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袅袅升烟》今长在

6、第六章 第六章

　　第六章
　　肖媛紧紧盯着那个方向不舍离去，时信的笑容温和灵动，向微风拂过四季敲击着寂静的灵魂。

　　“已经是晚上九点了，我得回去了。”

　　沈乐不禁感慨时间竟过得这般快速，不如在雕刻坊二楼时练习度过的时光，好像每一刻都是被时间勒拽着前进，孤寂缓慢。

　　告别时信，沈乐乘坐出租车回到雕刻坊，此时的街道正值热闹，零零散散的开着几家夜宵店，正值热闹的时候，陈越也还没睡，今天生意大卖，正在兴头上，叫了几个老伙计正在雕刻坊旁边的烧烤摊上小酌。

　　“欸，小乐啊，你约会回来了，要不要来撸两串！”说话的是李大爷，常来找陈约一起下棋的 ，也是个玩的花，都六七十岁了，大半夜还爱在外头撸串喝酒。

　　陈约也看见沈乐回来，想起今天时信坑了他四百，瘪瘪嘴,“你叫她干嘛，人家男朋友已经带她去看电影吃好吃的了！”

　　沈乐笑笑不语，摆摆手拒绝他们的邀请。

　　真是个是金钱如命的老头，刚刚时信也和她说过了，那点钱是他靠劳动的汗水赚来的，要说坑他才是被坑的，作为A大的艺术生，有时候卖画都能买几千块钱一幅，对于他那种熟手来说画一幅可以拿得出手的画也就要三四个小时。

　　所以要是按时间来说还真是时信亏大发了。

　　因为是老熟人，大家都知道陈约酒量感人，大家也只是喝喝店里卖的低度过久冲白水。见不会有什么事，沈乐也不管事，回房间洗洗睡了。

　　——
　　二楼工作的阳台常常会起风，把刻下了的木屑吹的到处都是，也包括沈乐的头发，平常倒是没什么感觉，但是睡觉的时候就会感觉奇痒无比。因此沈乐无论平常练习到多晚都会洗头，还得用吹风筒吹干才能马上睡觉。

　　最近用得多了，导致头发有点干燥，想着今天还早也没那么困，她就没用风筒吹干，只是用毛巾擦干水分。

　　夏天的天气燥热，沈乐站在阳台俯看街道上的热闹，突然有种四周静悄悄唯自己孤身一人的感觉，好像这里的每一份热闹每一份温馨都与自己无关，有种不真实感，好像自己马上就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人总是这样，总会在每个忙里偷闲的夜晚想起孤独往事，想到这，沈乐鼻头不经酸涩，原来所感所受竟是真是存在。

　　就像做了一个噩梦，当还在庆幸只是一个梦的时候梦却成真了。

　　沈乐从回忆中清醒过来，心脏扑通扑通跳着，展现着主人强烈的情绪，她眼角还挂着泪珠，但现在沈乐没有经历管这些，她的手机响了，没有署名，但是同城，犹豫片刻她还是接了。

　　“喂？你好哪位？”

　　“阿乐，我是阿桃。”

　　是高中时的同桌阿桃，也是最好的阿桃。高考之后原本两人还一起约定去A市旅游，没想到意外发生的那么快，因为不想让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展现于大众，沈乐请求封锁她的全部消息，因此没有几个人知道她那三年到底去了哪里。

　　“嗯。有事？”

　　“有事？阿乐，是不是别人不发火就把别人当傻子！这三年你到底去哪了！”

　　又是同样的质问，沈乐虽然能预料到，但是还是被问的心虚，她怎么可能说她这三年的所踪呢？她曾经那么骄傲，现在就有多卑微。

　　“这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那三年我过得很好就行。别问了，好吗？”

　　听出沈乐的语气似乎有些不对劲，作为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至少能证明当时有些流言蜚语不是假的。

　　最初，沈乐的高考成绩出来，成为当时9省的理科状元，轰动一时，被华青录取。但后来有人打听到沈乐被华青划档，甚至同样考进去的人也证实了她并没有去华青就读，连所有人都没办法联系到她。

　　就那样，理科状元沈乐就像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在这个世界一般，除了留给大家的回忆，这个世界上好像就没有这个人来过一般。

　　连许桃也不信邪的不停打着电话，微信消息也发了上千条，但都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好吧，那你能告诉我你的地址吗，我想当面看看你是不是真的那么好。”

　　沈乐虽有些犹豫，许桃很了解她，在她面前所有的伪装都不堪一击，她不像时信那么好骗，她很怕暴露无遗，自尊碎一地。

　　但最后还是决定见一面，既然早晚都得面对那就早点来。
　　——翌日上午九点。

　　一个长发波浪，身穿白色修身长裙的少女带着一副墨镜走进店里来。

　　此时因为昨晚宿醉，导致今早一起来头就很痛的丝毫不在意形象的陈约正坐在门口喝凉茶。见有人进来，也懒得招呼，“你随便看看，有看上的再叫我，没有就算了。”

　　说完，陈约又低头喝起凉茶，该说不说这凉茶是真苦，像生活一样。就陈约被凉茶苦的五官乱飞，看得许桃一脸嫌弃。

　　但是又透露出一股心疼，不过不是心疼陈约。是昨晚，沈乐给她发来工作地址，但是没说什么，只是跟她说明，工作很忙，没时间外出，让她如果很急就来这里找自己。

　　环顾店里的环境，只能用脏乱杂来形容，许桃心疼极了，曾经的天之骄子现在只能在这个破店里打工度日，如此落差怪不得她不愿多说。

　　“我说，你们店里是不是有个叫沈乐的，我想见见她。行吗？”

　　“见见？”陈约抬头瞧了一眼，此时许桃已经摘下墨镜，露出魅惑人心的狐狸眼，不过对于陈约这种糟老头子来说完全没有看点。

　　“来找她的人多了去了，非休息时间不见客！”

　　“见一见都不行？”许桃不悦，什么破工作！见一面能花多少时间，有必要抓着这几分钟不放吗？要不是沈从早上开始到现在都不回信息也不接电话她才懒得来这个破店。

　　“不行，要是每个人都这么说，让见一见，她还工不工作了，耽误了工期你负责的起吗？再说了，我是老板！我说了算。”问问问！又不买东西有什么好问的，本来今天头晕就烦！

　　“那我在这里等等总行了吧？”虽然很生气，但沈乐还寄人篱下，她还是得先忍忍，万一得罪了他说不定会给沈乐穿小鞋。

　　“随便你，那边有个凳子自己坐，别来烦我就行！”

　　陈约摆摆手，显然是很烦，但这也不怪他，有些老头脾气有时候是很怪，况且他刚起床，起床气还没消，管不住自己。

　　那张凳子就摆在门口，因为陈约发现那个凳子好像坏了，又懒得修，反正这样子的凳子他有不下几十把，就摆在二楼的储藏室里，这里放不下了。

　　“真是怪老头。”许桃小声嘟囔着发泄怨气，一屁股重重的坐在凳子上，凳子腿摇摆了一下，许桃措不及防，差点摔了一个四脚朝天，好在平时经常跆拳道，反应迅速。

　　经此事之后，许桃认为是陈约小肚子鸡肠记仇，回头瞪了他一眼，也不多做计较，转头去了对面的沙县小吃店里几分蒸饺一边吃一边等。

　　正值夏天，店里面只开了风扇，还不如外头的自然风凉快，还能看看外面的风景。

　　坐在对着雕刻坊的位置，她害怕错过沈乐的下班。却没想到有了一个意外的发现。抬头，雕刻坊的二楼，是小洋房的装饰，阳台的护栏是黑色铁艺镂空藤曼，摆了一张小方桌，有位扎着丸子的少女正专心致志的有刻刀把玩手中的木块。

　　就像曾经对待考试答卷一样认真，只不过那时的她表情会比较丰富：时而眉头紧锁，时而展露眉眼，又时还会因为打破做题的时间记录而沾沾自喜，虽然这些沈乐她应该都没有什么印象，但作为判旁观者，她记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