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宣言》落子无声

30、第三章 七日

　　第三章七日
　　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
　　神说：诸水之间要有空气，将水分为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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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说：天上要有光体，可以分昼夜，作记号，定节令、日子、年岁，并要发光在天空，普照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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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赐福给第七日，定为圣日。
　　——《圣经•旧约•创世纪》

　　余若进一中，带着一份疑惑，一份惊喜，还有一份说不清的感受。因为进了天云一种就等于一只脚迈进了大学的门槛，大人们这样教育他们。因为天云出了众多的杰出校友，也许不久的将来你的名字也会在荣誉窗内供学弟学妹们瞻仰。因为林岚也进了一中，还同是实验班，曾经的对手还是一样的强悍。
　　在余若眼中，林岚变得沉默寡言，不太和人打交道，偶尔和他同桌，还有自己、妮妮说说话，也课代表来收作业也懒头说话，只是抽出作业本往他们手中一放。也许实验班的竞争太激烈了吧。林岚的排名只能稳在前五，而自己经常有跳出前十的危险。加油哦，林岚！余若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心里为林岚鼓气。
　　“余若，借我支笔芯。”余若觉得林岚的声音有些干涩，也许是很久没有说话了吧。余若心里诅咒圆珠笔芯的厂商缺德，笔芯贵且不说，还常常掉珠子，害得自己每次一买就是一打，而林岚埋头于书山题海中常常忘了备存，只好向余若借，久之就成了一种习惯。
　　林岚接过笔芯，感激地一笑，又埋头下去做题。余若感觉自己的心都将跳了出来，空气中散发着从笔芯里出来的清香。
　　不要多想，不要多想。余若这一刻觉得静心也是这么困难，只好歪着头发呆。
　　余若开始喜欢这种感觉--宁静，安稳，还有笑容。她觉得林岚就是一潭深水，陷在安祥的深谷中，而她就站在深谷边上看着湖面的起伏。
　　林岚的同桌朱□□是个活泼开朗的人，成绩中上，喜欢开女生玩笑。
　　妮妮偷偷告诉过林岚，在女生眼中朱□□是个大色狼，每次开玩笑就想占便宜。
　　林岚当时只是笑笑，那你们还时常要他讲笑话，他动手动脚了吗。
　　那倒是没有，可是我觉得他想动手。妮妮当时说得有鼻有眼的。林岚感到了自己这个妹妹想象力的可怕。
　　不久，林岚和朱□□成了好朋友。作为同桌，林岚也加入了朱□□的嘻皮笑话和猜谜中，当作一种调节。不过每次朱□□笑话说完，众人呵呵不停，林岚还是绷着脸不动，别人问他怎么样，他只是说下一个。于是，他们俩成了“冰火二人组”，讲笑话的人以让林岚笑出来为目标。女生则说林岚冷血，估计血也是蓝色的。当“青蛙事件”发生之后，林岚更是成了一中的怪物，之后稍有诡异的消息流传，都会被冠上“林岚说的”。而听众听了这四个字，如同茅台的百年字号，确信这消息真实的不得了。
　　天云一中的午休时间很长，想休息的可以回寝室睡觉，爱学习的就回到教室，当然聊天的最佳场所也是教室。事情发生在一个中午，林岚回到座位，听到旁边一群女生正在讨论她们的青蛙王子。有个女生竟然走过来问林岚意见，说如果他是那位青蛙王子的话觉得她怎样。林岚觉得有些意外，又有些厌恶，因为跟过来的女生们脸上的神情实在古怪。
　　“何为美？询之雄虾蟆，必答曰：雌虾蟆是也。”林岚一句话说得那个女生都哭了。
　　“你骂我是□□，呜呜呜。”
　　“这是不是我说的，是……是……”林岚见到女生哭，一阵手忙脚乱，忘了名家的名字，翻书也没找到。
　　“就是你说的，这么多人都听到了。”女生们纷纷指责林岚。
　　这样林岚就背了黑锅，还有了个绰号“蓝血虾蟆”。
　　朱□□知道后，挺身为他辩解，说她们古文功底太差。
　　“这句话其实深有哲理的，她们不懂。”朱□□这样安慰林岚。
　　林岚没有多加辩解，还是如往常一样，在朱□□讲笑话编故事之余冷冷插上几句评语。
　　只不过从此他的生活中多了一项内容——经常收到匿名的文字挑战，还都是讽刺书呆之类的笑话，林岚把它当作一种益智游戏，一一回击。直到余若告诉他，连外班的人也参与进来了，还有初中的同学司媛等等。林岚意识到自己也有些过了，会坏了昔日同窗情分，于是只是收了挑战书，翻个面当草稿纸用，渐渐平息了这场对抗。林岚开始记住班上同学的名字，那个被他说哭的女孩还有个很好听的名字马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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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挑战书其一：
　　林岚牵牛而行，喝人让路，不听，乃云：“看你家爷来。”
　　一人回视曰：“我家有此爷？”
　　林岚回书：如此爷当杀否？
　　其人曰：当杀！
　　林岚回：杀此误农，杀彼入监。奈何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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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挑战书其二：
　　林岚问“薑”字如何写，对以草字头，次一字，次田字，又一字，又田字，又一字。其人写草，壹，田，壹，田，壹，写讫玩之，骂曰：“天杀的，如何诳我！分明作耍我造成一座宝塔。”
　　林岚回曰：君不知米田共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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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级快结束的时候，天云一中按照惯例进行了模拟考试，结合期末考试进行文理分班。模拟考试的成绩一公布，林岚就跑向电话亭向家里汇报，却始终没人应答。林岚跑到工地，尘土飞扬的身影中也没有发现父亲的身影，不妙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惶惶然跑回寝室，却在路上摔倒，手上开始流血。
　　“哥，怎么了？”林岚抬头，不知什么时候妮妮闯进了自己的宿舍，自己拿着的成绩单就像巨大的讽刺。林岚一直觉得自己很坚强，不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和依靠，此刻所有的伪装瞬间崩溃，抱着妮妮哭了出来。
　　“哥，我妈妈来电话了。说红姨生病了，要做个小手术，去了省城，伯伯陪着去的。”
　　林岚稍稍感觉好了些，意识到两人的姿态有些暧昧，只好说：“谢谢！我去洗个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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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月假，林岚迫不及待地回到家，发现大人们脸色都不太好看。
　　手术失败了？林岚满脑子都是这个糟糕的想法。
　　兰姨偷偷地把妮妮和林岚叫到了房间，叮嘱道：“小岚，你不要生你爸爸的气。你爸爸把看病的钱买了一个中奖号码，结果被骗了。”
　　还好还好，不是手术的问题。林岚松了口气，转而又有些愤怒。他不是经常说他吃的盐比我吃的饭还多吗，这么弱智的骗术也会看不穿。贪婪果然是毒药啊。
　　整个家冷冷地过了两天。林岚回校前，给了母亲一本存折。方红有些惊讶，儿子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这些年各种比赛的奖金和稿费。”
　　“是男人的不要被这么点小事打垮！”这句话是林岚冲着林山说的，然后面无表情的走了。跟在后面的还是整天乐呵呵的方妮妮。
　　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分班，分离。
　　整个高一开始重组，学校领导的意思是强强联合，实验班有65名学生，50名是年级前五十，后面15个名额给学校的赞助者。辅助实验班也是类似的组合。这样年级的前100名就在家长和孩子的眼中聚焦。除了自愿读文科的学生，其余升学无望的学生都被强制编进两个文科班。
　　新的学期，竞争更加激烈，学校实行末尾淘汰，按排名进考场进行月考。别人只要知道你是A考场的，那你肯定是前25名的，看你的眼神是崇敬。
　　林岚的新同桌是个捣蛋鬼。是的，捣蛋鬼。林岚只能这么形容他。因为他除了英语课不会分神外，其余的都是在看小说和电影画报，而英语老师是个公认的美女，他的眼睛始终在这个老师身上，从不看别的地方一眼。所以很多年以后，林岚还是记得他的绰号“八戒”。
　　“八戒”的父亲是做生意的，身上的金首饰粗得可以当麻绳用。一次家长会上，“八戒”父亲告诉林山，他儿子每年的赞助金高达30万，他却一点不在乎，因为他说：“我文化低，没什么；我儿子文化低，也没什么；但我可以让我儿子有很多优秀的同学！”
　　林山听了，觉得自己三十多创业也不是什么难事，也应该为妻儿多承担些责任。
　　林岚知道了之后，十分佩服“八戒”父亲，和“八戒”也愉快地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
　　令林岚感到意外的是马明朗进了文科班，分班名单正式公布的那天，林岚收到了马明朗的邀请到明思亭一聚。结果是马明朗的爱情表白，女孩子软软的嘴唇还主动印了上来。林岚只觉得从嘴唇开始，全身开始发烫，后面就根本不敢听下去，转头走开了。回到了教室，班主任正准备着新一轮的鼓励，黑板上写的是“蟾宫折桂会有时”。
　　新学期来了，开始创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