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特效药》麻礼

6、第六章 她似风

　　晚自习开始，吴桃并没有回来看晚自习。
　　涂衍写完了最后一道数学大题，翻出物理练习册，摊开在桌面上，却一个字都不想写。
　　她伸出手，抵在脸上，看向窗外，被灯光照的什么也看不清，只是倒映出自己的样子，她一怔，而后把视线转移回练习册上。一边读题，一边转着笔。

　　盯了一小会题目，她咬住笔帽，用力一拔然后顺手把笔帽插在笔杆后面，开始写题目。

　　一直到第一节晚自习结束，下课铃响起，班级瞬间炸开了锅。涂衍再次被罗菲菲拉下来讲题。

　　数学大题正讲到最根本的那部分，后门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涂衍下意识向后看。
　　吴桃正站在门口，手上抱着什么东西。看见涂衍回头，赶紧向她招手。

　　涂衍抱歉的向罗菲菲笑笑，起身向吴桃走去。
　　才刚刚站在他面前，他就急匆匆的把一摞东西扔给她，说：“老师就相信你，等会放学，你帮老师把这些东西送到五楼的公共打印室，然后帮我锁门。” 说着，他又从衣兜里拿出一把钥匙扔在这一摞卷子上面。
　　“老师实在是家里有事，明天还给我就行。”

　　留下这样一句话，又火急火燎的走了。留下涂衍一个人愣在原地。

　　不得不说，这摞卷子是真够沉的，她没有停留多久，赶紧抱着东西往座位上走。站起来一个男生过来问用不用帮忙，涂衍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

　　一直到涂衍把卷子放在桌子上，罗菲菲一直目送着她。

　　“老师叫你什么事啊？”

　　涂衍把卷子搬到窗台上，保证好妥善安置以后，她坐下，拿起笔，敲了下桌子。
　　“没什么，我把这道题给你讲完。”

　　***

　　越是临近放学，同学们就越是按耐不住。周遭有人窃窃私语起来。

　　一直到放学铃声正式响起，有几个早就收拾好书包的，欢呼一声，抓起东西就跑一刻都不想停留。

　　涂衍随便装了几本指导书在书包里，拉上拉链，背上，把钥匙放在衣兜里，抱起这摞卷子就往外走。

　　五楼她从来没有上去过，这还是第一次。本以为的什么恐怖氛围并没有出现，反倒在楼梯间就感受到了五楼的灯光很亮。

　　楼上没有教室，所有屋子都是用来放东西的，她才刚刚走上去，正对着楼梯间的就是储物间，她再向里面走，看到了那个挂着打印室的屋子。

　　她赶紧走过去打开门，把这摞卷子放在桌子上。

　　放下卷子。她简直如释重负。插着腰深深吸了口气。

　　打印室不愧是打印室，整整一屋子都是高低不平的卷子，正中央摆着三台打印机。这阵仗，谁看谁头疼。

　　窗帘被风吸到窗外，涂衍这才感觉到冷。赶紧走近窗户打算关上它。

　　窗帘被吹的有点远，她微微探出身子够窗帘。低下头，看见窗户下面居然有一个平台。

　　顺着平台的走向向一边看，居然有一段台阶。

　　她顿时来了兴趣，翻出窗子，稳稳站在平台上，站上台阶，她慢慢的走，一直到她看到一番景象。
　　楼顶居然有一个天台。

　　涂衍走上去。

　　这个天台很大，四周有一圈围墙，旁边排着一排桌椅，看上去已经很旧了。

　　她不知不觉走到围墙边，壮着胆子向下看，校园里还有不少同学在下面。
　　她再次向前走了一步，好上踩到了什么东西似的，立马低头看。

　　是几个烟头。

　　向后走了走，她看向远处，夜色渲染着整个城市。延城坐落在大城市的周边，最近的发展倒是愈发的好了。晚上九点半，外面依然是灯火通明，大半个城市都被笼罩在暖黄色的灯光下。
　　她突然间有点怔愣住了，犹如时间暂停了片刻。随后，她转身下楼。翻回窗户，回到了打印室。

　　关上窗，走出去，锁上门。

　　搭在门把上的手，滑下去。她几乎是把书包甩在肩上，转身离开了。

　　***

　　那天，就连涂衍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如此沉重的心情。走在回家的路上，灯火通明，她踩着自己的影子走了很久。
　　在那之后，吴桃把每天锁门的任务彻底交给了涂衍。

　　而打印室的天台，也在涂衍心中成了个秘密。只要有空闲时间，就会到上面吹吹风，看看风景。

　　一个很平凡的周六，涂衍再次来到天台。

　　她把校服拉链拉开，双手插在衣兜里，靠在身后的围墙上，仰着头，闭着眼。
　　涂衍今天扎了一个很漂亮的丸子头，可现在，她把头发散了下来，她的头发不算太长，微微卷，被风吹起，像被风眷顾一般，并没有凌乱，只是扬起一个恰好的弧度。

　　她实在是太过放松，放松到，远处楼梯口有人在看她也没发觉。

　　温昭站在原地很久，就这样静静看着不远处的她。甚至忘记了手里夹着的，正在燃烧的香烟。

　　······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昭终于若无其事的向前。涂衍也敏锐的听见脚步声，睁开眼，无意间跟他对上视线。
　　只一秒，温昭就率先移开视线，拿起手里的烟，放到嘴边，吸了一口。

　　涂衍没有看向他，只是感觉到他在自己身边停下，跟自己背对着。

　　嗅到了烟味，她条件反射的皱了下眉。扭头，却被风吹着，猛然闻到了一股刺鼻的烟气。

　　瞬间，她转身背对着他，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口鼻，剧烈的咳嗽起来。
　　看她反应如此强烈，温昭赶紧灭了烟，走到她旁边，拉住她的胳膊，轻声问：“怎么了？”。

　　涂衍低着头扶墙，咳嗽之后，是开始胸闷，她顿时慌乱起来，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
　　不行，还是不行。
　　下意识向衣兜摸去，什么都没有，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抬头看向他，一边艰难的呼吸，一边断断续续的说：“麻烦你，帮我，拿一下药，在我桌洞里。”

　　听清她的要求，几乎是瞬间，温昭直接转身飞奔，一气呵成。
　　涂衍难受的很，一只手扶着一边的墙壁，慢慢坐下。

　　班级里有很多人，正是快要放学的时间，天空是好看的粉紫色。
　　温昭回了班级，快步走到涂衍的位置上，蹲下歪头看向桌洞。她的东西都收拾的很好，在书本最前方，挨着放了一瓶“药”

　　他拿出来，看了眼瓶身，气雾剂。没错了。

　　又随着罗菲菲诧异的表情快速跑出了教室。

　　回到天台，他快速来到涂衍身边，把手里紧握着的瓶子递给她。
　　她赶紧拔开盖子，含进嘴里呼吸。慢慢的，涂衍呼吸恢复了正常。

　　温昭没有动，蹲在她的身边看着她。

　　“谢谢你。”
　　涂衍突然出声。

　　温昭点头，想要问什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

　　涂衍站起身，双手撑在围墙上看向远处。
　　温昭也顺势起身。下意识的想要掏出烟盒，却又想到了什么，再次放回衣兜。

　　“其实，我有哮喘病，天生的。”

　　涂衍轻轻开口，说的波澜不惊，就好像谈论去哪吃饭一样轻易。
　　温昭脑海中瞬间浮现刚才她痛苦的样子，简直和现在的她判若两人。

　　他没有接话，她也没有再说，只是这样静静站着，不约而同的看向远处的云。

　　今天傍晚的云的确很好看。温昭有很多问题没有说出口。

　　比如，这个因为需要跳窗户，所以没人知道，有点危险的“秘密地点”，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比如，为什么她刚刚闭眼放松的表情会显得如此悲伤。
　　比如，补课那天，她到底有没有去。

　　这些问题，他一直到后来都没有问出口，可他却破天荒的知道了所有问题的答案。

　　现在，他只想享受，虽然并不想承认，但他还是坦诚的认为，他很享受跟涂衍并肩站在一起，看向天边的感觉。
　　说来奇怪，他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余光总是飘向涂衍。

　　他总是能感受大，涂衍的发丝随着风飘向自己的手臂，他微微转过头，终于没忍住，看向她。

　　很久很久的以后，温昭还是能够回想起那天他看到的画面。
　　她的眼神很悲伤，可嘴角却含着笑意。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前方。

　　好像会变成一阵风，一不留神就会飞走···

　　温昭突然没头尾的说：“下次补习是什么时候？”

　　涂衍没反应过来，扭头看向他。他依旧目不斜视看向前方。

　　“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