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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联合督查(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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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荣很快宣布了审讯的安排,大家去提人的时候,其他队的缉凶使才刚上值。
看着六队队员们在司里忙前忙后,路过时都好奇地过来围观,却被无情地关在了问事处门外。
“忙着呢,一会儿再说。”陈平轩摆摆手,不等朋友说话就关上了门。
四组和五组主要负责审问丹奴转运的嫌犯,宁霄特地挑了那个叫甲子的,提到了问事处来。
他一直低着头,可眼睛却不安分地到处瞅着。
宁霄用力敲敲桌子,将他吓了一跳,吸引了他的注意。
“放心,门外走动的都是缉凶使,你逃不出去。”
赵甲子的目光左右扫动,似乎对她的话很是犹疑。
陈平轩不认识他,一开口就是核对他的身份姓名,赵甲子都一一进行了回应。
将基础的信息询问核对之后,陈平轩又开始围绕丹奴转运的事情进行了一连串的审讯,然而这时,赵甲子却开始默不作声了。
“问你话呢!昨天转运丹奴的事情你是不是也有参与!”
如此显而易见的问题上,赵甲子也是半天崩不出一个屁来,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把陈平轩气得够呛。
他站起身来,一边撸袖子一边咬着牙威胁道:“怎么?不想在这儿说话是吧?那是想回牢里试试了?”
此话一出,赵甲子终于有了反应,低声嘟嘟囔囔道:“昨天的事情,他们非要我一起。”
陈平轩坐下来,继续问道:“他们是谁?”
结果这赵甲子又不吭声了。
陈平轩气得直抽气,宁霄只好按住他的手臂,接过了话头,“接下来,有任何一个问题你不回答,我们直接回牢里审问。”
她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你刚才指的他们是谁?”
赵甲子抬起头来,看向了她。
宁霄的目光也很平静,平静地迎着他的视线,仿佛只是在记录时间。
“是那几个有法力的家伙,他们是头头,我得听他们的。”
“名字。”
宁霄依旧平静地注视着他,一阵沉默的对视之后,赵甲子率先移开了视线,报出了几个名字。
“你们要把丹奴转运到什么地方?”
“我也不知道……”
宁霄眯起眼睛,揪着他模糊不清的回答问道:“你们平时活动和躲藏的地点在哪。”
赵甲子犹豫片刻,道:“我只是一个小喽啰,给他们打打下手,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盘踞。”
“打下手?你平时为他们做什么事?”
“我帮他们买吃食,帮他们洗衣、跑腿……”
“别的呢?”
赵甲子摇了摇头,不吭声了。
“你接触过丹奴们么?”
赵甲子再次摇了摇头。
“我再最后问你一遍,你有没有接触过丹奴。”不等他回话,宁霄又咬着字一字一顿道:“好好说。”
赵甲子始终没有抬头,但思索良久后,还是选择了摇头。
见状,宁霄放下纸笔,双手交叉,凝视着他,“是么?何峡不就是你拐回去的吗?”
一听这话,他顿时抬起了头。
但在对视之后,又立刻垂下头去,斟酌片刻后,解释道:“是他们逼我去的,我又没有内丹,没有法力,我怎么敢拐他呢……”
至此,宁霄算是彻底确认了。
在刚才的问话中,他一直都在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仿佛是无辜少年不小心误入歧途。
连拐走何峡这样完全由他独立完成的事情,他也只是模棱两可地回应和试探着,只要宁霄他们问出来,他便回应,但话又不说死,全看宁霄他们知道多少实打实的真相。
见宁霄沉默,陈平轩便接过话头,继续讯问起来。
从丹奴转运的目的地问到拐人的方法,再到整个组织的链条输送,赵甲子基本是问什么躲什么,凡是宁霄他们没有确证的事情,他都说不知道。
陈平轩的火再次被激了起来,又是敲桌子又是瞪眼睛的,却是不能奈他何。
讯问中途,宁霄拍了拍陈平轩,让他休息一下,随后带着他走出了问事处。
“别被他带沟里去,消消气,你先去了解一下他的其他同伙的审问情况。”
“行。”
陈平轩巴不得赶紧离这里远一点,应下之后就串门去了。
宁霄在门口等着,一边等,一边思索着对策。
从把人带进问事处开始,她就一直在观察着他的神态表情和肢体动作。
赵甲子虽然聪明,但却不够老成,虽然懂得如何降低自己的嫌疑,但是……并不够沉得住气。
不一会儿,陈平轩就打探完消息回来了。
他把宁霄拉到一边低声道:“其他同伙和这小子一样,都在压低损失,能不说就不说,那几个有法力的,已经准备上刑了。”
“嗯……赵甲子好像是这些人里面最年轻的?”
“是,怎么了?”陈平轩有些不解。
“看来,得把他作为主要突破口了。”
“他?你确定?”
宁霄思忖片刻后,“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重新回到问事处后,由宁霄主导了第二次的审问。
她没有看问讯记录本上准备好的问题,而是丢开本子,非常坦诚地跟赵甲子聊起了天。
“你知道最近联合督查的事情吧?仙人和缉凶司一起严厉处理非法买卖内丹和豢养丹奴的案子。”
起初,赵甲子并没有给她任何回应,但宁霄不在乎,只是自顾自说着。
“顶着这么大的风险去做这件事,还懂得利用这场督查,把小鱼赶进自己的口袋里,有勇,有谋,相信放到任何位置都不会差,可你偏偏做这种最危险的事情。”
赵甲子似乎有些莫名其妙,抬眼瞥了她一眼,没有出声。
“出身小地方,小时候来到的修界,又没有法力,这样的人在修界根本没法扎根。”
宁霄紧盯着他,观察着他,试探着他,“到处都是有钱有权有法力的人,而你什么都没有,只有活络的脑子,还有不要命的胆子。”
只要他紧绷的肩膀和身体没有松懈,宁霄就一点一点顺势猜下去,说下去。
“上次仙人被拐为丹奴的案子触动到了你。你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于是去研究,去找暗中的买卖。这确实是一条暴利的路子,你甚至可以靠着这桩买卖,利用别人的内丹,去制造一颗属于自己的内丹。”
说完这个,赵甲子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一顿。
宁霄的耳朵也随之一动,嘴角有一瞬的抬起。
“你心动不已,开始找人入伙……”她顿了顿,看向他的头顶,“只可惜,你根本不可能成为团伙中的核心。”
他的手臂被绑在椅子的扶手上,不得动弹,但他的手指蜷了蜷,似乎想要握拳,但却只是克制地用拇指的指甲用力掐着自己的食指。
宁霄明白,自己终于摸到了蛇的七寸,于是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更加肆无忌惮地推测下去。
“那些有法力的更强大的人,他们干什么需要你呢?你想给他们当军师,可是……有更有野心,更有杀心的人去拼。你只能沦落为一个拐人的小人物,为组织卖命,最后,得到一丁点甜头。”
“你觉得这样的暴利,他们会舍得给你想要的钱和内丹吗?还是……在被审讯的时候,优先把你推出来,作为案件的开头,作为他们坠地时最下一层的垫背?”
他双手握拳,身子猛地一动,似乎想要站起来。可他整个儿被绑在椅子上,于是这个无法完成的站立动作,让他显得异常滑稽。
宁霄扑哧笑出了声,身子前倾,双臂支撑在桌子上,轻飘飘道:“你知道吗,这只是把普通的椅子,你但凡力气再大些,都可以直接将它撕裂,你如果有些法力,也能轻易摆脱束缚。”
“可是显然,我们不需要这么对你,”宁霄笑着,直到他抬起头来,“你连最普通的绳子都挣脱不开。”
赵甲子的眼里被憋得通红,目眦欲裂,狠狠地瞪着她。
作为一开始被关押在牢里的嫌犯,被提到此处时,看守的护卫也得跟在左右,此时见他这样,两个看守直接将半站不站的他按在了椅子里。
宁霄顺势笑道:“麻烦二位了,你们不如去旁边空着的问事处里休息休息吧。”
闻言,不等两位看守离开,赵甲子突然用力挣扎起来,破口大骂道:“你懂什么!那群蠢货迟早会因为贪心和蠢笨死无葬身之地!是,我是没有法力,所以我也没有伤人,即便是垫背,也是他们给我垫背!”
“是吗?你完全没有伤害过丹奴?”
“呵,再怎么打骂,难不成比剖丹还要更痛苦?!”
宁霄眉毛一挑,问道:“你们这么短的时间里,居然可以学会剖丹?不会是剖完之后,人就死了吧?”
“呵!”甲子突然笑了,笑得癫狂,竟然像是真心分享一个笑话一般,努力伸长脖子靠近宁霄他们,眼睛里放着光,嘴角含着笑,道:“常屏那个蠢货,根本不懂长期豢养丹奴带来的利益,现在,手上沾着人命的是他,不是我!”
“一颗内丹卖了八千颗上等灵石的价格。而我,只得了三百颗,”赵甲子说罢,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狠狠瞪着宁霄,仿佛她就是那个可恶的同伙一般,“你说,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主谋?”
问完这句,他再次咧嘴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个蠢货!我早就想弄死他了!”
见他一反刚才的沉默和推拒,宁霄也就放下了嘲讽的笑意,迅速记录下了几个要点开始围攻突破。
大约真的是出于愤怒,赵甲子对于这些同伙没有了丝毫遮蔽的意图,不管不顾说着,骂着。
不过不管他是不是在推脱罪责,隐瞒自己的罪证,这些线索都足以用来撬开他同伙们的嘴了。
记录完以后,宁霄带着记录准备离开问事处,一抬头,就看见门上的小框上有人在朝里看。
出门一看,竟是苗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