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袅袅升烟》今长在

7、第七章 当日头照进

　　当日头照进二楼的客厅，就是中午十二点，沈乐准时下楼吃午餐。

　　因为记着许桃今天会来找她的约定，她往门外注视了一会，看见了对面正专心吃东西的她。漫无目的刷着手机，嘴巴里鼓鼓的塞着东西在里面咀嚼。

　　这是时隔三年第一次见到昔日形影不离的好友，她这三年憋了好多好多事情想要找人倾诉，但是又害怕两人因为时间的关系始终有隔阂，内心忐忑不安。

　　正巧，许桃也抬头看见了犹豫不决的沈乐，抬起手招呼她过来，就像曾经在学校饭堂，她占座，沈乐打饭在人群中找她，她抬手示意一般。

　　沈乐小跑着过来，面容虽冷淡，但内心的喜悦隐藏不住：“你在这等了多久？”

　　“好久，大概三个小时。”许桃竖起三个手中，跟以前一样，表达数字时喜欢用手指比划，“看我吃的这几屉蒸饺就知道了。”

　　“还是跟以前一样能吃。”沈乐笑着打趣道。

　　“那是！要不是为了一会儿午饭有肚子和你一起吃午饭，店里的蒸饺我早都吃完了。”

　　许桃性子大大咧咧，说话总爱打夸张手法，这也是她可爱的一面。和许桃再次见面，没有想象中的尴尬无语，反而像以前，见了面话题自动就来。

　　“中午能休息多久？我带你下馆子！”

　　“恐怕不行。”沈乐忙摆手，“中午只有半个小时的吃饭时间，没有休息时间，下午也是，但十点之后可以自由选择。”

　　听了沈乐的描述，许桃义愤填膺，“什么？这不是妥妥的资本压榨廉价劳动力嘛！不是我说，饭店当服务员都比这强吧？你看你灰头土脸的。”

　　她不说沈乐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虽然没有到灰头土脸立案那一步，但是以为木屑经常被风吹的身上到处都是。确实有些狼狈，只是因为平时的休息时间很紧所以根本没时间注意这些。

　　“这里能学到好多东西，主要是不用看人脸色。”以前在那个家的时候受够了看人脸色的日子，好不容易能逃离，自然是不会选择那些每天换着花样看人脸色的职业了。

　　许桃越看越觉得沈乐脑子瓦特了，明明是理科状元，怎么被坑成廉价劳动力了。“你这脑子去找个机构当家教也比这强，也能学到东西。以你的才学，家长都看你脸色。”

　　见许桃要说个不停，沈乐忙拱手，“志在此处，便是心之所向。”

　　“嗨，也不怪我多嘴，只是觉得你以前的那么多题海白刷了。”

　　说到以前没日没夜的学习，刷题，到后来竟然只是成为停留在脑海中的一段记忆……

　　不过什么理科状元什么的根本不是她的志向，那是别人的志向，与她无关，她一直想要的就是安静的刻木头。

　　“没事，至少大脑比平常人好使不是？转的贼快。”

　　自知口不遮拦闯了祸让沈乐想到自己的不开心的往事，许桃现在巨想一巴掌呼死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为人着想也得留一线不是。

　　现在许桃只能尴尬笑笑缓解尴尬：”哈哈哈哈哈，咱们吃午饭，等会儿午休过了你老板可能提着凳子过来了。”

　　——
　　许桃和沈乐聊了许多她的事，但大多时时许桃在讲，沈乐在听。

　　好多是没听懂的，那三年几乎是与外界封闭的，能看到唯一与外界相关的就是每天需要准时观看的新闻联播，但新闻联播上面并没有讲最近流行些什么，现在的年轻人又在喜欢着什么，她的认知大部分只停留在三年前，所以许桃讲的东西她都不太清楚，不知道是什么。

　　但又觉得是很新奇的东西，迫不及待想要尝试一番，很想听许桃一直讲下去，但身后存在感极强的凝视感让人无法忽视，那是午饭时间结束的信号。再呆下去就是被扣工资的惩罚。

　　最后，两人约好下次再见，不过下次是什么时候呢，成年人的下次或许是几天后，可能是几个星期后，更甚至是几个月后，又或者更久，具体有多久，反正不会是三年那么久。

　　沈乐伴随着陈约吃人的视线回到二楼的工作岗位继续开启练习时光。

　　经过中午的愉快时光之后，沈乐神奇的发现自己的心情似乎不如往常那般沉重，奇迹般的轻盈不少。

　　——
　　任由时光飞逝，早已物是人非。韶华如流水，一去不复返。

　　转眼，大家已经开学了三个月，此时的沈乐学有所成，正好，有一家艺术学校邀请陈约去讲座，为了让沈乐增长见识，把她一同作为助理带了去。

　　正好那所学校是时信所在的大学，到那之后，提前跟陈约说好，时信带她去逛了大学，看着曾经幻想的大学生活如今已经摆在眼前，说不羡慕是假的。

　　但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与自己同届的人即将毕业，自己当初已经被学校退档，对于重新备战来说已经是不愿再想起的一件事情。

　　既然已经与高考无缘，那就随风飘往，成为心中的遗憾也好，人生总要有些遗憾。

　　“欸，你有没有预约到陈约的讲座啊，座位已经满了，网太卡，我没有抢到太可惜了！”

　　“啊~你不说我都不知道呢，难得的机会，只能到时候在校园网上面看别人的总结了，要是能去听个一时半会儿什么的，受到点启发，毕业设计直接闭眼过。”

　　“不会吧？你有点夸张了。”

　　“怎么不会？你不知道，陈约的关门弟子，前段时间出道，首出的一个作品被个大家抢先收藏，据说价格高达两百二十万呢！”

　　“我去！6，传说中的出道即颠峰。”

　　“好像不是这样子比喻的吧？”

　　“管它呢，就这样吧。我们快走，说不定能在场外听个扩音什么的，晚了只能听见回音了。”

　　“快走快走！”

　　两个人的对话被走在后面的肖媛听的一清二楚，他们所说的陈约的关门弟子，说的就是沈乐。
　　没开学前她曾偷偷调查过沈乐，发现她经常是在一家雕刻坊活动，原以为是在那里打工，但后来跟对面的沙县小吃老板熟络了之后打听到她其实是里面的一个学徒，而且那家雕刻坊听闻传承几代人，姓陈。

　　当时抢讲座名额的时候她刚好网速给力，抢到了前排的好位置，那里也介绍说是F市的雕刻名人，虽然她对于这方面不是太了解，但作为一个深爱自己故乡的少女，自己的故乡有什么她还是有所了解，据那次之后，她特地收集了这方面的资料，发现雕刻坊共有百间有余，但都是机器制作，要么就是供年轻人手工娱乐的作坊，只有这一家是纯手工的制作，且老板姓陈。

　　之前在沙县吃饭的时候经常见沈乐每日不知疲倦的把玩着手中的木头，时而大如木桌上面的花纹，时而小如吊坠上面的细节。

　　仔仔细细，不知道的以为手中的不是木头，而是价值连城的珍宝。但现在知道不是价值连城的珍宝了，而是价值百万的藏品。

　　“这个，沈乐不简单，突然消失三年，一出现就成为时信的女朋友，雕刻大师的关门弟子，天才雕刻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