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宣言》落子无声

26、第二十五章 拨云

　　第二十五章 拨云
　　生活总是充满意外和惊喜，相信上帝也不会阻止精彩。
　　——落子无声

　　黑黑的夜里，蜡烛一根根点燃，照亮了整个教室，由于停电引起的喧哗也慢慢平息，林岚在上自习。今天是孙尚香的政治课，做着模拟卷，然后要抽查考试要点。
　　林岚早早地做完了卷子，而考试要点已经在前几天晚上温习好，此刻在胡思乱想，却没有一丝的得意，只觉得窗外的夜十分的迷人。不经意或者是刻意地看看旁边的孙云还有余若，心中有些迷茫。平时父母长辈还有老师口中的早恋就是这种心情吗，想着一个人又有些害怕，想着的这个人又不真切。想到平时家族的长辈们训斥那些有“早恋”倾向的兄弟姐妹们就有些心寒。父母殷切的目光，老师的谆谆教诲，自己的远大理想……自己好像就是这么写的，在新学期计划中。林岚顿觉心中沉重。离暑假越近，林岚觉得自己越不踏实，难道是下半年快要进初三的缘故，想到去书中寻找一些经验，又想起书中的道理没有自己的体验都显得不真实。
　　“石磊，你给我出去！”孙老师的气愤打断了林岚继续乱想，只见平时和颜悦色的老太太气得呼吸都困难。
　　“你听到没有！给我出去。立刻！马上！”孙尚香吼了起来。
　　教室里静得吓人，学生们都愣住了。在隔壁上课的石开马上出现，脸色难看的要死，在其他老师的疑惑的眼光中不管三七二十一命令自己儿子向孙尚香道歉然后让他站到教室外面反省。
　　石开好不容易抚平了孙尚香的怒火，又劝走了来观看的其他老师，准备来发威的教导主任见是石开的儿子闹事也只是象征性地说了几句就走了，因为石开虽然只是普通教师但还有个身份是工会主席，掌握着教师以及家属的福利。
　　这时，班里的人都清楚整件事的真相。石磊在政治书里夹了本漫画书装作在复习，但孙老师有着几十年的经验仔细一看就看出来了。孙老师就借故抽查他问题，没想到问了几个他都答上来了。这一点林岚一点都不感到奇怪，林岚知道石磊平时的表现都是装的，回到家就十分用功。孙老师正感欣慰，打算放过他了，让他坐下，悄悄地拿走“违禁品”了事。没想到石磊竟然不肯，结果那本奇特的书就露出了本来面目，夹着的漫画是小事，但那本政治书竟然除了封面其余都是各种图像，应该是石磊到处剪贴的还有一些是他自己画的，更让孙老师气愤的是里面有几张“魔王”赫然是自己的漫画版。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呕心沥血地教书育人，竟然会被丑化成这样，孙尚香顿时无名火起，非要修理修理这个人不可。没想到石磊此时还显得若无其事，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样子，孙尚香发飚了。
　　林岚觉得这次自己的好友有点过了，其实石磊把各门课的教科书看了一遍之后都做了“手术”，平时装作一点都不爱学习背后下苦功，还拉了几个学习还可以的下了水。林岚知道石磊一直当自己是好朋友，什么事都说，也一直当自己是最大的竞争对手，因为石开在家训他的时候就说你看看人家林岚怎么样怎么样。
　　风波很快过去了，上课的上课，教书的教书。林岚觉得自己开始孤单，和苏云余若若即若离，和石磊没有像以前那样放得开，家里呢发现母亲总是有些疑神疑鬼，父亲还是倔强地坚持着自己的原则，幸而还有个妮妮不停地找点小麻烦来骚扰自己，斗斗嘴训训人，日子也不错。
　　当一个人觉得自己不幸的时候，不幸的事总是来得特别勤，更加显得自己不幸。林岚和石磊还是和往常一样在周末下棋，不经意提起那天晚上的事。
　　“那老太，都快入土了，还那么神气……我把她的问题全答出来了，看她那样子，还想整我，哈哈哈真好玩……”
　　林岚顿时怒了，心中却不停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冷静，手中的棋子掉了下来。
　　“怎么了？”石磊发觉林岚有些不对劲。
　　林岚走了，石磊仔细想想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并没有发现有哪里不妥。
　　第二天，石磊收到了林岚的绝交信，红色的，只有三个字——道不同。
　　连你也这么看我。那你们都神气去吧。石磊愤愤然，心里却下定主意要让林岚好看，最好是在学业上狠狠地打击他，把第一名抢到手。
　　装好人装久了也会做坏事，装孙子装久了就没有气概，那平时不正经惯了就不会觉得自己的言行不正经。林岚和石磊都没意识到这点，意气之下，分道扬镳。
　　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
　　“是你？！”林岚看到原来找自己的是二爷时，不觉喊了出来，心中还有些害怕。
　　“你看这里。”
　　林岚顺着二爷所指看着他递过来的报纸。
　　“重拳出击，粉碎重大犯罪团伙；英雄新功，保得天云长治久安。”上面还有一些巨幅照片。
　　他怎么能那么安然地在这里，不会是要拿自己当垫背的吧。林岚额头开始冒汗。
　　“不要紧张。我其实是警察。”听到这句话，林岚定了定神。
　　“我来这里是收集罪证，只不过这只是青龙会的一个小小分支。跟你比较投缘，才来告诉你一声。免得你担心。”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林岚心里嘀咕，突然想到自己还是七少，恐慌再次袭上身。
　　“放心吧，你的事他们根本没当回事。你安心学习吧。我另有任务，走了！”二爷挥挥手，大步走开。林岚觉得这个令自己害怕的二爷此刻特别潇洒。抹抹汗，正准备回教室，耳边传来一声“有缘再见，七少”，林岚的心又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可怕的二爷。林岚只有这个想法。
　　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
　　“妈！”林岚兴高采烈地喊着。“我这次考试又拿了第一。老师让我去参加数学和自然科学的竞赛。”
　　林岚冲进客厅，只看见几个老婆婆，都是陌生人，精神却都很好。
　　“这位一定是林小公子吧。你们看看，一表人材啊，看看这额头，多宽啊，肯定多福多寿，再看看这眉毛，真挺拔……”一个老婆婆还走过来，指着林岚上上下下不停地说着，她的眼睛和她的头发一样，银光闪闪。
　　“就是就是……”
　　“就是就是……”
　　这个老婆婆话如机关枪一样喷了出来，另外的几个婆婆只好附和着。
　　“儿子，你回来了。”方红拿着一个盒子。
　　那不是家里人的生辰八字吗。不会又要相亲吧。林岚乖乖地跟着方红坐在几个老婆婆中间。
　　“这位是何仙姑，这位是梅仙姑，这位是王仙子，这位是沈仙姑。”看到儿子一脸疑问，方红介绍道。
　　仙姑，仙子，算命，骗钱。林岚虽然很佩服自己外公看风水的本事，但对于其他人都视为骗钱的神棍。
　　“这八字嘛……”
　　“怎样怎样？”方红问道，连儿子的眼色也不顾。
　　“贵公子这命是大富大贵的命。你们也看看我有没有算错。”何仙姑说着话时，头发更加闪亮。
　　“哟，不得了。贵相公的命也是大富大贵的命。”何仙姑若有所思地嘀咕着，又恰起手指来，方红大气也不敢喘一口，林岚冷冷地看着。
　　“本来好上应该加好，但实在是两者的命都太好了，运气太盛，就有了冲突。得想个法子缓和一下。”
　　方红没想到原来问题出在自己最重要的丈夫儿子的命理上，恳切地看着何仙姑。
　　“想到了。”何仙姑和其他几位仙子仙姑一阵耳语。
　　“只要贵公子多认几个爸爸就行了。我们刚刚算了一下，镇上的普济庙的金刚，镇北大桥，还有南行大道这几个都符合条件。”看到方红点头，何仙姑继续道：“我和梅仙姑负责普济庙，王仙子负责南行大道，沈仙姑负责镇北大桥。相关的物品我们会准备好，但这香火钱……”
　　“当然我会准备好的。有劳各位仙姑了。这是一点心意，是各位仙姑的茶水钱。”方红及时地拿出红包。
　　众仙姑轻轻一捏，利索地收入口袋。“都是为菩萨做事，积功德吗，应该应该的。”
　　客套几句，众仙姑就告辞了，何仙姑还忍不住多抓了一把桌上的干果，说是家里的孙子爱吃。林岚好几次想说话都被方红示意阻止。
　　“妈，你理这些神棍干嘛？”
　　“呸呸呸。”方红没理林岚，反而去烧了三炷香拜了拜菩萨。
　　“那何仙姑说了，不出三天你就会和你爸吵架。灵的很，你要端正态度。”方红丢下这句话就去忙晚饭了。林岚无奈地摇摇头，埋头于书本。
　　没想到的是当天晚上，林岚林山父子就吵架了，原因是吃饭的时候两个人争一条鱼，林山觉得白天工作时候处处受制，回到家连自己喜欢的菜也要来抢，而林岚觉得一个菜有人来抢着吃感觉特别棒。一来二去，林山把盘子一摔，开始训人，从中看出了林岚的不孝顺，进而看出了林岚的贪婪，虚伪，总之是十恶不赦。林岚呢，一开始没怎么，一声不吭地挨训，看着自己老爸越来越过分，就忍不住顶了几句，世界大战就爆发了。
　　“哼。脱离父子关系就脱离父子关系。”林岚直视着林山。
　　“反了反了。翅膀硬了就想飞了是吧！”林山很生气，到处找东西，想找个称手的家伙来教训林岚。
　　“我是人，不是鸟，没有翅膀。”
　　喊声，哭声，不平静的夜。好不容易平息了父子俩的方红在床上辗转反侧。
　　这几个仙姑还真有些水平。不行，得赶紧把事情办了。
　　ΩΩΩΩΩΩΩ
　　这一年过年时，林岚的亲戚中流传着一个故事。
　　方红红着脸看着林山打麻将，林山泰然自若，听着儿子一本正经地说话。
　　原来有人问林岚今年有什么收获。
　　“我今年有四个爸爸。”
　　那人听了尴尬得要命，眼睛却飘向林山夫妇。
　　“一个是在搓麻将，一个在天云南行大道，一个在镇北大桥，一个在普济庙，是个金刚。”
　　“哦。”那人终于回过神来，众人也弄清了真相。
　　方红在娘家呆了几天就回家了，林山父子就挨个亲戚走访。
　　每个地方，都会有人问候林岚：“你今年有几个爸爸？”
　　林岚还是一本正经地回答有四个。问得多了，林岚长了见识，人心还有另一面。
　　于是每次回答完，林岚就得意地加上一句：“羡慕吧。其实你也可以多找几个老婆（老公，老爸……因人而异）”
　　林岚还不忘加上鄙夷地眼神，意思是你没有那么多个。
　　问话的人只有苦笑称是，谁让林岚是小孩呢，十几岁的聪明小孩，功课好。
　　童言无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