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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华衣 part 3 册封开耍 ...

  •   降安城这个季节十分恼火,穿多了会热,穿少了又凉飕飕。五更天上起了寒,俏风儿打着哨闹腾着锋柳叶,唆唆声假意弄着人心尖发颤。

      “奴婢在此候着便是。”

      韩内监早早便被圣上遣来接安华太妃入宫用早膳。走之前还特意叮嘱莫要惊了太妃安睡,何时睡醒便何时入宫。

      小厮给韩内监备了早膳,韩梁坐在外厅用膳,环顾了一遭,惆怅道:“徵王殿下还未起?”

      这哪是问归阙起了没,分明是在旁敲侧击归阙鬼混回来了没。

      家中小厮被归阙带的也是不三不四,说起瞎话来眼也不眨:“王爷昨夜睡得有些迟了,五更自然未起。”

      “王爷昨夜可曾见过赵佥事?”

      “王爷见过谁,奴也不知。”小厮作了一揖,拱手道:“韩内监,您慢用,奴还有活未干完。”

      安华太妃梳洗打扮完已是辰时,太妃着一身牙绿华服,云光巧额不减当年美艳,金凤牡丹鬓边盛放。

      “阿阙成日不着家,还请韩内监时时在圣上面前提起,让圣上治治他。”

      韩梁忙奉承道:“太妃放心,圣上最是念及骨肉亲情,时时记挂着,自然无需奴婢提醒!”

      金鸾宫。

      归楼刚下朝,此时正在园中练剑,见太妃到,忙去迎接:“母妃近日安好?几日未见怎地瞧着清减了?”

      “安好,”太妃帮归楼拭去颊上的汗珠,“圣上定是极操劳的,以后有什么不打紧的事还是交给旁人去做,莫要垮了自个的身子。”

      “母妃关心的是,只是近日甘州大旱,边关与大疆边境屡有户人越界挑衅。”归楼没再说下去,轻声叹了口气,“罢了——去用膳吧!”

      用过早膳后归楼托安华太妃将自己给老师准备的贺礼一并带去。

      看着安华太妃离去的背影,归楼给自己续上茶水,微微勾起唇。

      肃国公府此时可是十分热闹。

      “我若是嫁给祝家三郎,自当是会好好孝敬全家人,”乌蓝色大袖衫将尔念本身带着几分异域的五官衬得愈发明艳动人,狐狸眼微眯,看着像是布满了陷阱,“只是祝家三郎风流事做多了,我可是觉得有些不公平。”

      祝燈听了微微扬唇夹着笑音道:“来日鸣笙嫁入祝府,我定会做主将三郎房中散尽,必不负尔家叔叔的信任。”

      尔念聪明,尔令瞧着她这副样子,便看出这姑娘满肚子的坏水。由着尔念继续说下去:“不必委屈了祝家三郎,房中人自当留着。”

      “鸣笙如此大度,想来我家三郎定然是有福……”

      尔念没让他接着说下去,打断道:“烦问一句,将来我是否可以请祝家哥哥做主,让我坐上祝家主母的位置?”

      孱弱之身,风流成性,量谁敢让如此之人坐上家主之位?

      祝燈不说话,只是拉着脸看着尔念,像是下一刹就要上去啐上一口。

      尔念看着他那副样子,真真是有趣:“看来祝家哥哥是做不了自家三郎的主了,如此我嫁于祝家哥哥也是甚好!”

      归阙见这姑娘这般,故意将手边的琉璃碟打翻,引来瞩目,便扔下淡亦浓略过祝燈面向尔念,尔念站在他对岸,狐狸眼里满是狡猾的灵动,白到发光的脖颈显得整个人愈发娇艳明媚,归阙一见她就知道她长得好,这站近了看更是灵动,惊心动魄到不可方物。归阙愣了一下,很快反映到自己是要化此僵局,微笑道:“妹妹不知,燈兄与自家娘子最是恩爱,妹妹此举怕是不妥。”

      “如今倒有人爱时时都做个说客,”尔念故作笑意,故意道:“如此说来,反倒是我说错了话,做错了事,想了不该想的东西。那便向祝家哥哥赔个不是了。”

      “你道谁有非分之想?”祝燈气了,脸上颜色尽失。

      其实此时是谁有非分之想一看便知。

      尔令挡在尔念前面,赔笑道:“小女顽劣,还当在吾家教养几年,此事便就作罢,知道贤侄好心,还让贤侄受此气,真是不该。”

      尔令转头对归阙道:“徵王殿下今日的空前来,照顾不周还望见谅!”

      归阙拱手:“没有没有。”

      知道归阙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想到平日里关于他的那些流言,加上这人今天打扮得如此花枝招展,尔念不禁皱眉。

      浪荡子,不学无术。

      扶不上墙的烂泥活至今日也是多亏投了个好胎。

      谁想祝燈依旧不太想将此事就此了了,嘴上又想说什么。

      小厮大声通传一声:“安华太妃到!”

      众人起身行过礼后,安华太妃瞥见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正偷摸往后躲,动了动红唇:“徵王殿下这是何意?”

      归阙不敢动了,尴尬笑了笑。

      “祝家大郎好大的脾气,真是让予开眼。”

      此时的祝燈跪在厅上,强忍着情绪低头。

      尔令恭恭敬敬同安华太妃讲:“今日宴请诸位贵客,出此差错,是臣的不是。”

      “肃国公不必这般,”太妃遣了婢女将礼单递到肃国公手中,“这是予给令爱的及笄礼。”

      肃国公接过礼单道谢,太妃接着开口:“圣上体恤肃国公,今特托予给带上礼物。”

      太妃身后的内侍拿出圣旨宣读。众人齐跪听旨。

      圣上大抵真是呈了肃国公的情,赐的都是稀世珍宝。

      给了甜枣,巴掌便等在后面。

      最后一条圣旨便是将尔念认作义妹,赐封揽晖郡主。

      何其风光。

      一条完美华丽却不属于自己的衣服,就是一个贴身的枷锁。

      终会有一日,窒息而亡。

      接过圣旨,尔念眼里没闪过一丝多余的情绪,定定道:“鸣笙谢恩!”

      在席间安华太妃就揪着归阙不放,一套又一套的话兜着圈子的数落着,归阙只能干听着,刚吃过两杯酒,归阙就瞧见尔念离了席,给安华太妃含糊了几句就偷偷跟了出去。

      出了门归阙就看到一个打扮光鲜亮丽的名门贵女,打扮虽说华贵精致,长相却是平平,而且满面的愁容更是不好看。今日来的名门贵女少说也有二三十,归阙自己也认不全,眼前这位是谁也不晓得。

      “看她神气的那副样子,不过就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贱蹄子,不就是个郡主吗,迟早有一天本县主也能得封郡主。”小小年纪竟生了这样一张会戳人的嘴,旁的丫头还一个劲地应和着,像是她家主子说的全是能印在道德经上的圣语似的。归阙没在看,继续找尔念。

      “她以后再也装不了了。”那县主说得得意,也不理会旁人。

      归阙在肃国公府门口找到了尔念的丫头嘉禾,细声道:“姑娘可知揽晖郡主何在?本王还未送过贺礼以示心意。”

      “我家小姐从不看重这些个虚礼,徵王殿下不必如此客气。”嘉禾说罢便想走。

      “姑娘还未告知本王揽晖郡主在何处。”

      “我家小姐的行踪若是告知了徵王殿下,便是有失礼数。”嘉禾说。

      归阙也不恼,接着说:“姑娘手上拿着鞭,本王猜揽晖郡主怕是已经纵马离去了吧?”

      “奴劝殿下还是为我家小姐想想,莫要再问了。”

      归阙颔首:“失礼。”

      牵马独行,有意思。

      彩岭。
      枫叶都红了,火烧似的燃尽了整座山。

      尔念独自立于肃国公夫人、大疆的元今公主墓前满面愁容。

      尔念伸手拂落碑上的落叶,道:“母亲,今日阿念很开心,因为阿念有了自己的新名字——鸣笙,爹爹说是要我日后坦坦荡荡,四气凛然。”

      “母亲,放心,旁的人欠的债,爹爹不敢讨,阿念自会为母亲讨回来。”尔念起身上香,插香入坛,“今日阿念便送母亲一份大礼。”

      林间窸动,几个糙兮兮的大汉偷偷探出头来,看到尔念独身一人便面目狰狞,直直向尔念冲来。
      “何人?”尔念错愕不已。

      “小娘子一个人啊?”流氓的语气令人作呕。

      尔念即刻骑了枣红马缓缓而过,故作慌张,故作呆滞御马无策。

      见势一众人似是猛兽玩弄弱小猎物似的张狂挑逗。短鞭抽过马背,枣红马一惊朝着一处方向疾驰。
      尔鸣笙勒马在草庐门口停下,跌跌撞撞朝门里跑去。尔鸣笙慌张道:“季小娘,阿念害怕!”

      妇人开了门,赶忙扶起跌坐在地上的尔念,急切道:“阿念,何事?”

      尔鸣笙不言,任由季沅新将自己搀扶进屋。尔鸣笙全身抖着,一句话也不吭,季沅新抱着抖个不行的尔鸣笙。

      “季小娘上回见阿念这个样子是什么时候?”尔鸣笙突然开口。

      季沅新显是被吓了一跳,顿了顿道:“从未见过。”

      尔鸣笙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六岁那年眼前这位季小娘居高临下地看着躲在墙角全身颤抖的尔念,满脸的不屑,季沅新笑得得意,好似满面春光。

      只是那时尔鸣笙年纪小,根本想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是现在不同了。

      尔鸣笙的那双狐狸眼眯了眯,季沅新又道:“阿念告诉小娘,这是怎么了?”

      尔鸣笙缓缓睁开狐狸眼,不看她道:“季小娘,你想回家吗?”

      回家,回肃国公府?

      不用想,自然是想的。

      尔鸣笙抽出短刀脆玉,抵着季沅新的胸膛,狐狸眼死瞪着她,淡淡道:“今日阿念送季小娘回家。”
      尔鸣笙贴着季沅新的耳,细声道:“回季家。”

      吐出的热气刮得季沅新汗毛直往起立,她的瞳孔放了老大:“你都知道了?”

      “六岁那年是你命人找我母亲去的?”

      季沅新失心失心地笑了:“是啊,是又怎样?”

      “知道又能如何?你那一直自诩清高的爹不也知道吗?”季沅新笑得愈发癫狂,“他忌惮季家,不敢把我怎么样的。”

      “我母亲真是你害死的?”

      “津布不都说给你听了吗,还不信啊?”季沅新起身朝尔鸣笙靠近,短刀一缩再缩,“不信啊?可惜你娘就是我害的,你爹拿我没办法,你也一样!”

      尔鸣笙拿刀的手已然没了知觉,不由自主地抖着,她不信,近乎绝望绝望地哽咽:“这么多年来你一直在骗我。”

      季沅新不笑了,故意挑衅道:“哪有什么骗不骗的,你什么都信,也用不着骗了。”

      尔鸣笙不由着她向自己逼近,季沅新笃定定自己不敢对她做什么,可是她错了,尔鸣笙忘不了母亲,亦不愿相信自己这么多年付以真心的是一场骗局,现在她什么都知道了,不想便宜了季沅新,今日尔鸣笙只要她死。

      “可我不是爹爹,今日你死,”尔鸣笙把短刀贴在她脖颈上,“不会有人在意。”

      “你和你那狐媚子似的娘有什么区别?这么天真,这么傻,我说什么都信。”季沅新又笑起来,疯魔滑稽,“那今日不妨把话说开,我什么都告诉你啊,我一直都在利用你,可你偏偏那么没用,区区一个肃国公府都把我送不进去,”言至此,季沅新像是想到什么,脸上的笑意愈发得意,自顾自地说,“是我蠢,我忘了你爹心里根本就没有你娘,又怎么会有你?”

      尔鸣笙眼角泛着红,狐狸眼透着看不清的躁动,抖着的手用力往下一摁,季沅新脖颈上开出一道血痕。

      “你知不知道我每次看到你都能想起你娘,你为什么长得和她那么像,我恨不得,恨不得把你也送去见你娘,若是没有你们,我又怎会落得如此狼狈?”

      “你再也做不到了。”

      “你……”脆玉割断季沅新的喉管,鲜血溅了一烛台。

      狐狸眼红透了,额间发着冷汗,白皙纤长的手抖个不停,世事难料,谁又能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手刃季沅新。

      亲手覆灭冬日炬火,干涸夏日清泉 。

      骗局罢了,哪有什么实意相待。

      脆玉还未擦干净,冷汗亦未收,那些个流氓混混就在外面耍着嘴:“小娘子,快些出来陪爷们玩玩儿!”

      尔鸣笙擦了汗,打开虚掩着的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华衣 part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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