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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中秋 part 8 “天子面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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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今日尔鸣笙要进宫,而且又是得封郡主后第一次入宫面圣,不等天亮嘉禾和金粟就准备起来了。至于尔鸣笙本人自己倒是不在乎,虽然金粟和嘉禾两个丫头平日也是很听尔鸣笙的话,这次不一样,硬是软磨硬泡给尔鸣笙上完妆,梳好头发,顺便挑了身新衣裳。
“啧啧啧……”金粟和嘉禾一起道,“我见犹怜,真好看。”
尔鸣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脸和残存记忆里的母亲出了奇的相像。继而转身,道:“今日不必如此隆重,我等的时机到了。”
嘉禾当即明白,立刻应道:“我现在去办?”
尔鸣笙点头,便去东园找尔令。尔令见尔鸣笙今日如此打扮,一身的宝蓝色着实让尔令一愣,让人看得竟有些恍惚。
尔令命人给尔鸣笙倒了杯茶,热烈地笑着:“时间还早,阿念可是着急了?”
尔鸣笙道:“没有,爹爹,今日是中秋,心里有些乱。”
尔令着急道:“有什么烦心事?”
尔令从尔鸣笙小的时候就一直不知道怎么和这个宝贝女儿谈心,起初常因为自己忙,到后来自己想听听女儿的心事时,才知道她早已不愿同自己敞开心扉了,时至今日,尔令也没弄明白自己女儿平时到底是如何想的,其实尔令一直巴不得有这种尔鸣笙能主动给自己说心里话的机会。
尔鸣笙道:“爹爹,季小娘死了。”
对于季沅新这个人,尔令一直都不愿提起。
尔令拿着点心递给尔鸣笙,喜洋洋道:“快尝尝,爹爹特意让厨房给你做的,你没进过宫,害怕你等不及饿了。”
尔鸣笙接过点心,是自己爱吃的花生酥,继续道:“爹爹你知道的,那日我也在彩岭。”
一听就明白,尔令也用不着多想,话却一直没提到季沅新:“人一生会犯许多错,但是我希望我的女儿无论何时,都要无愧于心,无愧于己,时时刻刻为自己而活,我要我家鸣笙做永远的常青树。”
尔鸣笙问:“爹爹,我们什么时候走,我要等嘉禾。”
尔令笑着:“不急,嘉禾回来我们再去。”
父女俩人相视一笑。
今日是皇家的家宴,平时那些够不着的名门贵女想来也来不了,耳边少了叽叽喳喳闹耳的闲言碎语声,清静了不少。尔鸣笙是跟着尔令来的,自然就坐在了尔令身后。尔鸣笙走入大殿的时候不少双眼睛四下打量着。
该到的皇室宗亲,达官显贵都来了,尔鸣笙认不全人,也不想认,却只是瞧见尔令左边的位置还空着。
“皇兄,皇兄,来晚了来晚了。”
这声音,化成灰也听得出来是谁,果不其然,归阙。可是,他和尔鸣笙像是……撞衫了??
金粟站在席后,被归阙这一身宝蓝色吓得呛了一下。嘉禾摇摇金粟的袖子:“你这是干什么?冷静。”
归阙今天这一身可是精心准备的,而且知道尔鸣笙不喜欢自己平时那套“孔雀开屏”穿搭,特地少戴了首饰,穿得质朴了许多。
归楼坐在龙椅上,道:“快些入席吧!”
归阙正兴致勃勃,看了眼嫂子,不错,依旧温柔;再看眼母妃,那眼里明明写着“要不是人多我肯定马上打你一顿”,归阙悻悻然坐到尔令旁边,转头给尔鸣笙笑了一下。尔鸣笙注意到他,故意低头躲闪。然而下一刻自己桌上就多了一盘剥好的松子,抬头撞上归阙,他在做口型:“我剥的!”
尔鸣笙实在不想打扰他的兴致,毕竟整日活得这么快乐也不容易,于是拿了颗松子,当着归阙的面塞入口中。
归阙很开心,满意地转过了身。
归楼与安华太妃相视一笑,冲席面上一笑:“今日是家宴,大家都不必拘束。”
众人齐道:“谢圣上!”
开了宴席就听见宁王归城在席间故意道:“前些日子圣上不是认了个义妹嘛,听说实在是有趣得紧,在自个的及笄礼上同祝兄打趣儿,可是祝兄不经逗,竟然当真了,听说发了好大的火!”
席间祝燈端起酒杯,瞪了尔鸣笙一眼,随即一饮而尽。
归楼不改颜色,应道:“朕这个义妹,朕还未曾见过,皇兄竟也先朕一步见过了?”
“那自然没有不过今日倒是可以一饱眼福了。”宁王道,“肃国公,这揽晖郡主今日到了,就快些让我们见见吧。”
尔令看了尔鸣笙一眼。尔鸣笙已然起身向殿前走去。尔鸣笙很懂礼数,所做之礼无一岔漏,只是席间所有人都看着她,目不转睛。
归楼笑道:“朕这个义妹,当真是不同凡响啊!”
席间诸位皆不吝溢美之辞,一群人心照不宣地夸夸其谈。只有归阙一人,出了奇的安静,捏着半盏茶不知道在看谁。
果然,一向与晋安侯祝远交好的聂王归庭开了口:“圣上真是目光如炬啊,寻了个如此倾国倾城的小娘子做义妹,现下看这如此美丽的小娘子定然也是做不出传言中那样的心狠手辣吧,真是流言不可信,本王惭愧惭愧!”
宁王也跟着一唱一和,极其八卦地看着聂王喃喃道:“传言中揽晖郡主手刃自己亲小娘的事是真的?”
聂王赶紧道:“皇兄莫要乱说,揽晖郡主怎的会做这种事?”
宁王道看透了似的低语:“那便是八九不离十了。”
气氛变得越来越不对劲。席间用尔鸣笙的脸和自己听到的流言窃窃私语起来,因为来的多是皇室宗亲,归楼也不好出面制止。
尔令示意让尔鸣笙入座,这样的场面自己平日也没少受,过一会儿自然就消停了。尔鸣笙看着他们的样子也是懒得理,对上尔令的目光刚想回座,席间“哐当”一声,一只翡翠杯在聂王桌子上摔了个粉碎,一人轻蔑一笑,归阙看着聂王道:“流言听岔了就自己个去洗洗耳朵,别说耳朵没洗干净嘴又臭了。”
聂王拍了桌子站了起来:“品行不端有违人伦,错了就是错了,还容不得旁人说几句啊!”
宁王向来跟在聂王屁|股后面说啥就是啥:“归阙你自己什么德行也不照照镜子,还有脸说别人。”
归阙神色淡然,从容道:“前些日子我也在彩岭,人为何不是我杀的?哦,对了,那日我遇了刺,皇兄对彩岭的事这般了解,所以刺客一事会不会是我的好皇兄你做的啊?”
聂王比宁王就显得平静了一点,宁王替聂王开了口:“归阙你含血喷人!”
归阙勾起唇:“对,还有我的宁皇兄。”
归楼看不下去了,怒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啊?”
众人齐跪。
此时韩内监掀了帘走到归楼身侧,附耳不知说了些什么。归楼叹口气,扬手道:“今日皇后备了歌舞,诸位落座吧。”
总算是消停了,归阙偷偷你看了眼尔鸣笙,她很平静,看着殿上的舞女,狐狸眼里仿佛一眼就看得到底。尔鸣笙把自己剥的松子吃了大半,感觉她不是很在乎那些人说什么。
舞未毕,就见圣上唤了赵安离去。其实韩内监进进出出好几回,在座的心里都明白应是有事发生,却无一人开口。宁王也不知听了谁的撩拨,竟直接问道:“圣上,遣赵安离去,可是有何要事发生?”
勇矣!
归楼还未开口,众人就听见妇人的哭喊声夹杂在丝竹声中。
“妾要状告揽晖郡主尔念!草菅人命,置孝伦理法于不顾啊!”
聂王正要开口,归楼却令韩内监带人上殿,这才封了聂王欲开的口。
那妇人作落魄状,虽穿着诰命服饰却未见一丝精致,仿佛跪了许久,吃力地跪在殿上,良久才有气无力道:“妾李氏要状告揽晖郡主尔念,罔顾伦理,杀害肃国公妾室季沅新。”
众人心里本就将信将疑,这一着更是敲定了。早就听说肃国公嫡妻之死与这个妾室脱不了关系,也不知什么原因,季沅新活到了今天,而今又被尔鸣笙所杀,为母报仇,也不算奇怪。众人才不管,多少双眼睛盯着肃国公府,出了乱子才好。
座上众人乌泱泱早已乱成一锅粥,也顾不得圣上坐于殿上。
归楼问:“季夫人可有证据?”
终于圣上开口,李氏愈发委屈:“府上的瑶草丫头亲眼所见的,妾的女儿死得冤啊!”
瑶草一直跟在李氏后面伏着身子,这才胆怯着起身:“奴亲眼所见,揽晖郡主确实杀了我家娘子。那日我去为元今公主扫墓回来,我看见郡主……郡主拿着刀,郡主她杀了我家娘子,她杀了我家娘子!”
瑶草说着,李氏边听边哭哭啼啼,尔鸣笙冷冷地瞥了她们一眼,行礼道:“不是我。”
李氏急了,忙着上去就要扯尔鸣笙的衣裙,归阙忽然出现一把抡开李氏的手,厉声道:“天子面前,岂容尔等疯妇放肆!”
圣上不想给肃国公找麻烦,淡淡道:“自家奴仆之言,不足为证。”
李氏继续哭喊着:“圣上!妾求圣上做主啊!”
“不急,您跪了那样久,”尔鸣笙转头看眼归阙,他眉目分明,赏心悦目,“圣上自然不会不为您做主。”
尔鸣笙继续道:“圣上,臣女也有证据,还需圣上遣人去一趟拾花楼。”
聂王饮尽了杯中酒,不屑道:“今年中秋,真真是有趣得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