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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第 204 章 “或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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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乔被士兵带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晕了过去。
整个人毫无血色的躺在那里,嘴唇干裂,双目紧闭。
马隆坐在塌前一言不发,像是一只沉默的野兽,静静盘桓在原地。
张辞坐在外间,脸色十分难看。
这次折损了不少人,不过好歹是把城守住了。
北疆精卫也折损不少,可是他没想通。
那支箭——为什么?
两军交战,霍兹格大可让弓箭手全都把箭架上。又怎会孤零零的就射出这么一支,况且还偏偏瞄准了李乔。
“。。。。。。”
军医收拾好药箱,对马隆嘱咐了几句,然后就叹着气离开了。
张辞一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的食指在案上敲了又敲。
最让他想不通的,是霍兹格似乎并没有表态。或者说他没有态度,他在等大梁表态。
他觉得那批刺客是大梁派的?
张辞觉得没有理由。
如今两国交好,互通有无。李凌麟没有理由打破这个平衡,霍兹格也没有。
大梁如今正是捉襟见肘的时候,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半用。哪里又会有人还有力气去谋划什么劳什子刺杀。
疯了吗?
就算是他也没那么多闲工夫去谋划,更何况李凌麟。
京里的那些事就够她心烦了。
北疆更是不可能,霍兹格根本就没有理由这么做。
就算北疆王室依旧对此有所不满,可是也都被霍兹格一一镇压下去了。
两国联盟,北疆得到的比大梁多得多,他没有理由翻盘。如今跑来玉麟关唯一的可能就是北疆王室里面闹的太厉害了。
北疆王室——闹——
张辞几乎在一瞬间就想通了来龙去脉。
北疆王室或许和大梁一样都有沈庭愈埋下的钉子!
大梁的钉子偷偷疏通上下,把工部设计的新火力送到西凉,用来对付霍玉安。而北疆的钉子则深入北疆底下,撺掇北疆人对大梁动手。
可是为什么,原本运往西凉的炸药,会送到库克勒那里去?
从京城到西凉,徐州是必经之地。害邵启死亡的那批炸药究竟是怎么运出大梁的?
张辞翻出大梁地图铺在地上仔仔细细的看着每一个角落。
他一边看着地图上每一个州郡每一个城镇,一边用手指沿着管道水路滑动。
从京城到北疆——
“!!!!”
张辞惊出一身冷汗,心下大骇,竟直直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把身后的屏风弄的摇摇晃晃,一旁的灯都差点倒在地上。
马隆听见声音,走出来看了眼。
他见张辞跌坐在地,胸腔猛烈起伏,像是铁匠锻炼铁器时拉的风炉。
他甚至能听见张辞的喘气声。
“怎么了?”
这是他第一次见张辞这样,不由心里一紧。
马隆走到张辞身旁,伸手准备把人扶起来,那只手却被张辞狠狠抓住。
???
到底怎么了?
不会傻了吧?
马隆皱眉,准备再问一句,就见张辞伸出另一只手,食指死死的指着地图。
马隆顺着张辞指的方向,把地图挪得近了些。
张辞趴在地上,指着京城东南方向的一个角落,声音激动到颤抖。
“这个位置。是宣武门,当年先帝就是在这里斩首了长公主和皇后。”
马隆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些,但还是跟着附和。里头传来李乔微弱的呼吸,马隆心里就像是被打了好几个疙瘩,又疼又麻,焦心得要紧。
“但是,宋潇从北疆回来,曾跟我说过一件事。”
马隆一心都牵在里头的李乔身上,丝毫不在意张辞说了什么。只呆愣的点头。
“先皇后,是当今陛下的生母也是已经亡故了的楚王殿下的生母,长公主,沈庭寒的亲生母亲,先帝的嫡亲妹妹。都在这里,被先帝下旨处死。”
“嗯——嗯嗯。。。。。。”
“或许——先皇后根本就没有死。”张辞越说,眼睛越亮,神色甚至有几分癫狂。
“她顺着宣武门外的支流,沿着河水一路走到了北疆。成为了那个将大梁的技术第一个带到北疆的人。”
“嗯,嗯——什么!?”马隆听见他的话,不由拔高了音调,“你说什么!?”
“我说——呜呜——”
张辞正准备开口,却被马隆一把捂住了嘴。
马隆睁大了通红的双眼,目眦欲裂:
“这些事,可是千千万万不能乱说的,被听到了丢官事小,砍头事大。我和李乔可是还有家庭的,我还想和李乔一起牵着手带着孩子去郊外散步以后再一起慢慢老去然后埋在一起的!我不想早早的就因为这些莫须有的东西就横尸在外!要死也要让我死在战场上风风光光的死!”
张辞挣扎着掰开马隆的手,本就因为激动通红的脸,被马隆这么一折腾更红了。
“不是莫须有!”张辞大喘着气,“如若不是我这般作想,那又该怎么解释一个大梁女人独自奔波千里去往举目无亲的北疆?又怎么解释这个女人知晓那么多大梁的技术?一般女人连识字的权力都没有!又谈和灵活运用甚至于融会贯通!”
“。。。。。。”
“况且,你不认为这是一个好消息吗?”
“什么好消息?”马隆听完整个人还是呆呆的,似乎并没有反应过来。
“我知道你要做什么了。”
里间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李乔挣扎着起身,一路扶着东西走到两人跟前。
“我知道你要怎么做了,我觉得可行。”
夜半,北疆营帐。
霍兹格看着眼前被打得半死的男人,冷冷的道:
“谁给你的胆子,敢无视我的命令。”
男人就是白日拿着巨斧和李乔厮杀那个人。
那人浑身被皮鞭抽的鲜血淋漓,身上的伤痕纵横交错密密麻麻几乎找不出一块完好的皮肉。
玛吉候在一旁,对男人的惨状无动于衷。她瞥见霍兹格手上被溅了几滴血,默默从怀里掏出手绢,上前替霍兹格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搽干净。
霍兹格看了玛吉一眼,将手从她手里抽出来,挥了挥,示意她下去。
玛吉不动声色的瞥了一样瘫在地上的人,默默行礼下去了。
他活不到明日了。
那人爬在地上,手筋脚筋都被挑断了,像一滩等待腐烂的肉。
“哈哈——我替大王子报仇,有什么错?”男人抬眼,露出下三白。
那是一个凶狠,又恶毒的眼神。
霍兹格上半身几乎被隐在了黑夜里,透过昏暗的火把,只能依稀看见他冰冷的双眼。
像是在看一只快死的狗。
“哼——替大王子报仇?”霍兹格挑眉,“究竟是为了大王子,还是为了你身后的主子。”
!!!
男人睁大了眼,浑身血液顺着伤口流到了剩下的泥土里。
他甚至打了一个哆嗦。
霍兹格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嗤笑:
“还认为自己隐藏的很好?也不怪别人说你没脑子。”
“。。。。。。”
“从一开始,不管是在军营里,还是在王庭,你都一直在煽风点火。”
“煽风点火,你读了几本大梁的书,学了几个斯文字。就真当自己有什么不一样了?”男人呼出一口浊气,像是看笑话一眼看着霍兹格,“你能当上这个可汗,不过是因为卓纳内心的愧疚,要不是因为库克勒无心与你争执,你猜猜如今的北疆可汗该是谁?”
“。。。。。。”霍兹格眯起眼,冷冷的说,“你不必拿这些话来激我。你们看着一直是王兄的拥蹩,可实际上却都是沈庭愈的钉子。”
“那是谁?”男人冷冷的笑着,“别以为随便给老子找一个由头就可以轻易处理了我。我一生替北疆打过多少场战役,替卓纳做了多少事?是你这个不上不下的庸才能够轻易处理的?!”
“哼——”霍兹格弯起唇角,露出一个极其嘲讽的笑,“以前那个籍籍无名的二王子或许不能随意处理一个战功赫赫的大将军,可是如今北疆可汗想要处理一个通敌叛国的细作,还是绰绰有余。”
“细作,你拿什么东西证明我是细作!?”男人恶狠狠的狞笑“你永远都比不上你哥哥,大王子骁勇好战,为人诚恳,怎么死的就不是你?你一向心思深沉,不言不语,就像是大王子的影子。”
“影子,是不能见光的。”男人兴奋又癫狂的看着霍兹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世上——居然还有人指望着能够从地上爬上来!嘿嘿嘿!哈哈哈哈!”
“影子怎么能当人呢!?嘿嘿嘿!哈哈哈哈——”
“。。。。。。”霍兹格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男人癫狂的模样。
几息之后,男人的体力近乎耗尽了,整个人大喘着气,额头上还密密麻麻的渗出汗珠。
“有本事就给老子一个痛快!何必这么折磨我!”
霍兹格冷冷的看了一眼男人,向后招了招手。
哈吉从外走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东西。
那似乎是一团皱巴巴的布,上头黑红黑红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泡过一样。
哈吉走到霍兹格身后,将手里的“布包”丢到男人面前。
霍兹格看着男人颤抖着手去掀开布料,然后男人露出了一个令他满意的表情。
哈吉侧目看了一眼霍兹格,又看了一眼地上被打的不成样子的弓箭手,默默跟着霍兹格离开了地牢。
北疆,是时候用一些新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