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宣言》落子无声

11、第十章 鹤冲天（二）

　　第十章鹤冲天（二）

　　“万丈高楼平地起”，林岚深知这个道理，刚开学就认认真真地预习复习，作业当然轻松拿下。苏云偶尔会和林岚说说话，林岚却没有主动过，他也不明白自己原先的口才都到哪去了。这样倒好，林岚无意中几次瞥见苏良在八班的窗口看望，而那时林岚都挺直了身子听课，苏良也没有来找麻烦。

　　平静地，一个星期转眼而过。周六早上，石磊就找上门来，拉着林岚到他家去拼杀黑白子去了。人都这样，一种事物刚上手时很有瘾，一是新鲜感还在，一是功成名就的渴望和一点小小的虚荣。石磊还未是佛仙，自然也有点痴迷，不过自制力还不错早早地做完了功课。林岚没什么负担，当然爽快地答应履行诺言，凭着记忆他很快复完了棋。石磊对照了一下那天记下的棋谱，没有差错，心中对这个从小到大的对手重新有了认识。

　　一场天昏地暗的大厮杀就此展开：第一局，林岚那天落后太多，几经周折，还是难以抵抗石磊的猛烈攻势，以5目之差败北；第二局，石磊一开始趁着锐气处处压制林岚，林岚小心防守，暗中布局在这局开始2个小时后杀机突起，吃了石磊一条大龙，以18目半之优斩杀了石磊的锐气；第三局，石磊显得十分凝重，林岚出手也变得很慢，待成定局，林岚以1又1/4目略胜石磊。两人都常常吁了一口气，然后听到了一片彼此起伏的呱呱叫声 ，看看挂钟已经4点多了。

　　“来，随便吃点填填肚子。”石磊揉揉发麻的腿，赶紧去冰箱里拿了些吃的扔给林岚。

　　“磊子，拿块毛巾给我。你也洗洗，好多汗呢。”林岚一边吃着一边活动着腿。

　　“给。”石磊很快拿了来。“我说木头，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推荐几位高人给我认识认识。”

　　林岚装作没听见。“嗯，这巧克力好吃，哪买的？”

　　“林大哥林老爷林大侠……我错了还不行，我以后再也不说那两字了。”石磊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就差磕头下跪了。

　　“嗯，乖孩子，来，爷爷疼你，吃糖吧！”林岚摸摸石磊的头，塞给他一大块巧克力。

　　“林老大，快说啊！行行好。”石磊咽着巧克力，说话有些不清。

　　“也没什么的，自学的。”林岚见戏弄够了，也就准备当一回佛祖。

　　“什么？”石磊很是不信。

　　“棋道在于一个字，那就是悟。”

　　“啊？！谁说的？”

　　“我说的，你没听见。”林岚盗用了前人的成果，照样理直气壮。

　　“嘿嘿！烂木头！你什么时候脸皮这么厚了，这不就是石弼说的嘛。你以为我不知道吗。”石磊从林岚的笑容中看到他的话中话，一下子人高了一截。

　　“石弼是谁？”任是林岚百读诗书也想不出石弼是哪号人物。

　　“这么有名的人你都不知道！亏你还是满腹经纶，七步成章呢。”石磊露出鄙夷的神色。

　　林岚额头开始冒汗，脑海中闪过万篇文章在上下五千年的人物中搜寻石弼这位高人的踪迹。

　　“哈哈哈哈！”石磊乐呵呵地看着林岚，手中的巧克力抖得像在跳舞。

　　“你骗我的，对不对？”林岚听到笑声若有所悟，自己和石磊的笑声很容易出卖自己也很容易迷惑他人，所以一下子也不敢肯定。

　　“那是我太公！”石磊以为林岚已经识破。

　　“好啊！”林岚马上站了起来，随手拿了本杂志砸了过去，石磊也立刻回敬，空中顿成书的海洋。林岚拣了本厚的，掂掂还有些分量，就要砸过去期待着石磊的惨叫。

　　“别别！林岚，要出人命的。”

　　林岚想想见红就不好了也就收住了，往那书封面上一看，是本精装的《金瓶梅》。

　　“正版书，我还没看完呢。”石磊马上割地求和：“要不你先看着，看完讲给我听也一样。我这个人最怕看厚书了。”

　　“那你的课本岂非都应装订成连环画那样的薄本本。”

　　“哎呀！真是‘生我者父母，知我者林岚也’。”

　　林岚不可置否地笑笑，见石磊从书包里拿出一沓东西来，一翻竟是英语书。刚发下来的书就被肢解了，连封皮也换上了圣斗士星矢里的图案。林岚夺过他的书包逐一检查，数学书、自然书等等都已遭此厄运，语文书完好无缺而且还包了书皮，这又出乎了林岚的意料。

　　“你不知道，我老头其实很凶的。”石磊见林岚拿着语文书看着自己，扫了一下周围压低了声音。

　　“那你怎么不把这本也咔嚓了。”林岚晃晃手中的《金瓶梅》。

　　“这也是我老头买的，说是让我从反面来思考问题，既要看香花也得识毒草，还要让我写读书心得呢。”石磊的声音还是很小。

　　“怎么样？给你看了，再说给我听。”

　　“这书我早看过了！”

　　“看了？”

　　“嗯。”林岚心中油然而生出一种自豪。“虽然很小的时候，我就开始接受严格的诗文教导。不过，还是有很多时间看些闲书，长辈们只要看到我是在看书就很高兴也不管我看的是什么。这书我家也有一本，不过没你这本好看。至于什么香花毒草的，我已经忘了，当时肯定当成戏文看了。”

　　“行吧！我温习温习再告诉你。”其实林岚看着这么精致的书，早已想打开看看了，哪管什么香花毒草啊，只要在手中多拿一会儿也是好的。

　　“好！够义气！”石磊感激地握住了林岚的手，左手又塞给他一块巧克力（不知是想让排骨的林岚变胖一点呢还是想让林岚牙齿烂光，应该是真的感激吧，卡卡可可可卡卡可）。

　　“好兄弟！不如……”

　　“不行！”林岚一听石磊的语调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了，马上收拾棋具。

　　“噢！小岚也在啊！”金巧这时推门而入，看样子是刚给学生补课回来。

　　“阿姨好！”

　　“磊子，去把妈妈白色的那双鞋拿来，在我的卧室里。”金巧吩咐完石磊，转身对着林岚坐下。“小岚，今晚就在这吃顿便饭吧。我这就去买菜。”

　　“不了，金姨！我还得回去做饭呢！不然我妈妈会说我‘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下次吧。下次我一定好好品尝一下您的手艺。”

　　“好吧！那下次一定要留下。”金巧见林岚确实有事，今天自己也有些累，就顺水推舟。她躺在沙发上休息，忘了为人师表没去送送林岚。

　　“小磊子，我回了！”林岚站在楼外冲楼上喊。

　　“哎。明天我再找你玩……学习交流一下。”石磊马上用“学习”盖过“玩”，以免让老妈听到后向老头告状，不然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经过几年的探索，林岚现在的厨艺已不可小视，片刻间几道菜有模有样的菜就出来了。林岚坐在灶下添柴煮饭，熊熊的火光映在脸上暖暖的，心头却想起了第一次做饭的情景，泪已无声地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