在后门的老翁发现的!”小厮被张林文吓到,说话磕巴。
张林文披上外衣随意的系了起来,冷声吩咐:“叫府内的侍卫和我去抓人,不要惊动我父亲。”
张林文带着人顺着老翁指的方向,很快就追了上来。顾文生膝盖受冻被苏婉搀扶着,根本就跑不快。
在张林文带着人追上来之后,顾文生一把推开了苏婉:“快跑!”
顾文生没有了支撑一下子,膝盖受不了力一下子就跌坐了下来。
张林文让侍从将人都围了起来,站到顾文生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对方,冷笑:“怎么?居然还敢跑?”
顾文生抬起头怒视着张林文,眼中毫不掩饰对张林文的恨意:“我的父母死了?”
张林文一愣心中也是一跳,但对上顾文生满是恨意的目光,他曾对顾文生的恨也被挑了起来,嘲讽开口:“那两个老东西自己身体不中用,死了就死了。”
顾文生爬起来就要去打张林文,还没站起来就跌坐了下去,双目赤红的盯着张林文,想到之前的屈辱,顿时咬牙切齿:“张林文,你该死!”
“你怎么可以这样!”苏婉怒声开口,立刻跑去扶起顾文生:“他都听你的话了,你居然还杀了他的父母!你真是一个猪狗不如的杂碎!”
张林文身侧的手突然握紧,他毫不在意顾文生的瞪视,转头看向苏婉话却是对着顾文生说的:“既然要逃就要承担逃跑的后果。”
不等两人反应,张林文直接吩咐:“来人将这婢女直接丢进附近乞儿堆里,就说少城主让他们享用。”
“张林文!!!”顾文生怒声叫这他的名字,仿佛要将人生生撕碎。
“不要!不要过来!”苏婉既愤怒又惊恐的看着朝她靠近的侍卫。
张林文转头看向顾文生,冷笑:“带着顾公子过来看着!亲眼看着!”
每个城里都不可避免的有着些乞讨者,这些乞丐都会找一个固定的据点休憩,在铃城也有一个这种地方。
一行人在一破屋前停下,不用侍卫去里面叫醒睡着的乞丐,苏婉尖利的惊叫声就将这些乞丐吵醒了。
“丢进去。”张林文吩咐侍卫。
“求求你!不要这样做!”顾文生双腿无法直立行走,被侍卫拖行着,低声哀求着张林文放了苏婉。
“按着他趴在地上,头对着那婢女的方向。”张林文丝毫没有理会顾文生的话。
那些乞丐听了侍卫的话,就要上前去对苏婉动手,但苏婉常年做农物力气极大,那些乞丐被苏婉踢得踢踹的踹,一时间没人奈何了他。
张林文抽出了侍卫的长刀横在顾文生的脖子上:“再反抗,这刀就要落到他的脖子上了。”
“别听他的!快跑!”顾文生丝毫不在意脖子上的刀朝苏婉怒吼,现在苏婉身边没有侍卫守着,以苏婉的力气想要跑还是可以跑掉的。
“你也可以跑。”张林文笑了声,放在顾文生脖子上的刀下压,顾文生的脖颈上立刻出现一条血线,血液顺着脖颈留下。
苏婉在看到张林文横顾文生脖子上的刀和留下的鲜血时,她流着泪不再去看顾文生,就这样放弃了抵抗,那些乞丐看着这样的情形蜂拥而上,将苏婉的身影淹没在其中。
“苏婉!!!”顾文生声音凄厉。
破碎的粉色衣料充乞丐身旁落下,白皙的肌肤很快出现那些乞丐露出的缝隙里,脏污的大手,白皙的肌肤,女子的呜咽,乞丐的□□,晃动的赤.条.条肉.躯。
女子呜咽声逐渐小了,顾文生还在恳求着张林文放了苏婉,在侍卫手中剧烈的挣扎着,却被更多的人掰着头摁压在地上。
“走。”张林文看着顾文生这幅狼狈的模样也看够了:“他就不用带着了,我可不需要不听话的狗。”
顾文生脱离了控制立刻就爬了过去,推开压在苏婉身上的人还没抱起苏婉。
兴致上头的乞丐见张林文没有要管的意思,立刻围攻过来用着似要将人打死的狠劲,一个个拳头打到腿脚不便动弹的顾文生身上。
顾文生忍着身上的痛抬头对上了苏婉的双眼,那双灵动单纯的眼睛此时失去了焦距,呆呆的目视前方,眼中是一片空茫。
兴致上头的乞丐下手没有分寸,顾文生额头被打破,在还剩下一口气的时候被丢在了无人的街道上。
顾文生落在雪地上雪被压出了一个坑,手脚都被打断了的顾文生强撑着要朝苏婉爬过去,艰难的朝破屋移动着。
顾文生的血液落在雪地,又被满是冻伤的手摁压住,手掌使力青筋凸起,一点点向着破屋移动,可还为爬到,就被寒凉的雪带走了最后一丝温度。
雪花飘飘扬扬的落下来,落在顾文生身后拖行的痕迹里,也落在那单薄的布衣上。雪花纷纷落下,隐没在顾文生流出的温热血液里。
顾文生歪倒侧过的头,被薄薄得雪花覆盖,面颊呈现死灰的白,双眼变得空茫,直直看着无人的街道。
第二日,张林文用早膳时,小厮踩这厚厚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最后在张林文身前站定禀报到:“少城主,那人死了。”
张林文心中突然一空,手中的碗拿的一个不稳,落在了桌面上,里面的粥落了一片。
突然他大笑着:“好!死得好!带我去看看!”
直到夜里张林文看着窗外不知何时有下起的细雪,想着顾文生的死相,小厮突然不顾规矩的闯了进来,看到张林文立刻说道:“少城主,城主叫你快跑!那个狗......,那个人回来了!”
张林文立刻反应了过来是谁:“不可能!我要去看看!”说着就要朝外走。
“少城主不能去!你快跟我跑吧!他现在连人都不是了!!”小肆立刻抱住张林文的腰,张林文想去送死他还不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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