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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part.9 ...

  •   祁府其实和芮家很像,唯一不同的是,有那样一个少年,倚身立于厅前,满身光华,身上虽然是一件剪裁简单的白衬衣,却显得愈发清雅。
      这个少年,她的少年,长高了,长帅了,也……长大了。少年看到芮云初,呆了几秒钟,复又微笑,眼眶微湿,张了张嘴却最终没说话,只在心里说了句:好久不见。
      少年朝管家走去,结果管家手里的包,笑道,“我来吧。”
      芮昱紫惊愕,“你怎么还在?”
      祁谦笑道:“哦,我同学突然有点事,带电话告诉我说不用去了,时间改下次。我本来想等你的,却没想到……”说着转过头去看芮云初,“没想到你把云初给劝回来了。”
      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是用这种熟悉的语气和嫩嫩的腔调,一声声地喊着她“云初,云初……”
      只是一切都物是人非了。

      祁谦转头对着芮昱紫说:“妈,你带着云初先去休息。云……初,在外那么久,你肯定也累了,好好洗个澡,睡一觉。其他的事交给我来做就可以了。”
      “阿谦。”芮云初眼睛有点发酸,“你变了好多……”
      祁谦淡笑:“你也一样啊,变漂亮了。”
      记得曾经有人谈到祁谦,笑夸道,这一生若能得祁谦赞扬,死亦无憾!
      是谁……呢?是谁拥有这般胸怀,只为博祁谦一夸呢?而如今,他夸她漂亮,她又是否应该感恩戴德谢主隆恩?
      笑话。

      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谁因为谁可以死而无憾的,他们为的,是这个人他做了什么让自己满足。就好像明明她和流景并没有相处很久,所经历的也都很平淡无奇甚至有些无厘头,可是她就是这么爱上了流景,也许从此就义无反顾了。
      也许吧……

      按照祁谦说的,芮云初住进了祁府的客房,虽说的客房,但也异常华丽,但华丽之余,还是那股子熟悉的冷寂。在这样的环境下养出来的孩子,不是变态就是变态,芮家上上下下就没有一个脑子正常的,包括她自己。
      洗洗睡吧,想那么多干嘛……脑子里的声音这样告诉自己,于是芮云初也终是扛不住疲劳的身子,倒床就睡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
      一则,是以往跟着流景在外奔波,条件好的时候有旅馆住,条件不好的时候只能在车里将就一晚,只不过位置太过于狭小,两个人挤在一堆就更没空间,所以流景常常放弃睡觉,以腾出更多的地方给她。但旁边有个人看着,总归是睡不好觉的,所以一来二去的,这两个人都被折腾到了。
      二则,作为她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她并不习惯于睡得太熟,父亲曾经教导她,如果轻易将自己的软弱一面暴露给敌人看,除非敌人蠢到不可救药,否则自己就是死路一条。父亲虽然对她来说是严厉的,可怕的,残酷的……可是,父亲说的话,她每一句都记在了心里。
      对于一件东西——什么都可以称为是一件东西——她有那个能力去判别它。
      这还得感谢她亲爱的父亲。

      ……背景是一片萧索的街道,这,这里是哪里?她从没见过……街道四周都是民居,还延续着上个世纪的风格,如今早已变得破烂不堪,……各家的窗户大开,窗外晾晒了许多衣物或被褥,风一吹,轻质的立马飘荡了起来……幸好已经被夹子给夹住了……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谁带她来的?
      “小格……”熟悉的声音,“……我想你。”男人将手中的烟直接用手指狠狠地掐断。
      男人蹲在石阶上,黑亮的眼睛望不到边,脸上有一道血痕,微微结痂,看上去是新添的伤口,男人微垂眼睑,柔顺的头发贴在额上,一阵风吹过,将头发从他的脸庞上斜斜地吹过。
      是流景。可为什么,他好像看不到她?为什么……呢?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精致的物品,打开,物品在阳光下反着炫丽刺眼又夺目的光。她下意识地挡了一下眼睛。
      但她还是看清楚了……那是她的匕首,父亲送的匕首。
      为什么会在流景手上?!
      她将大脑调整到一片空白,让她好好想想……从和流景分开后,她就没有打开过自己的背包,流景离开之前,趁着她去收拾,流景还有一刻钟的时间单独留在房间。一刻钟……别说偷东西,就是杀个人都够了……
      她慢慢睁开眼睛又垂下眼睑。
      “小格。你等我。”男人微微张口从锋利的刀刃边舔了过去,轻轻一笑,“我马上就会去找你的……”
      妖孽!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相处了这么久的人居然有如此妖孽的一面!是他隐藏的太深,还是自己根本无心观察?流景的五官本就生得好,他若想笑得无耻绝没有人觉得他不像混混,可他若笑得无心,那便真有点风华绝代的味道了。
      也许正如她所看到的,这个男人是在刀锋中舔血而过的,危险系数不必自己少,应该趁着他们之间的感情无法更进一步而果断地……遏制!
      对,就是如此。一定要果断地遏制!
      就是这样……

      一觉醒来。
      阳光已经从窗帘外洒了进来,也给这间本就施以暖色调的房间增添了更多的暖意,让人觉得夏天还未过去。
      这么温暖的情景,芮云初却没有一点心思欣赏。坏事了!她怎么能毫无防备地在这么危险的祁府睡着呢?居然还做了那么莫名其妙的梦,要知道,若有梦的牵制,熟睡者更加难以醒来……梦?对了,梦!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立马奔向床头,将自己的背包取了下来。嫌一件一件的看费事,她干脆将背包倒放,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全掉了出来。
      军刀、干果、绷带、药水……
      没有。
      什么都在,只除了,她的匕首。
      流景,流景,流景……
      在过去的岁月里,她几乎是没有梦的。从没做过梦,也从没想过做梦……
      可是她今天却梦到了流景,……这个男人在她的潜意识中已经变得这么重要了么……?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芮云初一惊。
      紧接着是那个熟悉的清冷的声音:“云初?云初,你起来了吗……?”
      芮云初起身去开门。
      祁谦端着盘子优雅地进门,就像一个谦谦有礼的侍者。
      “饿了没?先吃点早点。”盘子里一堆西式的点心,外加一杯牛奶。
      “额……哦。我先去洗漱。”
      “嗯。快去吧。”
      短暂的交谈到此为止,芮云初逃也似的进了洗手间。
      脸上扯出一丝苦笑,什么时候,她和祁谦之间也会如此生分?生分到,她都不知道要怎样面对他,怎样……看他。
      阿谦。阿谦。阿谦……

      等她再次整理好心情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恰好看见这样一幕。
      有着清爽短发的少年,手心里放了一点面包片,弯腰喂给浅黄毛色的小狗,脸上,是一抹淡淡的温柔的笑。
      芮云初觉得,一切又好像回到了以前一样。
      在那片油菜花田里的小屋,她和那个少年手牵着手一起趴在灶台上,看亲爱的奶妈为他们烹煮美味的食物,而奶爸则坐在一旁悠闲地泡着茶。连阳光都美好了起来。
      突然,拉布拉多犬向她跑来,撒娇似地蹭她的腿,让她有点措手不及。想要躲避,又舍不得那舒服的触摸。
      少年抬眼望她,轻声说道:“没关系的,它很乖巧的,看。它在向你撒娇,你试着摸摸它。”
      摸……它?
      她其实并不怕狗,对于这种兽类,她还是有信心制服的,可是,如今却让她像一个普通的爱狗的小女生一样去抚摸……它?她半信半疑地伸出了手,犬犬蹲坐在她眼前,俏皮地望着她,眼神中似乎也带了丝期待。
      几乎是同一时间。
      她的手触摸到了犬犬的脑袋,而祁谦的手,也抚上了她的头。
      芮云初微微有些惊愕地看着他,浑身僵硬无法动弹。
      手指摸上了头部左侧的一道疤痕,由于藏在头发里面,并不很引人注意。
      但祁谦知道,他知道是谁伤的,也知道是为什么而伤,他别无他感,惟觉得心疼而已。
      “你啊。真是什么时候都学不会保护自己。”
      芮云初冷笑,“你现在应该不是我的对手吧?”
      面对祁谦,她不想浑身是刺地伪装自己的。面对祁谦,她不想把关系再度闹僵的。可是,越是面对祁谦,她就不知道如何应对啊!
      “你少挖苦我了。我可是很担心你的啊。你看看你,好端端地闹什么离家出走,外面的食物那么差,你又不是那种会好好吃饭的人,脸色居然这么差!”
      “你怎么知道就外面伙食差呢。”
      “那当然。吃惯了奶妈做的饭……”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的祁谦,果然看到眼前的少女立刻又变回刚才那副生冷勿近的样子了。这个孩子还是这样吗?还是放不开那件事吗?
      祁谦苦笑:“算了,你好好吃早餐吧,我先出去了。”
      说完摸摸狗狗的头,示意要带它出去,脚步却突然一顿。
      芮云初拉住了他的衣角。
      闷闷的声音自下传出:“阿谦,我是不是很傻?”
      真傻。祁谦默默地想着,嘴角微微拉起一道弧度。摸过狗狗的手又再度摸上了芮云初的头,“好好休息吧。忘了一切,才是最聪明的选择。”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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