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神赋》汐沚

5、5. 千古风流 笑意盈

　　笑意盈盈的跟着张筱荵到了室内，孙尚香就突然变了脸色，甩开了张筱荵的手。只不过，这一次，孙尚香并没有撕破脸皮，而是直接说出了决定。
　　“拿到这封魏公的亲笔书信，我倒是有些意动。可是你挡在魏公前面，我怎好答应。虽然是初次见面，但我确定你不是一个能容人的人，和我以前一样。丁夫人之死，是你的手笔吧！”
　　“不是。”张筱荵毫不犹豫地否决，并且直视孙尚香的眼睛。她并没有说谎，在得知丁夫人故去前，她甚至不知道有丁夫人这个人。
　　“我相信你。”孙尚香一计不成，也只能认输。既然否决了嫁给魏公的念头，她当然就得为自己的哥哥着想，为吴国着想，希望借魏公之手除掉一个大患。
　　当着张筱荵的面，孙尚香拆开了信，然后笑道：“魏公果然知你甚深，里面竟然提到了你。”
　　虽然知道自己武力值很高，但还是敌不过军队的碾压，所以张筱荵一时竟有些紧张。
　　“信里说，一人去，一人还，如果我答应了，你就不用回去了，可在江东择一玉面郎君下嫁。”
　　“孙夫人懂自己的哥哥吗？”
　　“难道张夫人比我还懂？”
　　“若无意外，孙郎高寿。”
　　“你没有许邵之才，如何能做得数。”
　　被孙尚香一激，张筱荵当即就背出一首诗来。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
　　“你还是没说我哥哥的事情。”
　　“何处望神州？满眼风光北固楼。千古兴亡多少事？悠悠。不尽长江滚滚流。
　　年少万兜鍪，坐断东南战未休。天下英雄谁敌手？曹刘。生子当如孙仲谋。”
　　孙尚香哑口无言，甚至有些惶恐。她也不会相信，张筱荵一个女子，出口就是满篇锦绣。虽然这两首诗都是写在当下，但稍通笔墨的人就知道，这是怀古之作。
　　“这是你写的？”孙尚香还不死心。
　　“我从小就背诵，不过时间太久了，有些诗词记混了。”
　　孙尚香被张筱荵这一直率的表态打懵了，神思里都是张筱荵背诵出的那些句子，想要记住却渐渐模糊。但孙尚香也不甘心被牵着鼻子走，将魏公的书信，一把交到张筱荵手中，然后转身奔出了馆舍。
　　作为正使，刘晔当然得询问一番，但也只能来问张筱荵。
　　“我将魏公的意思告诉她，不过她有些不愿。”
　　虽然很想吐槽，但刘晔担心自己的脑袋，所以也只能将满腹骚言压下。像孙尚香这种，不嫁二夫才是正常女子。就算孙尚香真要再嫁，作为吴侯的妹妹，也应该选一个少年才俊做郎君。
　　刘晔是汉室宗亲，虽然投靠了魏公，张筱荵也不愿多谈，怕隔墙有耳，也怕自己又说错了话。所以室内一时安静了下来，直到张筱荵吩咐下人备饭。
　　毕竟是男女有别，所以过了几天，张筱荵就在馆舍附近，另租了一套小院。虽然这样做与礼有些不合，但较真说，张筱荵不是天子使臣，而且还是一个女子。
　　既然张筱荵是女子，她的小院附近也就派了女兵，对吴侯来说，也刚好让孙尚香负责安全。吴侯毕竟心疼妹妹，也刚好让孙尚香出来散散心。
　　不能谈国事，不能谈家事，张筱荵感觉无事可谈。又怕孙尚香教她武艺，或者说借着教武艺的时机，教训她一顿，张筱荵只能拾起厨艺，每天带孙尚香做好吃的零食。不过碍于手艺不精，或者材料不够，张筱荵做出的小吃，除了看着稀奇古怪外，十有八九，都是不能入口的黑暗料理。
　　张筱荵没有保密食材配方的意思，所以每每有所成功，使馆附近总是会多出一两家做类似小吃的店铺。就这么过了三个月，使馆附近竟然出现了一条繁华的小吃街，许多达官贵人也流连忘返。
　　刘晔后知后觉，待到发现不妥后，只能诚惶诚恐的补救，细细的抄下一个个美食配方，不断地让人加急送回魏城。
　　魏无敌没有召回刘晔的意思，反而是派来了一队厨子，让这些人来建业学手艺。
　　初夏将近，张筱荵再一次无聊的用金手指抽奖，然后高兴得跳起来。
　　“恭喜你，抽中了特殊天赋，游泳。小提示，此天赋不能超过人的生存极限。”
　　孙尚香多次提出要带张筱荵去城外游玩，都被张筱荵以各种理由拒绝了。其中一个担忧就是，张筱荵怕下水。倒不是说她不会游泳，而是就那一点游泳池狗刨的本事，恐怕远不是孙尚香的对手。
　　假如张筱荵因为某种意外消失，孙尚香恐怕真会改变坚持不嫁的意思，成为魏无敌的第八个夫人。
　　虽然抽中了游泳天赋，张筱荵也没有急于显摆，而是继续自己的美食梦想。除非实在拒绝不了，她才会有可能，在做好万全准备下，跟孙尚香到山林里游玩。
　　五月将近，张筱荵拿出了那封信，然后重新小心封好。魏无敌以为她会偷看信里的内容，所以火封很轻，如今她重新粘好，除非事先检查，否则不一定能发现看过。她当然不可能让魏无敌再写一封信过来，那是给自己找糟心，不如将错就错更好。
　　待到节至，张筱荵请刘晔将这封信转给吴侯。
　　虽然刘晔很不想帮忙，但害怕张筱荵回去吹枕头风，所以也只能捏鼻子忍了。
　　吴侯当然大发雷霆，他的妹妹已经委屈了一次，难道还要再委屈第二次。不过吴侯也没有完全翻脸，而是用了更狠的招数，说自己的妹妹不愿再远嫁，魏公就算了，不如让魏公的二公子来建业，也算般配。
　　就这么又过去半个月，刘晔对着张筱荵说了一句话，“小儿欺我太甚。”语气很像魏无敌。
　　张筱荵“噗嗤”就笑了出来。
　　“魏公大怒，你竟然还笑得出来。”
　　“可是魏公还说过，生子当如孙仲谋。”
　　“魏公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他还没说吗？”张筱荵翻了翻眼，转身走出去了。
　　留下刘晔一个人凌乱，也不知道该不该向张筱荵再次求证。最后刘晔还是不敢生事，因为若论年纪，魏公和吴侯的父亲曾有交情，视吴侯为晚辈也有可能。总得来说，这句话并不是在羞辱吴侯，不会影响他们这一次出使。
　　到了盛夏，张筱荵也改穿了丝绸，显得格外轻便。只是丝绸容易走光，张筱荵还是稍微改了衣服款式，做成了百褶裙，为此用料就多了不少，制作、洗涤也麻烦了许多。
　　张筱荵并没觉得改变太多，但下一次抽金手指，就给了张筱荵一记警告。这警告并不是抽空了，而是抽中了有史以来的最大奖。
　　“恭喜你，获得了一颗小还丹。提示，此丹可助人拥有十年内力，只第一颗有效，第二颗可能有剧毒，视人而异。”
　　虽然第一次抽到这类东西，但上次逛夜市后剩下的钱，被张筱荵全部放进金手指，兑换成了抽奖，结果抽到不少各类解药。对金手指来说，小吃摊上的东西，大概每种都含有不适合摄入的剧毒，反而让张筱荵大赚了一笔。
　　既然只第一颗有效，张筱荵也不想留着，害怕哪天一不小心就送了出去。
　　在有了内力的辅助后，张筱荵发现自己原本有些粗笨的毛病改了不少。只不过调用内力颇为辛苦，而且一旦消耗殆尽，那种灵巧就会立即消退。
　　因为耗尽的内力可以缓慢恢复，所以张筱荵也不会一直存到过年，而是借助内力继续自己的美食事业。
　　察觉张筱荵的厨艺大进，孙尚香反而过来的少了。让她不再打打杀杀容易，让她一直待在厨房，做女子的事情，大概会憋出病来。
　　盛夏渐渐过去，魏公的书信才姗姗来迟，说吴侯给皇帝的贡品早已送到，两个人还留在吴地作甚。
　　既然准备返回，张筱荵就开始散去积攒的钱财。虽然年来她花费不少，但大部分都是孙尚香资助。而这使馆附近的铺面，孙尚香占了十分之一，十足的一个富婆。张筱荵不是不喜欢钱，而是带回去也无处安置，不如散了干净。
　　将那些笨重之物，都送给了交好的朋友，或者使馆里的仆役，张筱荵还暗暗留下了一笔钱，然后往金手指里充了一次百连抽，顺利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处置干净了财物，张筱荵当着仆役的面，将亲自记录的账本，烧成了灰烬。虽然这种做法，有点东施效颦，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那就是没有后患。
　　只有金手指抽到的东西，才能暂存在金手指里面，所以其它的东西，除了能带回去的，其他的都是烦扰。
　　孙尚香得到最大好处，所以知道张筱荵要离开后，反而过来勤了，不断请张筱荵到小吃摊上叙旧。
　　对于孙尚香最后送来的礼物，张筱荵只留下了一些男子样式的小吏官袍，主要原因是布料都十分考究。女子外出有诸多不便，有时换上男子衣服会更方便些。小吏的衣服，既不像士族那么浮夸，又不会像杂役的衣服让人轻贱，尤其行走起来较为方便。
　　吴侯终究没有见张筱荵，或者说只是远远的瞧了。毕竟魏无敌势大，吴侯此时不愿撕破面皮，为了些许小利扣住一个女子，即使是一个奇女子。万一事有不妥，又引起江东豪族的反弹，反而得不偿失。
　　先坐舟船，再坐车马。但在坐舟船最后一路时，船舱突然漏水，一行人损失了些许财物。幸亏搁浅处水面很浅，否则还可能有人走丢。
　　张筱荵借口有一些女子衣物需要晾晒，然后一个人躲在了芦苇荡一天。因为她全身的衣服都湿漉漉的，又几次出来要了些干粮和水，包括刘晔都没有起疑。
　　衣箱跌入泥水中，不止需要晾晒，还需要及时清洗。众人不敢得罪张筱荵，也只能充分理解张筱荵的心情。
　　起初，张筱荵是真的要洗衣服，同时也方便晾干身上的衣物，和男子在一起有诸多不便。但在发现一些衣服上，有一些奇怪的粉末后，张筱荵就感觉有些怪异。
　　如果是以前，张筱荵的确胆小怕事，但此刻却有些肆意妄为。
　　随着粉末混入河中的沟岔，河里不时有浪花拍打的声音传出。大概半个小时后，随着一股浑浊的河水涌入沟岔，浑水中窜出一个似蛇似鳄的怪物头颅。
　　张筱荵立即取出了一把锋利的宝剑，灌注十年内力，双手握紧，朝着怪物头颅劈砍了下去。
　　虽然她知道剑应该用刺的，可是这怪物头颅，都快赶上她的腰粗，她也不知道能不能砍破防御，只能打算借反震之力后退。
　　随着“哗啦”一声，张筱荵被污血浇了满身。
　　过了良久，张筱荵才颤颤的收回宝剑，发觉全身酸软无力，有点动弹不得，身体已经僵住了。
　　冲进沟岔里的不止有那条怪鱼，还有一些其它长牙齿的凶鱼。只不过这些凶鱼上不得岸，又争抢怪鱼的尸体，所以才让张筱荵能这么悠哉。
　　借助金手指，张筱荵吞了一包活血散，然后才往旁边走了两步，清洗身上的污垢。也幸好孙尚香以前给了她一些沐浴用的香料，否则还不知如何去除身上的腥味。
　　那些凶鱼虽然凶猛，但吃饱了也就退到了河里。毕竟这条小沟岔很浅，并不是凶鱼的栖息地。
　　细细的清洗过后，张筱荵开始清理岸上的痕迹。也不需要怎么清理，只需要把怪鱼残余的尸骨丢进河里，然后再端水洗刷曾经打斗过的地方。
　　“咦，这是龙珠吗？”仅仅碰触到珠子，张筱荵就感觉内力不断地上涨，知道是碰到了罕见的天才地宝。
　　为了避免异象发生，张筱荵稍微用水囊里的水清洗了下，就将珠子吞入腹中，然后打坐压抑不断升高的体温。她也知道这种做法十分冒险，但怕夜长梦多，又引来山中猛兽。
　　半个小时过去，张筱荵感觉腹中饥饿，就出去要了些吃的和水。然后感觉体内有污垢冒出，张筱荵又不得不反复清洗了几次。
　　直到凉风吹来，张筱荵才感觉体温不那么烫了。幸好衣服已经洗过大半，而且都已经干了，否则张筱荵还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刚发生过的事情。
　　因为先洗的是女子的衣服，所以剩下的衣服也就无所谓了，只需要不假手男子，就不会惹人非议。
　　提前下船，河边又没有合适的路，所以非得耽搁两三天不可。本来一行人该往外走一段路，但因为张筱荵的耽搁，所以也只能在河岸上过夜。
　　或许是身处荒野，夜晚竟然听到了狼吼。张筱荵向刘晔要了一把短匕，用来紧急时自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