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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奖品 五百年的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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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还亮,时候还不到今晚。
既然施兴意嘱咐她今晚来,想必是要她偷偷摸摸趁着夜黑风高静悄悄找过去。
孟春尘也不管来来往往的人,就地躺在甲板上,一条腿架在膝盖上轻晃,腰上金链映射出细碎的金光。
还是觉得饿,又掏出来颗丹药吃了,嚼吧嚼吧后轻轻吹口气,依旧觉得肚子空。空的脑子痴呆一瞬,万物吵闹到让她感觉安静,安静到找不到出口,恍惚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辟谷丸很难吃的,吃得都没精神了吧?快快起来一下,我给你带了好多甜食。”
有人踢了踢她的屁股,说话的声音轻快愉悦。
孟春尘不悦地撑开眼皮,入眼黑红配色的衣袍,手腕脚腕都有系带,十分方便行动。再往上是一张娇艳的脸庞,像是盛开的玫瑰花,偏偏脸上带着忧愁,于是减了艳,多出净静来。
是她的老朋友孟惹。
孟春尘伸出手,抓着孟惹递过来的手站起来。
“是很难吃,你带了什么来,够甜吗?”
“有各种口味的灵糕、蜜酥、雪团,甜得很,快到我房中来,都给你。”
孟春尘跟在她身后,又问:“你不是在须黎州当差吗,怎么也在去圣地的飞舟上?”
孟惹低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圣地每隔三年都会招收弟子,我去考试。本该自己去的,我想着你在飞舟上,你人生地不熟的,于是我稍微运作了下,搞到一个乘坐飞舟的名额。”
孟春尘道:“哦,你考了多少次了?”
孟惹声如蚊蚋:“一百零五次。”
孟春尘吹了声口哨。
孟惹优雅的脚步一顿,怀疑自己听错了,不多时又恢复成从容,心想:五百年果然是沧海桑田呐,笨蛋进化成流氓了。
孟惹将孟春尘带入房间,在识海中取出碎花布铺在红木桌上,又取出糕点一样样摆放整齐,孟春尘按照她的规矩拿起一块吃尽,又好声好气讨了杯茶,饮尽后道:“多谢款待,告辞。”
金链一动,长袖飘飘,大步离开。
孟惹:“……”
不,不对吧?上次事关人命,相聚匆匆可以理解,这又是闹什么?回顾五百年前,如果长时间不理她,似乎也会这般闹脾气,那这是埋怨她从上次遇到到今天一个多月没来见她吗?
孟惹好好在心里检讨一番,快走几步拉住孟春尘:“春尘,你别走呀。这一个多月没去找你不是我不想去,圣地不喜欢灵女接触外面的人,我若是去见你,会给你增加麻烦。”
孟春尘舔了舔嘴角的碎渣,糕点又酥又软,甜而不腻,很好吃。想了想怎么能显得不至于冷漠又不用叙旧,想不到。
既然不能两全其美,那只好利用一下了。
孟春尘脸上带着点气愤回头说:“我知道,知道的,我也没怪你啊。毕竟五百年没见了,早都是陌生人了,你不来见我又能怎样,我也总不好一直叨扰你。”
孟惹心中一喜,这话音明明白白软下来了,果然是因为不去见她生闷气了,人说三岁看老,五百年的岁月虽然长,终究很难改变一个人的底色,尤其是缺爱的人,给她点爱护就能拿下。
孟惹拉着孟春尘重新坐好,笑道:“还叨扰,五百年前是谁叨扰我一整年?这时候你倒是说叨扰了。现下终于没人打扰我们了,快说说这五百年你经历了些什么?明尊裂天七年后你就没了消息,是去了哪里?”
孟春尘道:“不急说这个,灵女中有一个叫赵京墨的小姑娘,才十四岁,你能帮我救她吗?”
“赵京墨?你堂妹?”
“同名同姓,不是我堂妹,我堂妹五百年前就死了,到如今都不知道重组多少回了,但是你也可以把她当成我堂妹,或许我堂妹的某些部分如今正好在这个赵京墨身体里。”
“斯人已逝,你要走出来呀,或者你想去报仇吗,我知道令狐雅在哪里!”
孟惹轻轻叹息,说起来赵京墨的死多少同她相关,赵京墨恋慕令狐雅,偏偏令狐雅是个风流性子,舍弃赵京墨追逐她,这才致使赵京墨绝望自尽。
孟春尘肚子已经很饱,却又塞了块雪团入口,口中冰凉,丝丝缕缕的甜。
“我没有长久的忮心,看看以后会不会遇到吧,如果遇到时很烦那就杀他。”
咬字清脆,犹如清泉流过,当真是听不出半点仇恨。
孟惹心头微微沉落,抿唇道:“那明尊呢,也不恨他吗?他强行裂天,视你我如蝼蚁,不气吗?”
孟春尘道:“你飞升得早,可能不知道,大渊很多人很感谢明尊来着,觉得他带来了平等。如果你真的十分恨他,那不如你帮我救赵京墨我帮你杀他?”
只觉得一股怒气在胸腔中乱窜,呛得嗓子发疼,孟惹强压住勃发的怒气,憋红了脸。
“何来平等?他让我们的星域战乱百余年,大渊至今积弱难返,平等的穷也算平等吗?你知道他裂天的原因有多荒唐吗?”
孟春尘狠狠拍掉手上残渣,有些烦了,又想起自己的目的,忍住,手指轻轻揉着太阳穴:“有多荒唐?”
“他……他……”已经慢而悠长的岁月,然而孟惹似乎气性从未消解过半分,因为压抑,声音发抖还有些结巴,“他仅仅是觉得我们星域的结界复杂,他要破开、结界,只为了彰显他自己厉害,仅仅如此!”
“你刚来可能还不知道,在姜毓建立不明府之前我们被称作腐肉,大泽的人说我们是从腐烂的伤疤里生出来的蛆!”
“我!”孟惹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道,“我作为大渊子民的老祖宗不能让小辈们一直顶着这种屈辱活着,势必要杀掉他给小辈们看看!”
孟春尘:“那不能只杀他,不解气!那些喊过腐肉的统统都得杀掉,一个也不能留。”
孟惹:“不必迁怒他人,得饶人处且饶人,杀掉本源就行。”
孟春尘凑近,眼睛盯着孟惹鼻梁上的小痣,笑容温秀:“所以你帮我救赵京墨,我帮你杀他,买卖很划算吧?”
孟惹更贴近一些,手悄悄搭在孟春尘腕骨上,淡淡道:“时隔五百年你还是爱说大话,你周身没有一点灵气波动,怎么杀明尊,你知道他是什么境界吗?”
孟春尘哼了声,不屑:“我不知道啊,可是有什么关系,我能扔一根绣花针出去扎他也是帮你,我认为我的绣花针很厉害啊。”
孟惹道:“别装傻,令狐绾用人血炼制的骨刃是不是在你身上?大敌当前,别闹脾气,把骨刃给我,将骨刃带给姜毓或许有一线可能能杀掉明尊。”
孟春尘敲了红木桌一下,笑呵呵道:“情况有些不对,听上去骨刃很重要啊。如果骨刃很重要,那这一个月你应该迫不及待来找我才对,却没有来,是为了什么?”
“让我想想,难不成那明尊手眼通天,哪怕是在须黎州提到骨刃也会被他知晓?所以你必须等到太始圣地的飞舟到来,飞舟上有结界,结界隔绝一切,那明尊就听不到了,你这才敢同我挑明?”
想到这里孟春尘有些不舒服,毛孔都在叫嚣,齐刷刷站立起来,仿佛也被监视了。
孟惹惊讶片刻,没料到笨蛋能猜到这些,点头:“确实如此,你没进入修行一途不明白修士之间的差距,明尊在大泽域无异于神明,太始圣地的圣子本来也有希望成为新的神明同明尊并肩,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圣子却连同辈的裘珩都打不过。不过,在沟通天地法则这块裘珩远远不如圣子,这也是我一直参加圣地考试的原因。”
孟春尘烦闷道:“杀,得杀。但是你得先帮我救赵京墨。”
“救不了,这么些年每次我都想把灵女救出来,在心里推演了许多,哪怕只有一半的可能我也愿意去尝试,可是没有。”
清风吹进来,吹在忧愁的面容上,那上面又多了挫败,确实已经不像五百年前那样风华正茂,激昂全被磨成钝钝的无奈。
“我试试,救不了,那就杀了赵京墨。”
孟春尘的声音平静冷淡,一点也不像是开玩笑。
也是这句话砸破了孟惹的心防,五百年的时间滤镜轻轻碎掉一层,迫使她抬头重新用五百年后的眼睛看向五百年后的人。
好寥落嚣张的一张脸,已经没有了年少的惊慌和焦躁。
孟春尘再次想离开,站起身,礼貌道:“抱歉,骨刃我不能给你,糕点很好吃,多谢。我长于大渊,也做不到无动于衷,如果哪天见到柳绵本尊,我会找机会杀他的。什么狗东西,也敢站我头上撒尿!”
可是手腕被孟惹捏住,力道很紧。
孟春尘轻呵一声,拍拍孟惹脑袋:“抓我这么紧做什么?我想五百年的时间梁山伯和祝英台都得不相爱了,朋友之间也是如此,时过境迁,再见了,老朋友,松手吧。”
孟惹的眉毛微不可查的挑起一些,五百年里她其实没太想起过孟春尘,与同事闲聊每逢聊到挚友时才会想起自己是有一个朋友的,仿佛重要却又不重要。
怎么在她嘴中倒是她对这段关系更潇洒了?不过此时不是置气的时候,大事为重。
“春尘,留下骨刃,不然我不能放你离开。”
腰上的金链子被风吹的叮叮响,清脆悠扬地绞缠在一起。手腕上的青筋因为压力鼓起,似乎要脱离主人破皮而出。
握住自己的手葱段一样,白嫩,指尖略微尖利,握得结实。
孟春尘有些烦,烦自己不仁慈,烦自己因为一点屁事起了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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