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宣言》落子无声

19、第十八章 孽与佛

　　第十八章孽与佛

　　第十八章孽与佛
　　童话里，王子和公主历经磨难，终于走到了一起，从此过着幸福的生活。

　　画面在此定格。

　　他们不会衰老，他们不会死亡；

　　他们的天空永远纯净蔚蓝，他们的阳光永远暧昧温情；

　　他们永远相爱。

　　——小强《1/2 童话》

　　“我出生书香门弟，早年一心向学。偶然与她相遇，深陷其中不可自拔。之后和她一起求学问道，游山玩水，朝夕相处，羡煞旁人……”林风说着当年的情景，虽然事隔多年，依然陶醉其中。林岚静心听着。

　　“然而，等我学业有成，来临的却是……哎……”林风又饮尽一杯，继续说道：“父母已经替我找好工作，留在他们身边，继承他们的衣钵；而她要回她的家乡也就是天云任教。我父母本来对我俩的事就不赞成，但还是很和气地为她设宴饯行。临走前夜，她哭着要和我分手。她说‘千山万水相隔，长痛不如短痛，我们有缘无份，分了吧’。我思量再三，决定和她一起走，一起共患难，一起去开创我们的美好未来……”

　　“我住在她家，帮她备课，一起探讨教学问题，闲暇时帮她做些家务，日子平静而美满。但是，随着我携带的钱渐渐消耗，她家里人竟然把当成吃白食的对待，动不动就冷眼冷语。”林风的手敲了一下桌子，林岚知道以老师的身份当时哪里受得了那气，果然听他继续说道：“我堂堂七尺男儿，岂可受那鸟气，立马搬出来。虽然她知道了，赶紧赶来向我代她家人道歉，我也没有回头，开弓哪有回头箭啊。百般无奈，只好向父母求救。本来父母对我这个不告而别德逆子决心不理不睬，毕竟是骨肉相连，千里迢迢地为我送来钱物，并且放下清高的架子托关系为我在她所在的天云镇中谋了份差使，终于让我可以养活自己。我父亲痛心疾首地走了，嘴上直念叨‘冤孽’，可我还是执迷不悟。”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缘未到伤心处。”林风的泪水像断线的珠串般滴落，林岚及时地招来毛巾递过去。林岚也觉得鼻子酸酸的。

　　“和她若即若离地过了几个月，一天她父亲陪她找到了我宿舍，告诉我她怀孕了。我又惊又喜，要不是她父亲在肯定把她抱起来了。然而晴天一个霹雳随之而来——她父亲坚持要她把孩子打掉，因为未婚先孕是他们家族的耻辱，这次他们是来拿手术费和营养费的。抗辩无效，我拿出几个月的工资给她父亲，而她却看也不看我一眼，走了。从那天以后，我每次到她家不是吃闭门羹就是拦在门外，提去的礼物是收了，但没有见到她，她父亲冷冷的表态——她已经许配给他人，你是个穷小子又是个教书匠，她没有这个福气享受。于是，时不时会看到一个衣履光鲜的中年男人在他家进进出出。”

　　“既然无缘，我也渐渐冷下心来，静静地做学问教学生。没想到突然来了一个加急电报：父母俱病危！速归！连夜赶回家，见上了最后一面。老父弥留之际，叮嘱我要为人师表不可误人子弟；慈母爱怜地抚着我的脸吩咐，以后自己一个好好照顾自己。守孝期间，她竟然来到了我家，说是要分我遗产，不然她要把孩子生下来好好折磨。大吵之下，知道她早就来过我家，我父母的病也是她气得旧病复发所致。我不敢想象，我原先所爱的那个纯洁善良的女孩竟是眼前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她一直没有把孩子打掉，我知道她家里很需要钱，但我觉得她计划好的了，很深的陷阱……女人啊，可怕！”

　　林风又准备灌自己几倍，林岚去夺酒瓶。

　　“让我醉一场吧！”看着林风忧郁的目光，林岚松开了手，举起了自己的杯子，郑重地敬了林风一杯。

　　“为了防止这样无耻的女人辱及我祖先殃及我后代，我和她定下契约，打掉孩子一刀两断，代价是我父母遗产的一半给她。然后，她就消失了。后来，听她村上的人讲，她嫁给了一个外地富商。”

　　“我呢，继续返校教课，生活平静如水。后来致力于教育改革，由于年轻锋芒毕露得罪了不少人，立马被降了职。郁闷之下，去酒吧喝酒，无意中和人起冲突，还成了瘸子。自作孽啊！”

　　林岚见林风轻描淡写地把喝酒闹事的事带过，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是很敬重地看着林风。

　　“终于说完了，轻松多了！谢谢你听我发牢骚，来，我敬你一杯！”

　　“不客气！”林岚突然有股想哭的冲动。

　　“对了，林岚。你以后准备当什么呢？”

　　“我要成为一名作家，就像鲁迅那样，然后……然后……”林岚脱口而出，却又觉得说下去有点不妥，脸上烧得厉害。

　　“然后什么？说啊。是理想，勇敢地去做，总会成功的。”

　　“然后问鼎诺贝尔奖。”林岚小声地说了出来。

　　“噢……”林风惊愕，马上恍过神来，鼓励道：“少年心事当拿云，好样的，老师要奖励你。”林风摇摇晃晃地翻翻柜子找来一支钢笔。“送给你，祝你早日成功！”

　　“谢谢老师。”

　　“林岚啊，有理想是好事，不过不可太执着。古之英雄者，都是能屈能伸拿得起放得下之人。例如刘邦……成大事者，要懂得保护自己……以后你就会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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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生两人吃顿饭，花了整整3个小时。林风大醉，林岚扶他去躺下，又洗好碗筷留言表示谢意，这才安心地离开。

　　“小朋友，请留步！”林岚正在回味林风的话，冷不丁被人拦住了去路，眼前一个留着长长山羊胡子的老者正笑眯眯的看着他。

　　“老伯，你找我？”林岚转了一圈，自己周围并没有别的人，但是自己并不认识这位老伯呀。

　　“来来来，我们那边坐下说话。”林岚跟着他走去，却是一个算命摊子，心中安心不少。

　　“老伯，我没有钱的，我不算命。”林岚还是有些怕，急着要走。

　　“老朽不收你钱。你坐下，我们慢慢谈。”林岚看到老者和蔼的目光，又听到不要钱，就坐了下来。看着老者不停地捋着胡须，心中充满了好奇。

　　老者不慌不忙地说道：“老朽周半仙，每日三课，替人消灾解难，略有薄名。今日天色已晚，剩有一卦，赠与有缘人。”幸好林岚古文功底不弱，好歹听懂了。想来算命都喜欢搞得神神秘秘，似是而非，让人觉得有点明白有不是很明白。

　　“小友根骨奇佳，福泽深厚，定是大富大贵之人。”林岚明知道他在哄人，不知觉地偷偷摸摸自己的骨头。

　　“然而小友锋芒太盛，树大招风，我算算……今年必有一大劫。”林岚听得心一沉，差点脱口问他可有化解之策，转念一想，应该是他在骗人，打定主意看他如何圆场。

　　“小友不要急，老朽尚有化解之法。”果然说到这里了，林岚心中暗道。

　　“老朽今年七十有六，欲收小友为徒，然后竭尽所能化解之。此举虽有违天意，但绝艺有传人，老朽也无憾了。”

　　林岚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担心自己是不是遇上了神经病，但看看人家仙风道骨的怎么也不像。自己要拜师的话，也得家里同意啊，估计爸爸妈妈不会赞同的。林岚心中盘算着。

　　看到林岚犹豫不决，老者滔滔不绝地讲起了周易八卦天机天命。林岚耐不住了，趁着他天花乱坠之际起身飞奔而去。

　　“妈，我回来了。”林岚深怕这老者还藏着绝世武功，一口气跑回了家。

　　“回来了！什么事跑得这么急？午饭吃了没？中午不回来也不知道说一声。”今天方红没去工作，一直忙着作各种各样的菜还有汤圆饺子。

　　“去洗洗手，今晚的饺子是葛粉做的。午饭没吃的话，锅里还有，你自己热一下。吃完过来帮忙。”

　　“中午在老师家吃的。我去洗碗洗锅。”林岚雀跃着去洗手：“噢噢！晚上有葛粉饺子吃了。”

　　“施主，贫僧远游至此，口渴难耐，特向施主化碗水喝。”

　　林岚洗完手去倒水，身后传来的声音吓了他一跳，以为老者收徒收到家里来了。看到了光溜溜的头，才收了心，接过钵，小心地端来满满一碗温开水。

　　“要不要再来一碗。”那和尚咕咚咕咚一下子倒入口中。

　　“麻烦施主了。”和尚闭着眼合什称谢，开始轻声念起经来。不一会，他又把林岚端来的水饮尽。

　　“啊！”和尚手一松，那钵就落了下去，林岚急忙去接，“哐当哐当”，方红闻声也走了出来。

　　“妈，我拿水给这位师傅喝。”林岚把钵子还给和尚。

　　“阿弥陀佛，贫僧之过，打搅女施主了。”

　　“方才贫僧喝完水，端详小施主面相，推断小施主今年有血光之灾，一时惊慌。小施主心善，必有神灵辅佑。女施主勿要担忧。”

　　“那……大师，有什么办法可以化解？”方红语气中充满焦急，恭敬地把他请到屋内上座。

　　“女施主不要焦急，小施主宅心仁厚，福分匪浅。只要他安性守命，必然可以安然无恙。今日既是有缘，贫僧赠小施主平安符一道。”

　　“还不快谢过大师！”

　　“谢谢师傅！”林岚接过那道符，是金属品，上面刻着弯弯曲曲的经文。

　　“大师，这点香火钱，不成敬意。望大师在菩萨面前为我家岚儿多祈点福。”

　　“这怎么行！”

　　“请大师笑纳！”方红坚持塞给那和尚。

　　“施主如此向善，菩萨必然保佑您多福多寿，儿孙满堂。贫僧还要赶路，就此告辞。”

　　“大师慢走！”

　　林岚好奇地找来以前读过的佛经，研究起符上的经文来，一直等到房红喊：“林岚，快点把饺子放入锅里，洗好手准备吃饭了。”

　　揭开锅，腾腾的热气往上冒，林岚看到灶台上还放着一个观音像，恍惚间正在微笑。接着又看到一片火红，是旁边灶神的位置上写着一幅对联“上天凑好事，下地保平安”。平安……林岚的心咯噔了一下，锅里飘着灰黑而光亮的饺子……

　　PS：一直很奇怪中国的命理。小的时候也算过命，那瞎子手指一掐，竟然算得八九不离十。

　　理智上不认同，但心里有些怕这些算命的给自己算出什么劫难，于是堂而皇之地说：“信则有，不信则无。”

　　又及葛粉，这是一种长于阴暗潮湿地带一种植物的根中提取出来的，类似于淀粉。用它和热的芋头，不加水，和成面团，做成饺子或汤圆，颜色由白变灰黑色，入口滑软，异常鲜美。浙江省有此土产。另有各种山果的粉做成的冻豆腐，也十分可口。去浙江旅游的时候不妨打听一下，去品一下这些不经名的山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