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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04 病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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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4 病毒
血液一点点滴落,寂静无声。整个世界似乎弥漫着一股化不开的阴暗、悲凉。
琉璃一步一步往里走,却发现周围一个人也没有,那个另一个自己也不见了。
琉璃莫名地觉得心慌,她快步走了几步,接着跑了起来。
这血红的世界无边无际,万籁俱寂。
寂静得想让人死去。
琉璃猛地睁开眼睛。
接着,和以往一样,一只温暖的手伸了过来,轻轻握住她有些颤抖的满是冷汗的手。
然后,她感到了一个温暖的拥抱贴了上来,慵懒的嗓音轻轻地说:“没事,有我在,什么也不用怕。”
琉璃轻轻地呜咽了一声,她在那个世界中跑得筋疲力尽,不安迫使她几乎死去,而那个世界却永无尽头,没有一丝光亮。
在她几近窒息的瞬间,她终于醒了过来。
该隐轻轻地拍着琉璃的背,嘴唇贴着琉璃的额头,冰冷的触感令琉璃渐渐安静下来。
“该隐。”琉璃觉得好了些,不由地叫出他的名字。
“你似乎还有些低烧,所以做恶梦了。”该隐低低地说,“想要喝点水吗?”
见琉璃没有说话,该隐觉得可能是被吓坏了,就坐起身来,想出去帮她拿杯白开水。
就在他起身的一瞬间,琉璃拉住了他。
该隐回过头,对上了琉璃异常执着的眼睛。青绿的眼眸里流露出一种倔强,和不安。
该隐微微一笑,回过身横抱起琉璃,俯身说:“坚强点,那只是个梦。那么脆弱的人不是琉璃。”
琉璃瞳孔微微放大,眼里的惊慌瞬间褪去,眼神凝结起来,平静镇定。
“该隐,那个梦一定是真的。”琉璃轻轻地说,“终有一天,我会到那个血红的世界中去。”
该隐听了,只是笑笑,“没事的,我会陪你。就算无法在一起,我也陪你,一个人,忍受无边的寂寞。”
这么会儿时间,该隐就已经走到了厨房,他轻轻放下琉璃,递给了她一杯温的白开水。
看着琉璃喝着白开水,该隐拿来一块小毛巾,轻轻拭去琉璃额头背上的冷汗。
琉璃的眼神顿时又变得很复杂,“你还真像我的佣人呢,无微不至。”
“心甘情愿。”该隐醇厚的声音从琉璃身后传来。
琉璃皱起姣好的眉,原本沉寂下来的心顿时又烦躁不安,她终是推开该隐,冰冷地注视着他,“你需要多少钱要我将来还你?或者我需要服侍你多少次?”
看着该隐被刺到的神情,琉璃莫名地感到心脏的疼痛。
该隐眼里的光芒黯淡下来,瞳孔慢慢地变黑,一种浓厚的威压从他身上蔓延出来。然后,他轻佻地一笑,眼神却更悲伤,嘴巴张了张,但最终把伤人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他闭上眼睛,压抑住心底泛上来的某种恶意的冲动,再睁开眼时,眼里危险的神情已经凝聚成一种淡淡的柔意,嘴角也慢慢变得柔和,“琉璃,我……”
他还没有说完,琉璃就已经轻轻按住他的嘴唇。
“该隐,撕破脸吧,不用再装绅士了。”琉璃的眼神冰冷,决裂,“该隐,你以为我是谁。我只是一个一无所有、面目丑陋的孤儿罢了。我和你没有任何的关系。而你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缅怀什么人似的,我绝不是她。”
该隐的眼里终于闪过了一丝惊异,他直直地看向琉璃,轻却坚定地说:“我是没有记忆的。”
稍稍睁大了眼睛,琉璃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该隐。
该隐又重复道:“我是没有记忆的。所以不存在有什么人让我缅怀。”
琉璃眼里闪过一丝窘迫,她往后退了一步,直愣愣地看着该隐,眼神亮了片刻又黯淡下去,越来越冰冷。
“琉璃,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是,请留在这里吧。我是吸血鬼,能知道我的身份还能继续留在我身边的人只有你而已。所以不是你懦弱地从我地方汲取生活的所需,是我忍耐不住寂寞希望人陪伴而已。”该隐温和地说,“只是,等价交换而已。如果这样的解释会让你心安的话。”
琉璃慢慢松下戒备的姿态,“我明白了。”她低下头,散落的长发遮住她的表情,然后,她仰起脖子,收敛起颈边的长发,“代价为变成吸血鬼吗?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该隐有些哭笑不得地收起琉璃的手,“去睡吧,已经很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
琉璃盯着该隐的眼睛半晌,“我还以为我可以不老不死呢,真小气。”
该隐只好抱起琉璃,慢慢走回卧室,“你不用变成冰冷的吸血鬼也可以不老不死,亲爱的琉璃。”
琉璃坐在明亮宽敞的厨房里,阳光透过明澈的玻璃窗,暖暖地洒在洁白的瓷砖上。琉璃看向窗外,微眯起眼睛,表情甚是惬意,但却压抑不住内心的焦虑。
春天,正是流感易发的季节。挑这个时候发散零号病毒,也很难引起人们的警觉。该隐的生意也跟着好了很多。
学校放假,也不清楚假期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琉璃打算早点自学完课本的内容,在考试前期休学出去打工。
她一边喝着该隐准备的牛奶,一边翻看着手中的书。该隐最近忙得天没亮就出门,半夜三更才回来。不过,他是吸血鬼吧,怎么会不怕阳光呢?作息也像普通人,就稍微强壮了些,还有就是会飞。
她看了会书,还是觉得有些心慌意乱,就踱步到客厅,翻看起放在桌上的晨报。果然,标题就是春季大流感。
截止至报导,已有近千名市民感染上了来势汹汹的流感,并且人数还在迅速地扩大中。这次的流感尽管同样是以空气唾沫为媒介,但病菌对青霉素达菲等一系列抗生素有明显的抗体,而且传染性极强。表现症状为迅速地高烧,晕厥,高烧不退,全方面破坏人体的免疫系统,然后迅速死亡。从病菌发现到现在不过一星期,已有18名病患死亡。其中有5名是治愈后再次感染上相同的病菌死亡的。
琉璃神情凝重。麦拉仅仅只是试验品,造成的后果就已经如此恐怖了。破坏了免疫系统,也就意味着就算治愈了,也产生不了抗体,只要周围有病患,就又会感染上相同的病菌。发明这病毒的人还真是天才。
也难怪麦拉要拉着我去逛街。琉璃神色黯淡了片刻,麦拉她,应该也活不久了吧。
然后她被自己的担心有些惊异到了。原来和该隐住的三年里,已经让我有了感情了啊。还真是件坏事。
这时,门铃声响了。
琉璃微微皱眉,放下书,走到门口,“请问是谁?”透过门上的猫眼,她能够看到一大帮打扮的稀奇古怪戴着口罩的人拿着照相机,录像机,纸笔,还有耳麦,挤在门口小小的空地上,吵杂一片。
当先一个人问:“请问这是该隐先生的家吗?”
琉璃沉思片刻,还是尽早知道真相为好,于是很冷静地说:“嗯,我是他妹妹,他工作去了。”
莫名其妙的记者吗?该隐,你惹了什么麻烦给我?
琉璃打开门,邀请了一大群人进来。
琉璃挂上从小训练的笑容,春风满面地迎接着众多记者,一一回答他们的问题。
“诶,哥哥是医科大学毕业的,开了个小诊所。我们自幼父母双亡,是哥哥把我一手带大的。”琉璃扯起谎来连思考也不用思考。
“什么?哥哥发明出了这次重大流感的疫苗?!而且无偿地将方法公布于众!”琉璃故作夸张地说。那么,该隐这样做的理由是什么?组织不可能坐视不管的。
但是该隐是怎么研制出疫苗的。
听着一群人在那边唠叨什么神医,华佗再世,雷锋,无私奉献之类的,琉璃只得笑眯眯地扯着故事说小时候是如何如何可怜,才从小树立为人民服务的志向,整一标准爱国片的内容。
琉璃估算着时间,便下了不冷不热地下了逐客令。
“你出来吧,既然回来了。”直到屋子里什么人也没有了,琉璃面对着窗户,说。
该隐一脸无奈地从窗户里爬进来,“琉璃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那帮记者是怎么回事?”琉璃问。
该隐淡淡一笑,“你不是已经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
“疫苗是怎么回事?”琉璃看向他,有些不解地问,“如此出风头的事可不像是你干的。”
该隐摸摸琉璃的脑袋,“相信我,你不是‘钥匙’。”
琉璃瞳孔骤然收缩。
“你的病是我治好的,经过研究和我的血,不是莉莉丝所说的‘钥匙’的特点。”
琉璃微皱起眉,“你是怎么知道的?知道我是‘钥匙’。”
该隐有些诧异地看向她。
琉璃沉下脸,“果然,你也是组织的人吗?”
该隐微微一笑,“不是的,我和莉莉丝认识。很早以前就认识了。”
“那,为什么你要这么做?”琉璃努力想要摆脱心里有丝酸溜溜的感觉,企图找出原因。
“莉莉丝告诉我,你是‘钥匙’的事情泄露了。”该隐的表情有丝凝重。
琉璃的神色一僵,双手慢慢握紧。“那你这么做是想为我掩饰了。”特意宣布有疫苗,怕是为了让组织的人产生怀疑吧。究竟是因为自己是“钥匙”,还是因为疫苗的缘故。怕是现在连莉莉丝都分不清楚了吧。
那他,有没有把自己弄成钥匙?如果是他弄的话,那当年自己能顺利逃出来,为的是要遮人耳目吧。
如果不是的话,那么该隐是后手吧。果然,该隐也不得不防。
这么一想,琉璃只觉得心很累,为了自己不停地算计别人,防备这防备那。唯一相信别人的一次,就被伤的鲜血淋淋。
该隐似乎感受到琉璃低落的情绪,轻轻环住她说:“没事的,什么事也没有。大概这下想要你死的人会少一些,抓到你估计也是先研究研究,我就有时间来救你了。当然,我不会让你被抓走的。而且,组织那边的注意力也会放在我身上,你会安全很多。”
琉璃只能闭上眼睛,不看他。她欠他的,她还不清。
要不要就再相信一次,哪怕遍体鳞伤也不要紧,这是她亏欠下的债,是要还的。要不要就这样,像他对自己一样,对他?
琉璃易碎,没事,碎了一地,还可以再捡起来熔炼成新的琉璃,再碎,再熔炼。直到再也不会碎的那天,或是再也熔不到一块的那天。
初春,天黑的很快。
琉璃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和该隐从来没有什么过于亲密的行为,却总是一起睡。他像是一个很好很温柔的哥哥,很细心地照顾他的妹妹。
睡前,该隐总是用牛角梳轻轻地替琉璃梳头。说是活络头皮血管,可以睡得好一点,不会做恶梦。还总是让她泡脚。
琉璃待他替自己梳完头后,便看向他:“我也来帮你梳梳吧。”
该隐惊异地看向他,然后笑着说:“好主动啊。”
琉璃倒只是抿抿嘴,接过梳子,一丝不苟地梳起来。该隐的头发很柔软,头发软的人心软。银色的长发很是漂亮,就像自己的一样。
“该隐,我们去做个DNA吧,说不定我和你还是亲戚。”琉璃很认真地说。
该隐轻轻一笑,然后舒服地靠在琉璃身上,“嗯。你如果早点给我梳该多好。”
琉璃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就像面瘫一样,但她的眼波不禁变得稍稍柔和了些。“该隐,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大概,也没有多少时间了。组织很快就会来了,灾难就快来了该隐。这平静的三年,是上天对我的赏赐吧。
我会保护你的,该隐。一切因我而起,也会因我结束。
她的眼神坚定,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