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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神经病VS精神病? 神经病和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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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沈静萍仍然对自己一个话痨却被人说内敛这事,百思不得其解。
回家半路上,沈妤接了一个电话,说学校有事找就先走了,看着还挺着急的,只和她匆匆打了个招呼就跑了。
虽然女儿平时说的话也不多,她们之间的相处大多其实挺平淡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沈妤每次不在自己身边,沈静萍总会感到一阵落寞。
那种感觉,让沈静萍第一次理解了空巢老人的含义。
一个人老去似乎有些可怕。
但这感觉其实也很奇妙,这世上有一个人,只要不在身边,自己就会想着她。无论是她的亲妈、幺爹、幺妈,即使是曾经玩得最好的、她视为家人的许凤英,她也没有这样为人家牵肠挂肚。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母女亲情,沈静萍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竟然有点伤心。
她似乎更加清楚地明白,过去的幺妈只当过弟弟的妈妈,而没有当过她的妈妈。所以她才会对她呼来喝去,动则打骂。而她有没有被自己的死鬼亲妈牵肠挂肚,也不得而知了。
她伤心了不过一会,脑子忽然转了弯,刚刚看到路边卖手工糍粑的老人,她突然很想吃东西。
她以前最喜欢吃的就是烤糍粑,一根一块钱,她一个人生活的时候,一天可以吃三根。
毕竟难过也要先有力气难过。早知道刚才路过的时候就该买的,现在倒在沙发了,完全失去了出门的动力。
她从沙发堆里鲤鱼打挺地坐起,灵机一动,打电话让沈妤买回来,这样也可以名正言顺地让沈妤留下来陪她了。
然而她的乖乖女儿拒绝了,一点都不照顾她这个生活不能自理的老母亲,还再三强调不准她去吃什么烤年糕,以免肠胃不适。
但沈静萍是什么人啊,她现在是一个有自己房子的大人了,是一家之主,家里的顶梁柱,是有女儿的皇帝陛下,她就应该想要什么就得到什么。
本来她其实不想吃的,但现在她抓心挠肺地想!
吃!
必须吃!
好巧不巧,和卖糍粑的老人聊了几句,此人居然是她小学老师的爱人,她记得老师当初给她们上课的时候就肺不好,没想到如今已经过世十几年了。
师娘很健谈,脸上虽然挂着笑,但眉眼里总是透着一种淡淡的忧郁,好像有什么事情拖着她,让她喘不过气来。
沈静萍干脆把糍粑全买了下来,陪她走回家。
师娘也忍不住向她吐露了一点心声,原来是她女儿嫁错了禽兽,婚后没少挨打,但想着孩子就一直没离婚。
她以为自己温柔的女儿会忍气吞声一辈子,可自从女儿生了一场大病后,看开了许多东西,于是毅然决然地要离婚。
这回轮到女婿不愿意了,拖着不离婚不说,还把孩子带走了。
女儿没办法,只能起诉离婚,本来男方是不配合的,没想到这几天忽然松口了,还把孩子送了回来。
这本是个大好事,但女婿像疯了一样,整天疑神疑鬼的,还问她说什么让她们撤走他身边的人。
她也问过女儿怎么回事,但女儿总是摇摇头,讳莫如深。
“神经病,罪有应得。”沈静萍说,“终于可以远离人渣,您应该高兴才对。”
师娘眉头一松,笑着点点头应和她。
她把师娘送到小区门口就往回走了,今天天气不错,天空湛蓝,澄净得像水一样。太阳也暖融融的,看着连风都暖了几分。
她走在街旁的小道上,一辆白色小车以极快的速度从身边呼啸而过。
赶命呢!她忍不住嫌弃地看了一眼,不经意间的一撇,似乎看到了车上人身上的衣服有点像刚刚的师娘的颜色。
只是一瞬,很快就过去了。
沈静萍没多想,唱着小调快乐地跳回家。之前煤气台旁边没找到煤气罐,她一直不敢用,后来沈妤说家里早就换成天然气了,比原来那种方便多了。
确实如此。沈静萍下厨给自己美美煎了几个糍粑,然后左手握着健胃消食片,右手插着烤糍粑,面前还摆着手机,页面显示的联系人是女儿,电话号码可以随时拨过去,然后才放心地一口气吃了五块。
等了半小时,没有异样。
她摸着鼓起来的小肚子往床上一躺,美美刷起了小视频,看着一堆小白脸跳舞,沈静萍嫌弃地撇撇嘴,连划了三个视频……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睡着了,过了不知多久,她突然口干舌燥地惊醒。
她心脏突突地跳着不舒服,嗓子很渴,于是慢慢起身到客厅倒水。
黑暗中,忽然看到两团鬼火,沈静萍吓得大叫一声,咽了咽口水,两指一并,呵道:“你是人是鬼!”
对面迟迟没说话,哪怕是一片漆黑里,她仍然看到那人的轮廓松了松,短短地叹口气,说:“妈妈。”
“沈妤!”沈静萍惊讶地说,“你要吓死我啊!”
沈妤又问:“你怎么起来了?”
“我起来喝水啊。”沈静萍思绪刚一回笼就忍不住怨道:“你在这里干嘛呢!”
那边的反应迟钝,说:“我吗?我在这里坐坐,看看电视。”
沈静萍看着一片漆黑,只有月光漫射的电视屏幕,觉得沈妤的情绪似乎有点不对劲。她想摸去开灯,却又被人看穿了一样,沈妤忽然喊住她:“别开灯,好吗?妈妈。”
沈静萍直觉不对,她缓缓走近那一大团阴影,伸手把坐得直直的却已经枯萎的人抱在怀里。
这是第一次女儿没有躲开她的怀抱,她像一个巨大的毛绒娃娃,安静地贴着自己的胸膛。
沈静萍的指尖冰凉凉的,摸到沈妤尖尖的下巴,湿滑滑的,像冰一样刺骨。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沈静萍本能想安慰她,可惜找不到合适的方式。她搜索了自己半生的记忆,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安慰人的招数,只能着急地把她抱紧,像抱着一个失温濒死的人。
“怎么了,沈妤,你说句话啊,别吓我。”她的语气不自觉柔软下去,几乎是哄着的语气。
沈静萍等待了很久,怀里的活物突然重重地吸气,像是溺水的人骤然上岸,有个声音小声地说:“妈妈,我好像做错事了,你要打死我吗?”
“我怎么会……”沈静萍忽然顿了顿,又搂住这个可怜的孩子,在她耳边轻轻说,“别怕,妈妈保证,以后不会打你的。”
“真的吗?”
“真的!比真金还真!”
“妈妈,你会丢下我吗?”
“我当然不会,哪怕我以后结婚,生子,我也不可能把你抛下。你是我的家人,我唯一的大宝贝。”
“那妈妈,你千万、千万别离开我。。”
沈静萍揉了揉沈妤的脑袋,说:“好啦,这么晚了赶紧去睡吧,别整天胡思乱想的。”
她听说清阮师大最近是期末周什么的,或许是考试不顺,还是给孩子的压力太大了,这才大半夜不睡觉起来哭。
她虽然很看重成绩,但还没有重要到这种程度,一定要抽时间告诉沈妤,成绩再怎么重要,其实也没有她重要。
沈静萍刚一转身,沈妤竟然也跟着她走到了门口,手握在门把上。时间凝滞了一秒,她已经默认要和这个没有安全感的闺女共睡一屋了,没想到沈妤却松开手,回到自己房间,轻轻说道:“妈妈,晚安。”
沈静萍把沈妤哄去睡觉了,自己却睡不着了。
沈妤的性格似乎远没有她所看见的那样完美,不太积极的精神状态,一点也不像和她同龄的年轻人,甚至有点令她担忧的走向毁灭的消极。
她仔细回想和沈妤的相处,有些不太情愿地承认,自己自从穿过来之后对她并不算上心。不仅对她的喜欢习惯一概不知,有时候还觉得她怪怪的,像酒店的前台,游乐场的NPC,电视剧里标准的解说旁白……总之,没有什么活人气息。
沈静萍一直没有把自己看成一个人的妈妈去负责,但看到沈妤难过,她仍然会心疼。她想,如果她没有穿过来,原来的自己也是爱她的。
她心里已经做了一个初步计划,要带沈妤出去放风一下,给她足够的快乐成长环境。
过去她所有的遗憾,她的女儿可以替她补上。
可惜这天过后,沈静萍见到沈妤的次数越来越少。放假之后,老年旅游团的工作热火朝天,自己的工作也是忙忙碌碌。每天烦闷的工作让她觉得连自己都哄不好了,这个放风计划也只能一推再推。
再次想起这事时,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
她接到通知,春节假期带领老年团,出发去三千里外的雅黎镇旅游。
太离谱了,她不是后勤人员吗,为什么还要冲到一线。相比之下,处理一些投诉问题都看着善良多了。
她一气之下去找了方块张,没想到对方和自己推心置腹地说:“沈姐啊,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这是上面余总亲自吩咐的。”
“余总是哪位?”沈静萍有点懵。
方块张怪她不老实,斜眯着眼说:“啧,余总你能不知道,你男朋友的大哥,余鸫啊。”
破案了。
沈静萍冲进了副总的办公室,对方没有像她一样愤怒,反而笑眯眯地说:“小沈,来找我什么事?”
“什么事你不知道吗?”
“私事的话我们出去说吧。”
“不行,就在这里。”
沈静萍理直气壮地说:“你为什么要因为我和你弟分手的事情给我穿小鞋。”
余鸫笑眯眯地说:“我没有。”
他扶了扶眼镜,请沈静萍坐下喝茶,又说:“小沈啊,你最近状态看着和以前不太一样啊。”
沈静萍安静了一瞬,怕被他看出来,但转念一想,看穿了又如何,他又找不到证据。
没想到他说:“是不是病情又严重了,我也不说别的,你也不能因为和我弟弟吵架,连每个月的心理咨询都不去了吧?退一万步来说,你也是在里面交了钱对你有好处的……”
沈静萍的脑袋轰然炸开,她打断他喋喋不休的长篇大论,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什么意思,你骂我神经病?”
余鸫眨眨眼,诶了一声,纠正说:“别讲得那么难听,是精神病。”
沈静萍把他的茶泼到他脸上,对方始料未及,眼镜掉了一半,错愕地看着她,面露凶相。
沈静萍忽然有点害怕,她想起来之前很多人莫名其妙的话,这一刻仿佛都有了解释。她退了几步,几乎是崩溃地大喊道:“你才精神病,你全家都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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