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见之厌》此生最爱吃芋头

8、第 8 章

　　谁都清楚直面王爷是他们眼下唯一可以抓住的一飞冲天的机会，江湖虽好，可整日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哪个男人不想建功立业干出一番事业，后宅若还有如花美眷陪伴则更是潇洒了。

　　“在座的诸位谁手中有王府请帖，鄙人愿重金求购。”一大腹便便身穿绫罗绸缎的中年男人站起来高声说。

　　“江老板，你也想凑这种热闹？”江老板身侧的人大笑说。

　　江老板是康城有名的大商人，商人重利，向来不会搅和这种打打杀杀的事里去。

　　“哈哈哈，江某虽乃一介商人，但对此事同样心驰神往，不过若是真能与平南王见上一面，我定要游说王爷多多放宽夜市的开放时长，如今康城人群汇集，延长开放时长对于所有人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开放夜市时长，江老板不愧是大商人，这种大事件里，第一反应还是挣钱。”江老板的朋友调侃说道。

　　“哪里哪里，哈哈哈…”这边江老板还在大笑，另一边出现了小规模的骚动。

　　要说这天香楼里最有名的是什么，便是这倾国倾城的美人了，花魁娘子一身盛装出现在众人面前，额头上贴了一朵精致的芙蓉花钿。

　　走起路来，发间步摇上的垂珠也随之摇曳。

　　如此美人，在场之人无不屏住呼吸，花魁娘子美的这般惊心动魄，只见她盈盈踏上台阶来到中央位置，轻笑一声打破场中的寂静。

　　“奴家名唤思兰，见过各位英雄，承蒙各位错爱，被选为天香楼的花魁，今日有贵客点奴家为各位小弹一曲，在此献丑了。”思兰对着台下微微一躬。

　　很快就有婢女模样打扮的人送了一把琵琶上来，思兰接过后，坐到刚抬上来的绣墩上，斜抱住琵琶。

　　台下一片叫好声不断，还没开始，台上已被各式各样的贵重礼物淹没。

　　思兰面带微笑，对这种情况视而不见，手指灵活地扫过琴弦，清脆悠扬的琵琶声从她手指尖流出。

　　一曲罢了，众人皆陶醉在琵琶声中，叫好声不断，又一轮礼物被丢往台上。

　　直到思兰起身离开，众人才如梦初醒。

　　“思兰娘子才艺双绝，也不知何等人才能入得了她的眼。”

　　“这思兰姑娘卖艺不卖身，不知有多少人眼巴巴望着一亲芳泽，可惜之前听她口风，似乎是在等一个人。”

　　“等人？那人可真是艳福不浅…”

　　众人的话题始终围绕在刚出场的思兰娘子身上，平南王府的议论声音都听不到了。

　　“公子，你可让奴家好找，酒菜都已热好帮您端去房中了，可要去试试？”小怜突然出现拉扯他的衣服，声音还温温柔柔，带了一丝甜意。

　　他又想起了房中被他熄灭的熏香，心中有些不太自在，“我再坐会，晚点再过去。”

　　“那奴家陪你吧。”小怜顺势坐到了辛锦思旁边的位置上，身体微微朝前倾斜，双手交叉搭在桌子上，露出了洁白细腻的脖颈。

　　辛锦思心如止水，平静扫过这一切，目光又重新回到舞台中央。

　　舞台中央很快被清理干净，一徐娘半老，风韵犹存，梳作妇人头饰的女人袅娜地走到中心位置。

　　这便是天香楼的老鸨薛妈妈。

　　她用手巾轻轻捂住嘴巴，轻笑道：“思兰娘子的琵琶声乃康城一绝，诸位可还满意？”

　　“满意！”场下响起雷鸣般的喊叫声，“再来一曲！”

　　“思兰娘子今日有些乏了，不能再来一曲了，不过也不必失望，天香楼的姑娘多着呢，诸位在此玩个尽兴，待会琼枝娘子会下来和各位喝个尽兴。”

　　薛妈妈的咯咯笑声淹没在嘈杂的人声中，天香楼的姑娘们不停地给客人们倒酒，场中气氛又热闹起来。

　　不断有调笑声在耳边响起，身侧还有小怜的虎视眈眈，辛锦思霍然起身去了二楼。

　　“公子等等我…”小怜同样起身跟了上去。

　　进入房间后，辛锦思迅速将门关上，把追过来的小怜隔绝在外。

　　“公子，让奴家进去吧…”门外不断传来小怜柔媚的喊声。

　　“我这里无需人伺候，你去别处。”辛锦思冷声拒绝。

　　脚步声渐渐远去，小怜最后还是识趣离开了，辛锦思走向床榻。

　　天香楼的生意是在晚上，门外是不时就会传来大笑，其中还夹杂着各种污言碎语。

　　辛锦思的耳力极佳，隐隐约约能听到一些内容，今晚被花魁娘子思兰出场搅和后，他们口中的话题始终围绕着男人与女人的那档子事情。

　　想到这里他不禁哑然失笑，花楼不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只是他却不知怎么的，对这档子事提不起兴趣。

　　思绪越飘越远，莫名地，他脑子里浮现起某个被他教训了一顿的人的身影。

　　他生平第一次感到了一丝愧疚，是他下手太狠了，可谁叫那家伙激怒他，若非陆蔚静用言语激怒他，他也不会下这么重的手。

　　弯月挂枝头，楼下的欢笑声渐渐变小，中途来了好几个人敲门，都被他冷声呵斥走了。

　　辛锦思从床上起身，走到门前，稍稍将门推开一个口子。

　　走廊上不停有人走动，无人注意他这个房间，辛锦思迅速出门又将门重新合上。

　　缠绵悱恻的歌声夹杂在一众调笑喧闹声里，辛锦思垂眸看去，一位相貌清丽的绿衣女子低头自顾自地唱歌。

　　“那是绒儿，卖艺不卖身，公子别看了。”柔媚的女声冷不丁在耳边响起，辛锦思猛然回头，小怜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

　　辛锦思心中的惊涛拍岸之情外人是无从探究了，小怜的身影在他眼中开始神秘起来，一个普通的歌妓怎么可能无声无息出现在他身后，除非此人内力极深。

　　“你是何人，靠近我究竟有个目的！”辛锦思低声呵斥。

　　小怜吃吃笑了起来，“公子说笑了，小怜不过是一个歌妓而已，之所以接近公子也是看公子英俊非凡，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辛锦思冷笑一声，抽出随身携带的长剑，雪白的剑刃搭在女人的脖子上，“你不怕死吗？”

　　“当然怕。”小怜突然伸手握住剑身，突然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辛公子饶命了奴家一命吧，奴家害怕极了。”

　　剑刃无比锋利，女人突然用力，雪白的脖颈处霎时露出血珠，沿着伤口处滑落进衣领里。

　　这女人和陆蔚静的疯劲有得一拼，这是突然出现在辛锦思脑海中的想法。

　　他不想伤人将事情闹大，努力忍住将即将蹦出的愤怒火苗压制回去，万一闹大引来天守司的注意，他在康城的一切行动都会被摆在明面上。

　　他非常了解天守司的行事风格，一旦盯上，必将人查个底朝天，若是敌家，便是不死不休。

　　不对，她知道他是谁！女人一口就道破了他的身份！

　　“你怎么知道我姓辛？你到底是什么人？”说话地同时，他还迅速将长剑收回剑鞘。

　　小怜娇笑一声，放下方才握剑的手，血顺着她的手往下流，她却像是没有察觉到任何痛处一般。

　　“公子糊涂了，奴家是小怜，天香楼的歌妓。”

　　既然无法从她口中探得任何消息，辛锦思不想再跟她接触下去了，“你这人嘴里一句实话也没有，我还有其他事情，先走了。”

　　“等等！”在辛锦思准备大步离开后，小怜愣了一下，随后叫住了他，“公子莫不是忘了在有仪客栈时曾自报过姓氏。”

　　辛锦思回头，嗤笑一声，“你一个小小的歌妓，消息可真灵通。”

　　“大人莫要忘了，此处是哪里，昨日发生的事早就被人说了无数遍了，奴家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那你如何就认定我了？你若是清楚实情，那必然知晓平南王的请帖不在我手中，你该找的人不是我。”辛锦思冷静分析。

　　“不，就是你，辛公子不是说想要进入王府，自有办法吗？”小怜身体向前倾，在他耳边轻声说。

　　“你想要进王府？”辛锦思猛然明白小怜纠缠他的原因了，“姑娘武功高深莫测，又有这么灵通的消息来源，进入王府何须靠他人。”

　　“公子高估奴家了，奴家就一小小歌妓，如何进的了王府，至于武功，不过是用来保命的微薄本领罢了。”小怜又转换成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我对王府之事不感兴趣，姑娘还是另找他人吧。”辛锦思向后退一大步，拉开与小怜之间的距离，语气中饱含威胁：“我还有事，小怜姑娘还是不要再来纠缠了。”

　　“大人的心好狠！奴家从昨日开始可是一直时时刻刻注意着大人。”小怜朝他大喊。

　　辛锦思着实厌烦了这样的纠缠，再次回头，扯住小怜的衣袖，将人拉入房间，再将门上锁。

　　他抽出剑身，直指小怜的喉咙，“落到我手中的人，不论男女，我都不会放过，你可想清楚了。”

　　“辛公子，若是你能助我进入王府，你想要打听的关于天守司的事情，我一定帮你打听出来。”小怜一反之前的模样冷静道。

　　“还真是时刻关注着我。”辛锦思怒极反笑，这是他的行踪第一次这么彻底地暴露在别人眼中他却还一无所知。

　　剑尖逼近她的咽喉部位，迅速往上一挑，小怜的衣领霎时划开了一个大口子。

　　“胆子够大，你的提议我答应了。”辛锦思收回长剑傲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