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宣言》落子无声

27、第二十六章 少年心事

　　第二十六章 少年心事
　　喜欢的开始就意味着离开的即将来临。
　　——落子无声

　　正当林岚为即将来临的暑假作计划的时候，林山很好心地提醒他：“我昨天刚刚跟你金伯伯通过电话。他说已经安排好了训练计划。放假了你就自己去南京军区司令部，其余的到了你就知道快了。要记住，不要丢我们林家的脸。”见父亲已经把它上升至家族荣辱，林岚只好乖觉地表示服从，还表示一定努力争光。
　　林岚觉得夏天的太阳都是冷的。
　　“林岚，最近学习怎样？”林岚看到石开的笑脸，总觉得藏着阴谋，还没有回答，石开就继续关怀着：“要注意身体啊。我跟你妈妈说过了，让她做些进补的给你吃。”
　　林岚很是感激地说了声谢谢。
　　“上次你考得不错嘛，比第二名多了几十分。要好好加油！去上自习吧。”林岚觉得自己真是小心眼，最近老是疑神疑鬼的。
　　刚批判完自己，林岚又听到了班主任的声音，只好转过身来。
　　“对了，还有件小事要交给你。你知道，7.1香港就要回归了，市里举行一个知识竞赛。本来是让磊磊参加的，但你知道他平时都不怎么爱学习，要期末考了，正在补习呢。我看你平时功课都很扎实，这点小事你一定很快就能搞定的，对吧。代表班级，代表学校争光啊。”接受了石开的鼓励，林岚手上就多了一本厚厚的资料书。就在当天，学校响应上级号召，也给每个学生发了一本薄手册——了解香港历史，培养爱国情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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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周末，林岚只好来到学校参加赛前训练，和他一起训练的还有王可、余若，方妮妮也跟着林岚到了学校。所谓的训练，就是记住一个知识点再记住下一个，一个小时后再互相提问半小时，如此循环。那个据余若说整天摸自己的头把头发摸光了的校长时不时出现在窗外，以示重视。
　　方妮妮做完了作业，就盯盯林岚，看看余若，再瞅瞅王可。后来林岚发觉了，就狠狠地盯了回去，方妮妮觉得盯不过就去看余若，结果再次落败。于是，这四个人互相斗起眼来，斗完一场不忘记一两条知识，效果反而比刚才好了很多。
　　“嘭……哐……”教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你们干什么？”林岚看到进来的是苏良一伙，根本没法讲理的一伙，声音有些颤。
　　“一群人渣。”方妮妮冷冷直斥。
　　林岚闻到了酒气，下意识地把妮妮挡在了身后。
　　“小子，艳福不浅嘛。”苏良的脚步有些不稳，他身后的那些人都不怀好意地笑着，一样充满酒气。“小妞，长得挺标致的。胆子也不小，不过大爷……我喜欢！”
　　“啪……啪……”方妮妮拍掉苏良伸过来的脸，又抽他一个耳光。林岚此时被人架住，挣脱不开。
　　“学什么不好学蛊惑仔。又不见得你有多少本事，只知道欺负学校的同学。有本事的话，你去外面把那些小流氓干趴下啊。”方妮妮的手指就在苏良的鼻子尖上，出乎意料的是苏良没有发火。余若和王可靠在一起，不敢出声。
　　苏良干笑了两声，道：“说得好说得好！鼓掌鼓掌！”说完示意他们放开林岚。
　　“你们不用紧张。兄弟我今天酒喝多了，对不住了！”
　　林岚、余若和王可丝毫没有放松警惕，不知道苏良打什么鬼主意。难道真的转性了。
　　“哦。你们在学这些知识竞赛的东西啊。”林岚一干人不答话。
　　“弟兄们，我们的那些书呢，去拿来。”
　　“这些书，我们留着没有，给你们吧，记不住的可以剪下来带身上，英语老师当年是这样教的，对吧。”
　　“老大，英语老师是说记不下来的可以抄下来带身上随时记。”
　　“抄下来和剪下来有什么区别，妈的。”说着苏良踹他一脚。
　　“我问你们答，检查检查你们记得怎么样。”苏良说完刹有其事地翻着书提问，但林岚他们根本不理睬，苏良挥挥拳头，道：“谁打不出来就一拳头。”
　　宛若做梦一般，林岚、余若、王可都欠了苏良五六个拳头。
　　“你们在干吗。都给我出去。”光头校长及时出现了。“还喝酒。你们几岁了？竟然喝酒。明天交份检讨上来。”
　　“你们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吧。集体的荣誉重要。如果他们再来捣乱，我一定狠狠教训这些害群之马。”
　　片刻过后，林岚和方妮妮离开学校，一只害群之马跑上来：“良哥给你一句话，离苏云远一点，不然有你好看。”
　　回首，苏云作了个加油的动作，林岚开心的挥手；方妮妮看到，苏云和余若一起挥手向自己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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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香港知识竞赛之后，林岚的名字在整个天云市都传开了，不少家长教育孩子都用上了林岚的事迹——你看看，你看看，人家和你一样大，这是什么风度，学着点。而众人口中的好孩子却被石开狠狠训了一顿：“你这是虚荣心太盛。明明最后一题你只要选10分题，不管答对答错就是第一，你偏偏选30分题。还有，我叫人给你做了手势，你却把答案答错了，1.59不是15.9，你是不是故意的。你看看……这小数点多么重要。你啊……”
　　林岚心中揣测石开是不是在家被老婆骂惨了找自己发泄来的，今天竟然骂了整整2个小时，害得自己连午饭都没吃成。林岚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对，因为自己的老爸被老妈骂了也常常会骂自己小兔崽子。林岚看看手中的荣誉证书——最佳风采奖，不由笑笑，相当的得意——据说学校也因为有自己这个最佳风采奖得了个最佳组织奖，反而第一名的学校却得了个优秀组织奖。想着想着，林岚笑出了声。
　　“林岚！”一声喊叫得林岚愣住了，自己不是还没吃饭吗，怎么已经是下午的数学课了，林岚定了定神看看何孝孺。
　　何孝孺知道自己这个最爱的弟子刚刚走神了：“林岚，你看看，这个题怎么解，想必你已经解出来了吧。是不是这里添辅助线……”
　　林岚只好顺着台阶下，脸上却是红辣得很，心中暗暗决心好好学数学。
　　接下来的日子，林岚的数学让人觉得不可思议，每次考试的正确率高达96%，还经常满分。最大的轰动是，本来林岚的数学竞赛并不怎么出色，这次却一路杀进了全国决赛拿了个一等奖。这让何孝孺开心得合不了嘴，每次上课都加说一段故事，说自己教书这么多年了终于有个得意的弟子之类的然后号召大家向林岚学习。而让林岚开心的是，苏云告诉自己以后会好好学习，然后约定一起进天云一中然后一起上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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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云，你来回答！”苏云站起来之前碰碰林岚的手，让他帮忙。林岚知道，肯定是苏云和余若说悄悄话被抓住了。
　　林岚正要告诉苏云，余若也在写了黑板上题目的解答示意苏云看，但是何孝孺已经发话了：“你看看你，什么样子，自己又不是最聪明的，又不好好听，还去妨碍余若。人家是要进天云的，你呢，估计可以去扫马路了。”
　　“你瞪着我干吗？我说错了吗？我早就跟人说你这种人是个祸害，年纪轻轻的和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迟早要吃枪子。”
　　“要知道你是女孩子，生活要检点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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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岚听着听着，脑袋里已经轰得乱开了，只觉得一股寒冷来袭，不好的感觉围绕着。
　　“啪！”苏云把书本往桌上一拍，指着何孝孺就骂：“你个秃头，你只管教书就好了，管那么多闲事干吗。难道你家婆娘偷汉，你头顶太绿欠骂吗。”
　　林岚早就风闻苏云有时会被苏良带去各种地方玩耍，也听方妮妮说过苏云是学校的女老大，听过很多很多苏云的负面消息，喝酒，打群架，故意挑动男生为自己血拼。听到此刻苏云的骂声，林岚也不想劝了，那个平时在自己面前温温和和的苏云到哪里去了，心却一阵悸痛。
　　一起在佛前的跪拜许愿，一起在星空下吃西瓜，一起淋雨……这一切都还是那么真切。耳边却是泼妇般的吼叫，林岚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这里是教室，你要吵闹出去和你的那群狐朋狗友吵闹去。”林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苏云拉出教室。班上的人都傻傻地看着他们，正如苏云傻傻地看着林岚。
　　“你前程远大，你会进天云，上大学；我混蛋，我堕弱，你给我滚，你们都给我滚……”苏云甩开林岚的手，哭着跑开了。
　　“好了。我们继续。”何孝孺觉得自己刚才有些过了，镇定地继续上课。
　　这天，林岚是被余若拉着离开学校的，碰见了方妮妮，余若就跟她小声嘀咕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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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后，石开笑呵呵地在课堂说：“这次摸底考，我们班的平均成绩比第二名高了15分，大家好样的，继续加油，但要注意身体。”
　　石开还特意说了声：“林岚，你最近瘦了不少，要及时补充营养啊。”
　　林岚这一个月可以用疯狂来形容，每门课的考试都比第二名高出不少，语文竟然也得了两次满分。班上的人深怕自己差林岚太多，也暗中努力，这样一样，石开开心，林岚同学的父母也开心。只有林岚，沉默寡言了很多，旁边苏云的位子常常是空的，余若常常写个字条“加油”“努力”“我要超过你”之类的，让林岚觉得一丝丝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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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生眼中的黑色的那一月终于来临，林岚没什么感觉，一下子过去了，估了估分，进天云绰绰有余了。
　　毕业那天，何孝孺找到了林岚，笑呵呵地说：“不错不错，满分啊。”
　　打个酒嗝，何孝孺继续道：“林岚，你上次的竞赛证书就先放我那吧。”没等林岚说话就踉跄着走了。
　　看看校门上的天云镇中，还是闪亮，背后的树木、教学楼、教学楼中的老师学生还有很多是不熟悉的，就要说再会了。
　　“林岚！”是余若，林岚发觉她的声音有些悲伤。
　　“林岚，孙老师走了。”
　　“呵呵，走了就走了，以后回来看看就是了。”林岚觉得余若此刻挺不错的，比那个人好多了。
　　“不是的，林岚。孙老师走了！”余若已经哭出声来。林岚顿觉不对劲。
　　两人一起赶到孙尚香家时，班上的同学差不多都来了，还有学校其它的一些人，孙老师的家属已经开始布置灵堂。孙老师的爱人只是坐在一边抚着老伴的照片默默流泪。
　　孙老师的葬礼很隆重，前来送行的很多都是她的学生，很多都是从外地赶来的；也很简单，一是由于天气，一是孙老师有遗言要简单办理。
　　七月已经是很热了，林岚却觉得从来没有这么凉过，有些木然地走在送葬的队伍中，白色的招魂蟠在热风中无力地挣扎。
　　林岚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也在队伍中，心中越发苦楚，此刻的她，干净的面庞，朴素的衣着。林岚想起来，毕业照的时候，苏云好像求余若找自己站在一起照，仿佛中照相的时候，苏云的手握住了自己，还有余若。
　　孙老师的棺材落下，一人一把土撒在了上面。
　　在这里安息吧。
　　学生不负您的期望。
　　回不去了吗？回不去了！林岚撒下了自己的一抔土，然后望望曾经的同窗，回家，睡觉。
　　《遗忘的歌》结束！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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