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甜役啊》见三之二

59、奖品 圣子长得贼

　　所以她很不喜欢有瑕疵的好人，坏蛋才好，不论怎么侮辱都不会背良心债。

　　在零碎的记忆里寻找半天也找不到半点温情压制杀意，幸而杀心只是一时兴起，幸而她也打不过孟惹。

　　“放手！放手！”

　　孟春尘抓起孟惹的手臂，张口就咬，修仙人了不得啊，好硬，根本咬不动，于是擦擦嘴放弃。

　　黄昏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投射在地上成了田字格，阴暗的竖条和方块的光斑缓缓移动到孟惹脸上，又缓缓移开。

　　孟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只留下口水，一点牙印也没有，不疼，却让她突然百感交集。

　　一些画面快速从识海中翻腾成影像，歪头拎着一笼小笼包的一张笑嘻嘻的脸，下雨天打着天青油纸伞轻轻踢着石块等待着她的身影，还有拿书盖着脸偷偷同她说小话的样子，辱骂古先生时气急败坏的德行……

　　那些形貌很温暖很鲜活，同眼前这张恹恹的凝定漠然的脸几乎已经完全不同。

　　迟来的、浓重厚实的感触一锤砸在孟惹身上，砸出密实的心疼来。

　　五百年的岁月骤然清晰又骤然拉远，她想孟春尘一定是被她逼急了，才拿出这种狗急跳墙的招式。

　　笨蛋变成如今这种没多少活气的样子，想必这五百年的日子不好过。

　　孟惹悄悄松开孟春尘手腕。

　　“在我心里你就是你，没有时过境迁，也没什么五百年，不管你说什么你都是我的朋友，但是亲朋友明算帐，骨刃必须给我。”

　　她伸出手，手指勾一勾：“你乖一点哦，留着骨刃对你也没什么用。”

　　“不给。你想呀，到圣地后，万一一个极丑的人迷恋上我，我可睡不得臭皮囊，高低得杀死自己保全名节。”

　　孟惹可不愿再听她的俏皮话，脱掉她身上松石绿的外衫，里里外外搜查一遍。没有，除了腰间悬挂的明王孔雀玉佩、一些灵石、丹药、符箓就没别的了。

　　“张嘴。”

　　孟春尘张开嘴巴，等她检查完之后道：“要不要再看看阴*里面，骨刃细长，塞得进去。”

　　噌，孟惹脸红透，尴尬一瞬后道：“真是许久不曾听到过这种胡言乱语了……难道真在…里面吗？”

　　“当然没有，你羞不羞。你怎么这么确定骨刃在我身上？”

　　“其实我们寻找骨刃已经寻找了五百年，最后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你，你同骨刃一起消失了五百年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孟春尘看向窗外，太阳已经落到飞舟下面，薄薄的阴影渐渐覆盖飞舟，苍天大地已经做好准备欢迎黑暗，时间不早了。

　　“跟我来吧，我将骨刃送给了别人，只是这玩意儿没你们想的那么神奇，恐怕你要失望的。”

　　“嗯、嗯，让我看一看再说。”

　　走到外面，飞船上方遮阳的飘萍正在缓缓收拢，潮湿的阴雾迅速弥漫，天亮和天暗完全是两种光景。

　　天亮时真真是吞云吐雾仙气飘渺，天暗下来就像是行走在诡谲的鬼都。

　　走到一楼中央大厅时，孟春尘深吸一口气，笑看向孟惹，大声叫道：“救命呀，有人要杀灵女了，杀人了，快来人啊！快来救救我！”

　　这下好嘛，诡谲转向滑稽，阴雾里突然冒出好多亮晶晶的招子，尤其飞舟上的守卫麻溜利索相应道：“何人放肆，焉敢在我太始飞舟上作恶！”

　　听声音是动态的，由远及近，想必声音的主人在赶往案发现场的途中。

　　“……你！”孟惹咬牙切齿，“你做什么！”

　　孟春尘用手指点点自己的鼻子：“我？我怎么了？防火防盗防闺蜜这种至理名言没听过吗？啊，不对，应该是防火防盗防我，五百年了，你做事还是不如陈落华谨慎，都得罪我了还这么没防备心放我出来，可真是废物。”

　　在废物面前丢脸真是很丢人啊，孟惹咬咬牙，迅速世故：“我是信任你，没有不谨慎，咱俩之间的感情哪用这么防备！我先撤，你等我，我会再来找你的。骨刃之事非同小可，你不能这么儿戏，如果你去到不明府看看新飞升上来的小辈们就能明白我为什么这么迫切了。”

　　地面响起咚咚的震动声，一阵疾风直直吹向孟春尘的眼睛，吹得阴雾呼啸出大嘴，吹得她眼睛发干，再睁眼时只看到大白仙鸟忽闪着大白翅膀极速奔跑过来，而面前已经没有孟惹的影踪。

　　跑得好快！

　　因为她的喊叫，好多灯光亮起。

　　孟春尘迅速跳到鸟姐背上：“多谢鸟姐救我，能不能把我送到六楼？”

　　鸟姐歪了歪鸟喙，对于有翅膀的高级种族来说飞到六楼还不是小菜一碟！翅膀缓缓张合，平直上升。

　　因为孟春尘的高声叫唤，当下飞舟有些急乱，但大多是看热闹的灵女，其余人还是有条不紊守在各自的岗位上。

　　孟春尘本想趁乱溜进施兴意的房间，可惜没有乱可趁，那只好拜别仙鸟趁着黑灯瞎火敲响了六零三的房门。

　　灵花缓缓绽放，施兴意打开房门露出一颗脑袋，瞧见是孟春尘，脑袋看看左边走廊又看看右边走廊，发现没人，悄声道：“安全，快进来。”

　　孟春尘手向上指，示意她看房梁正中的灵花，苦恼摇头：“这么亮，肯定不安全，有心人应该能看到我们在接头。”

　　那灵花白天是纯净的白色，到了晚上却是穿透性极好的黄色，像是八月十五的月亮，黄澄澄一个。

　　“呀，怎么会这样！我可真是棋差一招了！”施兴意伸手捉住孟春尘衣袖，拉人进门，“莫管了，我本来也不是能玩脑力的人，每次想动点脑子都会砸到自己，破罐子破摔好了。”

　　孟春尘顺从进门，房中很亮，红色调，是早晨清露中的红，不热情，恬淡的明媚。

　　她找到张软椅坐下，触手丝滑带着微微的凉感，很舒服。

　　施兴意的眼睛圆幽幽的，平时眼妆上扬显得肆意张扬，此时卸了眼妆，眼尾平滑，黑眼珠很大，看上去很无辜很乖。

　　一个多月来，孟春尘只见过施大小姐一面，是第一日泡灵泉的时候，大小姐哭闹，嫌弃灵女们脏，要她爹赶走灵女们，结果是大小姐被打晕带走了。

　　再见就是今日了。

　　孟春尘躺进椅子中，闭上眼睛，手中有一搭没一搭摇摆着柏舟，心思很抽离。

　　瞬间意识到不妥，不礼貌，乖巧坐好，笑吟吟问：“施小姐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施大人给了我许多灵石和符箓，如果我有能帮到施小姐的地方，我会尽力的。”

　　施兴意气呼呼关好房门，回过头道：“我爹那人最喜欢施些小恩小惠拿捏人心，你千万别被他骗了，他是个贪污受贿的大贪官，你拿他的东西那是帮他分担罪恶，这已经是报答了，可别再想着额外报答什么了！”

　　“我叫你来是因为我确定了圣地这次为什么将灵女扩大到一百零八个了，圣地是要灵女们生育，好把灵童投入小世界，这样能极大程度让小世界的演化接近真实世界的演化，那么道主们就能更快的参悟大道法则。”

　　这事儿孟春尘已经用类似顺风耳的符箓从花蝴蝶魏嬿那里知道了。是魏嬿用金贵的身体换来的消息。

　　话到这里施兴意哀婉一叹：“哎，我早知道这世上的恶有千百种，可是每次遇到的时候还是会胆寒，事到如今我也算是想明白了，只要九大圣地还在，大泽域就不是仙乡而是鬼域！”

　　孟春尘认真想了想，从储物袋里掏出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我有不孕不育的药，你要不要来一颗？”

　　“这可吃不得！”施兴意推拒，“你千万莫要吃这种药啊，圣地这次招收灵女显然不是为了发泄他们压抑的□□了，那灵女的价值就失去了一层，要是再失去生育价值，恐怕首先就会被淘汰掉。”

　　“你心狠手辣，能那样活剐人，定能活得长久，且听我一回，莫要吃这种药，到了圣地我会努力托举你，我脑子不太好但我有钱呀，你的狠辣与心计加上我的钱，咱俩合在一起一定能把你托举的高高的。”

　　孟春尘道：“我觉得不行，我不想去高高的地方，能不能把我托举到漂亮的人面前，漂亮的年轻的躯体我会开心点。”

　　桌上有个磨刀石，孟春尘看过去，问道：“我能用用吗？”

　　“用吧，用吧。”施兴意将磨刀石递给她。

　　“那咱俩的目标就是一致的，我想着怎么也得把你托举到裘珩面前，他长相挺好的，人也很好，是个端方君子。往届灵女中有位叫李渠的仙子就曾得到他的照拂，不然李渠仙子也不能拜入圣地门下。”

　　磨刀石上的水迸溅到孟春尘的睫毛上，更见漆黑，用手一抹，眼珠轻轻转动：“哦，怎么是裘珩？圣地年轻一代最高位的不是圣子吗？难道圣子长得很丑？”

　　“反了反了，完全不是！圣子长得贼漂亮，闪闪发光，单说长相无疑是大泽第一人，明尊都不如他，只是他吧，性情不定十分恶劣，咱们去攀附他恐怕就是找死。”

　　“而且他的实力就那样，远远不如裘珩，威望也不如裘珩，也就是占了个圣子的名头罢了。”

　　“你放心，如果狗圣子迷恋上你，我会顶上，我势必舍身取义，绝对不会让你遭他毒手。”

　　孟春尘磨好匕首，擦干净，入鞘。

　　“大小姐，你自己都说自己脑子不好了，还绕来绕去干嘛，既然你都要托举我了，还有什么不能直言的？说吧，为什么这么努力的要保护我的性命？”

　　“别，等一下。”孟春尘打断了自己的话，手撑着脸，眉毛上挑，露出些许得瑟，“既然你这么看好我，那我总得聪明一下。”

　　“让我来猜一猜，大小姐是因为知道自己的斤两，感觉自己在圣地活不下去，所以将希望寄托在我身上，那我真是好厉害。”

　　“还差点什么，让我想想——你爹虽然是只蠹虫，毕竟也是个疼爱闺女的好爹，自己死就死了但不能辜负好爹，你是觉得单打独斗不行，想通过我替你爹实现心愿吧？”

　　目光落到施兴意脸上，在施兴意上扬的唇角里读到了欣喜和欣慰以及猛猛地点头。

　　孟春尘：“这买卖做不成，我只对最漂亮的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